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主仆恩断缘未了,新途漫漫觅明主(2/2)
“你这丫头,”塞莉娅看着汉密尔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无奈,有不舍,还有一丝欣慰,“人还没过去,心就已经向着他了。也罢,这样的你,确实不适合留在本宫身边。本宫现在正式辞退你,汉密尔顿从今往后不再担任第三公主辅佐官一职。这样,你满意了吧?”
“行吧,有您这句‘辞退’就够了,”汉密尔顿故作夸张地松了口气,随后眼睛一亮,笑着问道,“那我能不能顺便把这些侍从也打包带走?就当是给陈砚带的见面礼了。”
“她们现在已经是我开除的人,”塞莉娅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,“带不带是你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汉密尔顿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
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,走到门前时,又停下脚步,缓缓回身望去,目光落在塞莉娅身上,语气带着一丝郑重:“殿下,请多保重。您放心,只要有我在,您的生活一定不会有任何改变。”
塞莉娅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挥了挥手,权当是主仆二人最后的诀别。她知道,汉密尔顿说的是实话,也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。
汉密尔顿走出大门,顺手轻轻一关,隔绝了屋内的一切喧嚣。她站在门外,心中不免有些惆怅。自从15岁起,她就开始在东宫任职,侍奉塞莉娅,如今也有6个年头了。这6年里,她从一个胸怀抱负、满腔热情的少女,成长为识时务、知取舍的成熟女性,经历过无数的风雨与挑战。如今的她,已经不是风华正茂的年纪,肩上扛着的,是沉甸甸的责任与期望。
她知道,自己现在只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退出政坛,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结婚生子,从此隐没在历史的潮流之中,过着平凡的生活。第二,改弦易帜,投身更有势力的主君麾下,辅佐他成就一番事业,实现自己的抱负与理想。但无论走哪条路,都不容易,甚至可以说是艰难坎坷。如果选择第一条路,她会抱憾终身,因为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才华与梦想;如果选择第二条路,一旦失败,她也会抱憾终身,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强,至少不会后悔。
汉密尔顿用手指轻轻绕着右颊垂下来的发辫,眼神里满是迷茫与纠结,喃喃自语道:“接下来该去哪找佩妮姝呢?她现在一定很生气、很不甘心,搞不好已经离开了。”
她四处张望,目光在度假村周围搜寻着,却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,一群人正整挤在一团拉拉扯扯,吵吵嚷嚷的,而且那些人的背影,看着十分熟悉。
“啊哈,得来全不费功夫!”汉密尔顿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,她踩着轻快的步伐,朝着人群走去。
越是靠近人群,就越是能听清她们的对话。佩妮姝背对着树林,肩膀还在微微颤抖,发梢被寒风拂得凌乱,像是一株被暴雨打过的芦苇。
“佩妮姝,别冲动,”左边的侍女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,“你这样漫无目的的走,身上又没带多少东西,早晚会冻死的。”
佩妮姝依旧生气,别过脸气嘟嘟地嚷:“不走还留着干嘛?”她的眼神里燃着一簇不甘的火焰,却又被迷茫浇得摇摇欲坠,“塞莉娅已经舍弃了我们,我们也没必要再为她尽忠了。”
“我知道,”另一个侍女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远处职员公寓楼的灯火上,“但公主殿下也是有苦难言。我们太懂她了,她是因为人多,承受不起陈砚先生的好意;也不希望自己变成束缚我们的枷锁。这里不是帝国,没有清道夫的追杀,我们可以走自己的路。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,泛起层层涟漪。佩妮姝的肩膀微微一僵,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。她何尝不懂?塞莉娅的眼神里,藏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决绝——那是连对自己都狠得下心的温柔。可理智上的理解,终究抵不过情感上的失落。
“现在最关键的是以后怎么办。”一个年轻的侍女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帝国是回不去了,回去也没有容身之地;可这里又人生地不熟,我们既没背景,又没熟人,今后该怎么办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是啊,她们曾是帝国最尊贵的侍从,可如今,连自己的性命都要靠别人施舍。在异国他乡,无亲无故,若再不结伴而行,想要生存,难如登天。
“诶,佩妮姝,”那个年轻侍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,“你不是认识曾经在帝都担任分店长的霍克吗?要不……找他试试?他在陈砚先生的未来商会里,说不定能帮我们找份差事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,汉密尔顿还认识未来商会的会长呢,”佩妮姝却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,“会长的权力怎么说都比店长要大吧。”她不想靠这层关系,尤其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。再说,她曾经向霍克保证,要说服塞莉娅,如今别说说服,自己甚至还被赶了出来——佩妮姝觉得,自己已经没脸去见霍克了。
“分店长和会长还是有差别的,”年轻侍女小声嘀咕,“我们怎么好意思直接去找会长,你说是吧。”
“说不定她早就已经搭上线了,”另一个侍女压低声音,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,“我都看到好几次汉密尔顿上了陈砚会长的车,两人有说有笑的,关系好得很。”
也许是觉察到汉密尔顿正在靠近,侍从们中断了交谈。
“我是早就搭上线了,”汉密尔顿走到众人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,仿佛早就料到她们会拿这事儿来说,“毕竟咱们的公主殿下不想再谈政治,我呢,总要给自己找条后路,你们说是吧?”
她完全不在意侍女们在背后指指点点,在她看来,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有机会不用,那才叫奇怪。
“你都听见了啊,”侍女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,毕竟是在背后议论别人,偏偏还被正主抓住了,“我们也没别的什么意思,就是想商量一下,今后该怎么办。”
“就是说啊,”年轻侍女连忙附和,“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,又没人能介绍工作,也只有你们俩有认识的人,所以就想问一问,能不能找到新主人,最好是能包吃包住的那种。”
侍女们纷纷点头,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。她们虽然有时会嚼舌根,但本质并不是什么坏人,甚至还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。无论是佩妮姝还是汉密尔顿,都不希望看见她们流落街头。
汉密尔顿清了清嗓子,开始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:“未来商会的会长,也就是陈砚先生啦,他本身是求贤若渴的,而且不分性别,只要有才,都会录用。你们知道吗?就是那个救了我们的霍克店长,以前是个木匠,没看出来吧?”
“木匠?这怎么可能?”一个侍女瞪大了眼睛,满脸难以置信,“他在帝都混得风生水起,黑白两道都要敬他三分,贵族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,怎么会是木匠?”
另一个侍女补充道,语气里满是敬佩,“为什么一个木匠能做店长,而且还这么厉害?”
“那是因为陈砚会长善于用人,”汉密尔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有才能的可以在合适的领域发挥才干,没有才能的也可以教。霍克就是跟在陈砚会长身边耳濡目染,学了七八分就这么厉害,可想而知陈砚会长本人更加厉害。”
“是不是真的?”年轻侍女忍不住追问,“听你这语气,他比皇族还厉害?”
“不厉害能潜入帝都把我们救出来吗?”汉密尔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,“而且他还非常绅士,对谁都客客气气的,风度翩翩,人也长得帅。”
她越说越起劲,那神情就好像恋爱中的少女,眼里闪着光,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。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,一个个捂着嘴偷笑,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。
“好了,废话少说,”佩妮姝打断了她的妄想与八卦,眼神里满是急切,“你有办法让我们见一见陈砚会长吗?现在对我来说,找到新的主人才是当务之急。”
“他的家就在对面的别墅里,”汉密尔顿嘟起了嘴,谁让佩妮姝打断了自己的妄想,所以才故意不帮忙引荐,“你要去随时都可以。”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佩妮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转身就要往别墅的方向走,却被众人猛地拉了回来。
“干什么?别妨碍我!”佩妮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谁妨碍你了?”年轻侍女瞪了她一眼,“要去大家一起去,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见陈砚会长吧?”
“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”佩妮姝皱着眉头,有些无奈地说道。
“但是我们这样去很没礼貌,”其中一个侍女转向汉密尔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,“汉密尔顿,你能帮忙去通传一声吗?就说我们想见一见陈砚会长,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对哦,正式见面需要事先约定,”汉密尔顿点了点头,心里却在想,自己每次都是大咧咧地闯进去,陈砚大概也不是很介意这些。不过在侍女们面前,她还是要做做样子,而且要摆明自己的顺序在她们之前。
“好吧,我去帮你们问问,”汉密尔顿故意顿了顿,才继续说道,“不过你们也得换身衣服,打扮得正式一点比较好。身上的侍女装也该换掉了,太惹眼了。”
众人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是啊,她们现在的身份,已经不是帝国的宫廷侍女了。是时候跟这个职业说告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