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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迷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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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赤着上身,肌肉结实得像铁块,手臂上一道长长的伤疤,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,那是几年前封印魔十的时候,被怪物的骨刃划开的。

他双目圆睁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,正死死扛着南方阵位传上来的反噬。

“他娘的!”

壮汉一拳砸在地上,坚硬的水泥地瞬间裂开一道细纹

“这鬼东西根本不是从外面攻进来的!是从地里长出来的!我们杀了魔十,封了外逃的污秽,可这同化,连挡都没地方挡!总不能把整个落霞坳的土都挖了,把山都炸了吧!”

他的吼声在密室里撞来撞去,可五盏长明灯的火焰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
空气里那股无形的压力,像一块巨石,压在每个人的心上,连怒吼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西方蓐收位上,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缓缓合上古籍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厚厚的眼镜片后面,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面前摊开的古籍,纸张泛黄,是前辈们传下来的阵法手札,可此刻,书页上的字,正一点点消失,被无形的迷雾吞噬,只留下空白的纸页,像一张空洞的嘴。

他是五个人里唯一的读书人,一辈子都在解析这五行大阵,想找到破解同化的法子。

可他找了四十年,只找到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。

“祝融说得对。”

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底下却藏着翻涌的绝望,

“这同化,是封印的伴生之物。当年前辈们以五行神像镇压魔核,魔核的气息就顺着神像的阵脚,渗进了这方天地。我们守的,只是一个装着毒的罐子。罐子没破,可毒早就从缝隙里渗出来了,把这方天地,全染透了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尖抚过空白的书页,声音更轻了

“我们五个,靠着神像的力量,暂时能扛住。可神像的力量,每天都在耗散。等五盏灯灭了,我们五个,也会变成和村里其他人一样的空壳。”

密室里陷入了死寂。

只有北方玄冥位上,那个年轻女子压抑的、细微的呼吸声。

她身形瘦小,裹着厚厚的深色棉袄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双手环抱着膝盖,整个人缩在蒲团上。

她是五个人里最年轻的,也是感知力最强的,整个落霞坳的每一丝气息,每一个人的意识波动,都逃不过她的耳朵。

她抬起头,嘴唇抖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却像一块冰,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
“连畜生都同化了。”

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,却不敢掉下来,

“村西头老李家的那条狗,昨天开始,就不叫了。每天日出就趴在门口,日落就回窝,有人路过,连动都不动一下。和人,一模一样了。”

这句话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密室里仅存的那点侥幸。

连动物都逃不过。

这方天地里,只要是活物,只要沾了这里的水土,就注定要被磨平所有的棱角,抽走所有的灵魂,变成一具具千篇一律的空壳。

陈老头闭了闭眼,手里的后土印,凉得像冰。

他想这自己的孙女秀秀。

那个小姑娘,是整个落霞坳里,除了他们五个之外,唯一一个没被同化的人。

那个天杀的孽子,临走之前总算干了回人事,用铠甲的意能,在孙女的灵魂里刻下了一层护持,才让她没被这迷雾吞掉。

可那层护持,也快撑不住了。

“再撑一天,是一天。”

陈老倌再次睁开眼,声音里没了波澜,只剩下斩钉截铁的决绝,像当年他父亲把后土印交给他时说的话一样

“我们守了几百年,不能在我们手里,把这东西放出去。就算落霞坳全空了,我们也得把它钉在这,绝不能让它跑出山坳,祸乱外面的世界。”

其他四个人,齐齐点了点头。
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慷慨悲歌。

只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沉重,像山一样,压在他们的肩上。

五盏长明灯的火焰,又弱了一分。

密室之外,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,可依旧只有碗口大,光软塌塌的,照不进这地下三丈的黑暗里。

……………

日头落下去的时候,曼斯扛着锄头,往村子里走。

晚霞是灰的,像蒙了一层干了的血,把整个落霞坳都罩在里面。

路上的村民,一个个扛着锄头往家走,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笑,见了面,都说着一模一样的话。

“回来了?”

“回来了,今天收成错不了。”

“是啊,错不了。”

声音此起彼伏,像录音带循环播放,没有半分起伏,没有半分情绪。

他们的脸,在灰扑扑的晚霞里,越来越像,黝黑的皮肤,一样的皱纹,一样的笑容弧度,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泥人。

曼斯笑着和他们一一打招呼,脚步不疾不徐。

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停了下来。

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,没有一片叶子,像一只枯瘦的手,伸向灰扑扑的天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,树上没有归鸦,落霞坳的乌鸦,早就不见了。
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指尖蹭过脸上的皱纹,蹭过黝黑的皮肤,他突然发现,自己的脸,和路上遇到的王老三、刘老二,越来越像了。

连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扬起的弧度,都分毫不差。

脑子里那层雾,又剧烈地翻涌起来。

那些碎片,像潮水一样涌进来

冰冷的江水灌进船舱,警报声撕心裂肺,鱼雷发射的巨响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他不是落霞坳的农夫曼斯。

他是曼斯·龙德施泰特,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教授,夔门计划的总指挥官。

他在三峡江底,被龙类的言灵冲击波掀飞,醒来的时候,就躺在这个村子的山路上,是秀秀救了他。

他想起来了,他跟秀秀说过外面的海,说过大西洋的浪。

他想起来了,这个村子不对劲,那些村民的笑,是假的,那些重复的话,是被刻进脑子里的。

他想起来了,天上的太阳,一天比一天小,这个村子,正在被什么东西,一点点吞掉。

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,浑身的血液都在烧,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
可就在这时,那层无边的迷雾,再次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。

像棉絮,像水泥,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他的脑子,那些刚涌上来的记忆,像被太阳晒化的雪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他眼里的锐利和清醒,一点点褪去,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、麻木的农夫。

他弯腰捡起锄头,拍了拍上面的土,嘴里嘟囔了一句

“老了,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
他扛着锄头,继续往家走,脚步不疾不徐,和其他村民一模一样。

他的土屋在村子的最西头,挨着山。

推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,没有点灯。

他放下锄头,坐在门槛上,看着外面的村子。

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,烟是直的,没有风。

整个村子,静得可怕,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没有半点人声,没有狗叫,没有鸡啼,连虫鸣都没有。

整个落霞坳,像一座巨大的、活的坟墓。

他坐在门槛上,坐了很久,直到天彻底黑透了。

天上没有星星,也没有月亮,只有无边的黑,像一张巨大的嘴,把整个村子,连带着那一点点微弱的炊烟,全都吞了进去。

只有祠堂的方向,有一点微弱的光,像黑夜里的一点火星,风一吹,就随时会灭。

曼斯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走进屋里,关上了门。

咔哒一声,门闩落下,把他关在了屋里,也关在了这无边的、同化一切的黑暗里。

落霞坳的夜,终于彻底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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