第100章 鸿门宴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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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进大开间的正厅里,织金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多余的声响,梨花木长桌两端,一边是端坐不动的路明非,一边是孔家全族核心。
檀香的烟气袅袅绕绕,混着桌上沪上名菜的热气,却驱不散半分寒意。
桌角银质烛台的火苗跳了一下,映得满厅人脸上明暗不定,像一出唱到末路的皮影戏,只等最后一声锣响,便要碎在地上。
孔家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钉在路明非捏着酒杯的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尖泛着冷白,正一下一下摩挲着冰凉的杯壁,银杯里的威士忌晃出细碎的涟漪,像他们此刻悬在嗓子眼的心。
孔修文放在桌下的手,已经把紫檀木的念珠攥出了湿痕。
他活了八十年,从清末的租界乱局,到民国的军阀混战,再到如今的风云变幻,什么阵仗没见过?
可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,只往主位上一坐,便像一座泰山压在了孔家百年的基业上,让他连呼吸都要提着三分。
他算准了路明非急需掘墓者的情报,算准了他初掌上海要立威,算准了年轻人总免不了被虚名裹挟,唯独没算准………
这是一匹孤狼,也是一只雄狮,老鼠在他面前连活着都不配。
路明非的指尖停在了杯壁的一道刻痕上。
他的目光没看任何人,只落在杯里晃荡的酒液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那笑意冷得像苏州河底的冰,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。
名单里三十七家世家,有六家早在半年前就被洛朗家族清算了门户,死人是不会和孔家做交易的;
所谓掘墓者的密电,有三封的时间线完全对不上,莫里亚蒂在三峡青铜城的那段日子,根本不可能分身来上海和孔家密会;
更别说洛朗家族的据点,有两处早在半个月前就被阿瑞斯清缴了,孔家却还把它当“投名状”递上来。
真真假假,掺了一半的水。
卖的是死对头的家底,藏的是自己核心的罪证;
给的是过时的情报,留的是两头下注的后路。
嘴上说着“身不由己”,递上的却是早就算好的圈套;
口口声声要“赔罪投诚”,背地里却还握着和掘墓者勾连的筹码,想着哪怕今天低了头,日后也能反咬一口,把今天丢的脸面,连本带利地找回来。
路明非心里清楚得很。
他们,从来都是这副嘴脸。
孔家在上海站了一百年,可不是靠什么温良恭俭让,是靠喝了一百年的人血,吃了一百年的人肉。
那些洋房里的雕梁画栋,是用流浪汉的骨头砌的;
那些织金的绸缎,是用失踪少女的头发纺的;
那些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,全是泡在龙血药剂和人体实验的脓血里长出来的。
如今锅要翻了,便摆出一副可怜相,说着“身不由己”,拿着妇孺孩子当挡箭牌,求一条活路。
可他们吃人的时候,可曾给过那些被剖了胸膛、抽了鲜血的普通人,半分活路?
路明非终于抬了眼。
他没看躬身赔笑的孔修文,目光扫过桌上那个厚厚的牛皮文件夹,声音平静,没有半分波澜,却字字如刀,扎进孔修文的心里
“孔老先生,名单我看了。”
“路首领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,我们随时可以补全,只要是我们知道的,绝无半分隐瞒。”
“哦?绝无半分隐瞒?”
路明非笑了笑,指尖轻轻一弹,银杯落在桌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正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那我倒想请教请教。”
他的目光骤然锁定孔修文,黄金瞳在眼底缓缓亮起,璀璨又冰冷的金光再次瞬间填满了整个正厅,像熔金的太阳砸进了冰窖
“名单里的闸北王家,去年冬天就被洛朗家族灭了满门,连祖坟都被平了,怎么,死人还能和你们合作走私龙血药剂?”
孔修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,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。
他身后的孔修武刚要开口,就被孔修文一个眼神死死按住了。老人强装镇定,干笑了两声
“路首领,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,我们的情报……”
“误会?”
“那再说说掘墓者的密电。四月十七号,你说莫里亚蒂在上海和你们密会,敲定了圣宫医学会的合作。可四月十七号那天,莫里亚蒂正在三峡江底的青铜城里,被我打得只剩半条命,难不成他会分身术,一边在江底挨我的刀,一边在上海和你喝茶?”
这话一出,满厅哗然。
孔家旁支的几个子弟脸色瞬间煞白,互相交换着惊慌的眼神,连呼吸都乱了。
他们只知道大哥递了投名状,却不知道这里面竟然掺了这么大的谎,还是一戳就破的谎。
孔修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织锦马褂贴在脊梁上。
他终于明白,眼前这个年轻人,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。
眼前的人是跟自己一个量级的人。
“路首领,这……这是底下人办事不力,给了错误的情报,我……”
“办事不力?”
“孔修文,你我都是明人,就别说暗话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
“你递上来的这份名单,真的假的掺了一半。真的,是你早就想除掉的对头,借我的手帮你清了障碍;假的,是你藏起来的核心罪证,是你和掘墓者勾连的后手。你算准了我要对付莫里亚蒂,就算知道名单有假,也不会轻易动你,只会留着你套更多情报,对不对?”
孔修文的脸彻底白了,像被抽干了血的宣纸。
他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后手,所有的侥幸,在这一刻,被路明非拆得干干净净,连一点遮羞布都没剩下。
他终于慌了。
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路明非的软肋,却没想到,人家从一开始,就没把他这点算计放在眼里。
就像猫捉老鼠,看着老鼠在洞里挖空心思地想退路,只等它钻出来的那一刻,一口咬断它的脖子。
“大哥!跟他废什么话!”
孔修武再也忍不住了,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,此刻双目圆睁,额角的青筋暴起,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,对着路明非怒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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