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侍从抉择显决心，骑士秘辛添波澜（1/2）

汉密尔顿的动作向来干脆利落，一通联络与安排后，隔天一早，佩妮姝便带着一众昔日侍女，站在了陈砚别墅的客厅门前。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，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，映得众人略显局促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。

陈砚早已在沙发上落座，指尖轻叩着扶手，目光平静地掠过排成两排的侍女——他早料到塞莉娅会把这些人“推”给自己，毕竟她如今寄人篱下，既无供养下人的条件，又决意退出政治舞台，仅靠一个老弱的父亲，实在难撑场面。可他没料到，塞莉娅动作如此之快，裁员竟也这般彻底，连当年为她冒死求药、以命换命的佩妮姝，都被列入了“解雇”名单。

陈砚心中了然，塞莉娅这是在赌。赌他的人品，赌他的良知，赌他不会因她失去利用价值就抛弃她们。而这，恰好正中陈砚下怀。如今他正需要一套新的班底，用于对接卡西乌斯的正统政府——艾拉和克拉拉等人擅长商会运营，陈砚绝不舍得将她们置于战争相关的漩涡中。而汉密尔顿与佩妮姝这群侍女，皆来自帝国，与卡西乌斯一方的契合度极高，既无沟通障碍，也无心理芥蒂，配合起来自然少了许多顾虑。

“陈砚大人，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。”佩妮姝向前一步，作为代表率先开口。她脊背挺得笔直，眼神坚定，全然没有求职者惯有的卑躬屈膝。而汉密尔顿，已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——拿到塞莉娅的“开除令”后，她便正式加入了陈砚麾下，成为他的助理。此刻她正站在沙发后方，手中握着皮质笔记本与钢笔，神情严肃，公正且公开地记录着这场谈话。即便她是引荐人，如今受雇于陈砚，便理应站在雇主一方，恪守本分。

陈砚抬了抬眼，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：“你们说，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忙。”

“是这样的，我们已经离开了公主殿下身边，如今帝国也回不去了，想在您这找份工作。”佩妮姝的语气不卑不亢，理直气壮，那份骨子里的骄傲，让见惯了阿谀奉承的陈砚都忍不住觉得有趣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
“这样啊。”陈砚稍作沉吟，目光扫过侍女们紧绷的脸庞，“你们也知道，在贵族社会，雇主总要先弄清楚求职者在上一家离职的原因，相当于资格审查。”他察觉到侍女们脸上瞬间掠过的紧张，语气随即放缓，多了几分温和，“在我这里，自然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，但作为雇主，我还是想知道，你们为什么会离开原先的主人。”

这话一出，侍女们顿时面露难色，纷纷低下头，眼神躲闪。谁都清楚，“被开除”这三个字，在侍从圈子里几乎是致命的——一旦说出口，便很难再被其他贵族录用，相当于断了自己的生路。

就在一片沉默的尴尬中，佩妮姝再次开口，语气依旧坚定：“我们是被公主殿下开除的。”她顿了顿，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，继续说道，“但这并非因为我们没做好份内之事，而是我们与她在今后要走的道路上，有了不同的选择。她选择远离纷争，安静度日，做一个不问世事的花瓶皇女；而我们，希望能为惨死的家人复仇，为被践踏的正义讨还公道。志向不同，自然只能分道扬镳。”

陈砚静静地看着她，心中已然明了。佩妮姝是个重情重义之人，为塞莉娅尽忠与为家族复仇，本是并行不悖的两件事，却因塞莉娅的逃避与退缩，变成了无法相容的选择题。这份无奈与不甘，都藏在她挺直的脊背与泛红的眼眶里。

“那其他人呢？”陈砚的目光转向后排的侍女们，语气认真了几分，“你们也都是希望为家人复仇吗？”他清楚，并非所有人都将复仇视为己任，他要她们亲口说出心声，才能明确每个人的志向，进而做出最合适的工作安排。

“不，她们不全是。”佩妮姝替众人答道，语气柔和了些许，“有些人是不想成为公主殿下的负担，才主动选择离开的。毕竟这十几口人的吃穿住用，花费本就不低，而殿下身边，有两位老姐姐照顾她和陛下就足够了，实在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陈砚缓缓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动容。她们与塞莉娅之间，并非简单的抛弃与被抛弃，而是彼此体谅下的艰难抉择。那份难以割舍的主仆情谊，即便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，依旧真挚得令人动容。但这份情谊，对他这个新雇主而言，未必是好事，陈砚需要的是绝对忠诚、目标一致的下属，而非心有牵挂、随时可能动摇之人。

陈砚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，语气也沉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：“我明白了，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，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。”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庞，“你们会不会希望，将来有一天能回到塞莉娅身边，或者重新为帝国效力？”

见侍女们面露困惑，陈砚补充道：“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，它直接关乎你们未来的忠诚归属，以及我对你们的岗位安置。”

“这么说吧，”站在后方的汉密尔顿适时开口，用直白的语言解释道，“如果你们愿意放弃回到帝国、为帝国政要服务的想法，就有可能承担涉及商会核心机密的工作；但如果你们心里还盼着回到帝国，或是将来要为帝国效力，那我和陈砚大人，就会安排你们远离所有针对帝国的事务。这不难理解吧？”

陈砚点头表示赞同，接过话头继续说道：“毕竟伊塔黎卡，乃至整个瓦伦蒂亚王国，目前都与帝国处于战争状态。你们应该也清楚，上次塞莉娅公主来和谈，才谈了一天就被雷奥尼强行阻止，最终一无所获。如今希望和平的塞莉娅不愿再参与政治，两国未来的关系便成了未知数。如果我后续选择扶持卡西乌斯殿下，与他结成同盟，你们或许就有了回到帝国的可能。正因为存在这些变数，我必须知道你们最真实的想法，才能避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沉默，只有钢笔在笔记本上滑动的沙沙声。侍女们面面相觑，脸上满是纠结与犹豫。这个问题，远比“是否要复仇”更难回答——它关乎的，是她们未来的人生方向，是忠诚的抉择，更是内心深处那份难以割舍的故土情怀与主仆情谊。

“回答之前，我能先问汉密尔顿一个问题吗？”佩妮姝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沙发后方的汉密尔顿身上，语气带着一丝试探。

“问我？”汉密尔顿笔尖一顿，抬眼看向陈砚，见他微微颔首示意，才合上笔记本，坦然应道：“可以，问吧。”

“面对这个问题，你是怎么决定的？”佩妮姝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其实她自己早有答案，这句话，更多是替身后那些犹豫不决的侍女们问的——她们需要一个参照物，一个敢于打破固有认知的榜样。

“对于幕僚来说，出身什么的都无所谓。”汉密尔顿靠在沙发扶手上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相信你们也读过一些历史，古往今来，许多知名的战略家、谋略家，压根就不是为母国服务。有的人是因为在故土被压迫、被排挤，怀才不遇而被迫远走他乡；有的人是遇到了真正赏识自己的君主，偏偏那位君主并非本国人。所以在我们这一行，没有什么母国和他国之分，有的只是自己的才华能不能得到充分发挥，能不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与回报。”

她的话语里满是自傲与自豪，眼底闪烁着对现状的满意——显然，陈砚给了她想要的平台。但话音一转，她的语气柔和了些许，多了几分感同身受的怅然：“说是这么说，如果能为自己的故乡尽一份力，那自然是最好不过。可事情哪有那么顺利？你们看我，为殿下尽职尽责了六年，从青涩少女到如今的沉稳模样，把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东宫，可殿下说隐退就隐退，我就算再有不甘，也无力改变什么。人的一生，能有几个六年可以这样耗费呀？”

汉密尔顿的一番话，像一块石子投入湖心，瞬间激起了侍女们心底最深的共鸣。她们原本从不需要考虑这些，更不需要为自己的未来忧心忡忡——她们都是贵族的女儿，只是排行靠后，既没有继承权，也没有被家族寄予联姻的重望。她们的人生轨迹早已被设定好：在宫廷里学好礼仪、规矩，到了合适的年纪，嫁给父母挑选好的夫婿，相夫教子，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。

可谁也没有想到，一场帝位交接的混乱，彻底打碎了她们的既定人生。许多人的家族在权力倾轧中覆灭，无依无靠的她们，后半生也因此被搅得一团糟。有的人失去了未婚夫，有的人还被列在清道夫的死亡名单上，就算有朝一日天下太平，她们又能去哪里呢？故乡早已没有了容身之所，家族的荣光也化为泡影，曾经的身份地位，如今都成了镜花水月。

“明白了。”佩妮姝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定，她抬眼看向陈砚，眼神坚定如铁，“我已经无家可归，家族的血海深仇一日不报，我便一日不得安宁。只要能为家人复仇，就算献上这条命，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你以后不打算回到帝国了，我可以这样理解吗？”佩妮姝的回答终究有些模棱两可，陈砚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，于是再次追问。

佩妮姝没有丝毫犹豫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，眼底的决绝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
陈砚看着她这般烈性子，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——在乱世中，能坚守本心、为信念不惜一切的人，向来值得尊重。他转而看向其他侍女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郑重：“还有和她一样的吗？”

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，侍女们个个面露纠结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迟迟不敢举手。她们骨子里依旧眷恋着帝国的生活，想念故乡的街巷、宫廷的庭院，想念那种熟悉的安稳。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她们：没有了家族的庇护，就算回到帝国，她们又能怎么办？就算侥幸找到一个男人组建家庭，以帝国现在的局势，早晚有一天还是会失去丈夫或孩子，重蹈覆辙。更何况，她们的年龄都已经不小了，真要等到帝都彻底安稳的那一天，早已是人老珠黄，到那时，又该如何结婚生子、安度余生？

越来越多的担忧涌上心头，现实的重压让她们不得不做出选择——岁月已经不允许她们再犹豫不决了。

“我……愿意留下。”一个年轻侍女率先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却异常坚定。

“我也是……”另一个侍女紧随其后，眼眶泛红，却还是举起了手。

“我，我也是。”

越来越多的人陆续举手表态，她们的脸上带着不舍与无奈，却也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气。不是她们对故乡没有留恋，而是时间已经不允许她们再等下去。岁月的重压只给了她们一次选择的机会，如果不能在这座新兴的城市里找到自己的归宿，她们就将成为真正的流浪者——没有家族，没有亲人，也没有祖国。

陈砚看着她们纠结的神情，心中了然，语气也愈发温和：“我明白你们的感受，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。强迫你们在此时此刻做出这样重大的选择，我很抱歉。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，伊塔黎卡不会拒绝任何一个热爱它、愿意为它付出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，带着真诚的包容：“无依无靠，不也意味着无牵无挂吗？你们完全可以把这里当作新的故乡，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。也许你们还不知道，伊塔黎卡如今的繁荣，正是源于这份包容。这里不仅有来自诸王国的降兵在此安家落户，也有从其他领地移居过来的亚人部族。她们在故乡受尽了欺凌与歧视，过着没有尊严的生活，所以我出手帮助了她们，让整个部族都搬迁到了伊塔黎卡。如今，在未来商会和奥莱克领主的共同关照下，她们已经建起了自己的村落，开垦了田地，做起了生意，真正开始了全新的生活。”

陈砚缓缓站起身，背脊挺的笔直，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侍女们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浮夸，只有纯粹的诚恳与笃定：“我说这么多，不是在吹嘘，也不是在炫耀。现在的伊塔黎卡，确实不如帝都那般宏伟繁华，没有皇宫的金碧辉煌，也没有街巷的车水马龙，但这里却有帝都买不到的安稳与舒适，更有无限的可能。而且在未来，这里必将比帝都更有活力、更加繁荣——因为有我在。我要把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，打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商业都市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大手一挥，一道淡蓝色的光影突然在客厅中央亮起，瞬间展开成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。侍女们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悬浮在空中的画面——那是一座规划得井井有条的未来城市，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，形态各异的楼宇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，地上还有各种车辆川流不息，夜晚的场景更是璀璨夺目，灯火如星河般蔓延，比帝都的夜市还要繁华千百倍。

“这是我对未来的畅想，不过现在还只有雏形。”陈砚指尖轻触，全息投影中的密林般楼宇骤然隐去，只剩下一座高耸入云的地标性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画面中央，“这是我的商会大楼，已经盖好的部分，汉密尔顿也去看过了。它非常高，非常宏伟，是这片土地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建造出的建筑。至于其他楼房，就交给这个时代的工匠们去发挥，我只负责勾勒出骨架。”

侍女们个个目瞪口呆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她们见过帝都最庄严的殿堂，也去过最肃穆的神庙，那些建筑固然宏伟，却始终跳不出她们认知中的模样。可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商会大楼，还有那如同梦幻般的城市夜景，彻底颠覆了她们对“城市”的想象。心底的惊讶渐渐褪去，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悄然滋生——如果这样的城市真能建成，那将是何等壮观的景象？

“汉密尔顿，这是真的吗？”一个胆子稍大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，“我们不是不相信陈砚大人，只是……只是这种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了，就像传说中的魔法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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