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主仆恩断缘未了,新途漫漫觅明主(1/2)
越野车重新驶回度假村,陈砚将汉密尔顿送到木屋门口便驱车离开。汉密尔顿推开门走进大厅,瞬间被眼前的阵势惊了一下——莫尔德因镇静药物已然安睡,寝室内并无一人值守,所有侍女都被塞莉娅召集到了客厅,满满当当站成两排,神色肃穆,唯独缺了汉密尔顿一个。
汉密尔顿心里立刻了然,塞莉娅这是要做什么重要宣告。她不动声色,心不慌、气不短,径直走到队伍末尾站定,对着端坐于沙发中央的塞莉娅微微躬身:“殿下,我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塞莉娅抬起头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全然没有往日的温和,反倒像是在处理公务,“这样一来,人就都到齐了,那我们就开始吧。”
“开始什么?”汉密尔顿疑惑地问道,眼角却悄悄观察着其他侍女的神色——她们个个面带忐忑,显然也不清楚塞莉娅的意图,想来是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,并未发生其他变故。
“本宫有些话要对你们说,你们仔细听好。”塞莉娅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,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弦,瞬间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这开场白、这语气,和往日塞莉娅训斥犯错侍从时一模一样,侍女们纷纷垂下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可下一秒,塞莉娅的话语却让所有人都惊得抬起了头,满脸难以置信:“我对不起你们。”
没有训斥,没有责骂,更没有抱怨,反而是一句突如其来的道歉。
汉密尔顿的内心几乎要尖叫出来——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!她本以为塞莉娅是要安抚众人,或是部署后续的计划,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道歉。
“殿下,您为何要道歉?”站在第一排的佩妮姝率先忍不住站了出来,眉头紧锁地问道。其他侍女也跟着连连点头,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安。毕竟她们能活下来,全靠塞莉娅在帝都的危局中独自支撑,也正是因为塞莉娅的坚持,她们才能在陈砚的营救下逃出生天,脱离必死的绝境。
“因为我的家事,害的你们家破人亡,难道不该道歉吗?”塞莉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眼神里满是愧疚,“我甚至觉得,光是一句‘对不起’,根本无法弥补大家内心的伤痛,更无法偿还你们失去的亲人与家园。”
这话一出,反倒是侍女们都陷入了沉默,一个个低下头,眼眶泛红。你说这道歉是应该的吗?她们的家族确实因皇族的权力斗争而覆灭;可你说这道歉是不应该的吗?她们又是被塞莉娅拼死救下的,若不是她,自己早就成了帝都清洗中的一缕冤魂。
所以侍女们既说不出“我们原谅你”这样释怀的话语,也无法真正怨恨塞莉娅——毕竟就连皇帝莫尔德都惨遭毒手,塞莉娅自己也差点病死在宫中,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是她的亲兄长雷奥尼,并非塞莉娅本人。
“这件事皆因我那兄长而起,他的野心与狠毒,连累了所有人。”塞莉娅深吸一口气,语气沉重,“就算你们恨我,恨我生在这样的家族,恨我没能保护好你们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不,我们不恨您!”佩妮姝立刻摇头,声音带着哭腔,“如果不是殿下拼死相救,我们早就性命不保了。也正因为有您,我们才能站在这里,才能有机会活着看到今天的太阳。我们感激您还来不及,怎么会恨您呢?”其他侍女也纷纷附和,客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声。
“可我已经决意,退出政治舞台,重新做回一个普通的公主。”塞莉娅的话语如同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耳边,“我无法替你们,替你们死去的家人报仇雪恨,也无法再给你们任何承诺。”
听到这个噩耗,侍女们瞬间僵在原地,脸上全是愕然的表情。尤其是佩妮姝,她是所有侍女中最坚定的拥趸,一直盼着塞莉娅能登上女皇之位,带领她们复仇,重振帝国。可塞莉娅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希望。
“为什么?!”佩妮姝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愤怒,她猛地向前一步,眼神死死盯着塞莉娅,“殿下,您难道希望帝国就此毁灭吗?那些拥戴您、尊敬您的帝国百姓,那些盼着您能带来光明的人,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被雷奥尼的暴政折磨至死吗?”
她的精神支柱彻底崩塌了,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,情绪已然失控。佩妮姝俯身向前,想要近距离地看清塞莉娅的表情,想要听到一个能让她信服的理由,身旁的两名侍女连忙伸手拉住了她——她这样的举动,早已是以下犯上。换作在帝都的皇宫里,这样的言行足以被打入天牢,甚至凌迟处死,还会连累整个家族。
可现在,佩妮姝的家族早已化为灰烬,她孑然一身,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支撑她活到现在的唯一念头,就是向那些屠戮她家人的清道夫复仇,向一手造成这一切的雷奥尼复仇。可塞莉娅一句轻飘飘的“对不起”,一句“我不干了”,就把她最后的希望彻底抹灭,她怎么能接受?这样活着,比死更痛苦。
“那你要我怎么办?”塞莉娅也彻底卸下了伪装,积压已久的委屈与疲惫瞬间爆发,她猛地站起身,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佩妮姝,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,“让我亲手杀了兄长吗?让我们兄妹自相残杀,血流成河,这就是你想要的?”
她早已忘了,自己这条命,是佩妮姝冒着被清道夫发现的风险,深夜来到帝都的分店,向霍克乞求,才换来救命的药物;她更忘了,在所有侍女中,只有佩妮姝不欠她任何东西——塞莉娅的救命之恩,佩妮姝早就用自己的勇气与忠诚还清了。
“您在念及兄妹之情的时候,雷奥尼他又做了什么?”佩妮姝挣脱了侍女的拉扯,声音嘶哑,泪水混合着愤怒滑落,“他对您的生死不闻不问,眼睁睁看着您和我们在宫里等死,这就是您心心念念的兄妹之情吗?”
塞莉娅被问得哑口无言,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。佩妮姝却不依不饶,继续质问道:“还有陛下!他们不是父子吗?那雷奥尼为什么要下毒?他本就是无功无过就能继承皇位的大皇子,为什么要亲手毒害自己的父亲?这样背信弃义、冷血无情的人渣,他配当帝国的皇帝吗?!”
“够了!不许你再说下去!”塞莉娅的情绪彻底失控,她对着佩妮姝厉声嘶吼,胸口剧烈起伏,“如果侍奉我会让你觉得这么痛苦,那你就走吧!这里不是帝国的皇宫,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你,你想去哪就去哪,不用再跟着我这个让你失望的主人!”
佩妮姝猛地抬起头,原本泛红的眼眶里瞬间被浓浓的失望填满。
“好,我走……”佩妮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决绝,她猛地转过身,朝着门口冲去,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踉跄。身后有两名侍女反应过来,想要上前阻止,想要喊她回来,可塞莉娅却猛地抬手,声音冷的像冰:“不准叫!”
她的眼眶里早已饱含着泪水,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却死死咬着嘴唇,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,那模样,看着让人心疼。“你们也是一样,”塞莉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依旧强硬,“如果不想留在我身边,那就自谋生路去吧,没人会拦着你们。”
侍女们一听这话,全都愣在原地,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。她们怎么也没想到,一向温和的塞莉娅,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。片刻之后,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犹豫着挪动脚步,有人红着眼眶转身离开,最终客厅里只剩下两名侍女和汉密尔顿。
“你们怎么不走?”塞莉娅还想撵人,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强硬,可她的眼神里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。
“我们要是走了,陛下可就没人照顾了。”左边年纪稍大的侍女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假装出来为难,“端茶递水,洗衣打扫,您做不来吧。”
右边的侍女也跟着点头,带着憋笑般的语气说:“而且我们除了伺候人,就没别的本事了。出去之后,身无分文,又没有背景,准会饿死在街头。还请殿下发发善心,收留我们吧。”
塞莉娅抬头看向她们,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。这两名侍女是宫里最老资历的一批,从她搬进东宫时就开始服侍自己,是男爵家的女儿,无权无势,只能做些端茶倒水、打扫卫生的低贱活儿。这些年,她们一直默默守在自己身边,从未有过怨言。
塞莉娅心里清楚,她们留下,是看出了自己的良苦用心——她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所以才自愿留下,不求回报。塞莉娅也明白这一点,她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,没有再继续撵人:“那父皇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“遵命,殿下。”两名侍女齐声应道,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,随后转身,小心翼翼地朝着莫尔德的寝室走去,继续值守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塞莉娅和汉密尔顿二人。塞莉娅转过身,目光落在汉密尔顿身上,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:“你又为什么不走?这里最想离开的人,不就是你吗?”
她又板起个脸,眉头紧锁,努力装出一副恶人相,试图用强硬的姿态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舍。可汉密尔顿何等聪慧,又岂会看不出她的伪装?
“殿下,”汉密尔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“有人说过您演技很差吗?”
“什么演技,我是说真的!”塞莉娅的脸微微一红,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驳道,可眼神里的慌乱却暴露了她的心思。
“我跟了您多少年,这点还看不出来吗?”汉密尔顿向前走了一步,眼神里满是了然,“您当我的‘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’名号是白捡的?”
被汉密尔顿这么一说,塞莉娅的脸彻底垮了下去,再也装不出来,眼神里的伪装被瞬间撕碎,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无奈。
“我确实要走,”汉密尔顿的声音语气坚定,却带着一丝不舍,“但我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离开。那样的话,我走之后也不会安心的。”
“你用不着担心这个,”塞莉娅强打起精神,掩饰自己软弱的一面,“只要父皇仍然健在,陈砚就会好生供养我们,我们对他,还有价值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您又为何要把侍从都赶走呢?”汉密尔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,她皱着眉头问道,“陈砚又不在乎这点人数,他那么有钱,养得起你们。”
“他不在乎,但我在乎,”塞莉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,“我不能留下十几口人,在他这里白吃白喝白住。我们吃得越多,我心里的亏欠就越多。等到父皇哪一天魂归冥府,我也会离开这里,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安置这些侍从?让他们继续留在陈砚身边,还是把他们遣送回故乡?无论哪种选择,都可能让他们陷入困境。还不如早作打算,让她们找到新的归宿。”
“殿下您是真不了解陈砚,”汉密尔顿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,“不过算了,既然殿下心意已决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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