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年薪百万后,我妈求我捐骨髓给弟弟(一)(2/2)
“给儿子买营养品”、“儿子看中医”、“儿子新房物业费”、“儿子车位费”、“给儿子零花钱”……备注详尽,金额从几百到几万不等。
而最新的那一笔,就在今天下午,二十万整。备注是:“儿子的买房尾款,千万别让念念知道。”
原来如此。
不是家里急需,不是临时周转,甚至不是她口中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只是又一次,瞒着我,把从我这里榨取的钱,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的儿子。甚至贴心备注,别让我知道。
我颤抖着手指,继续往前翻。翻到去年,翻到前年。
我看到我打给她的“家用”,在转到沈峰账户时,被改成了“妈妈给儿子的支持”。
我看到我生日那天,她发朋友圈说“女儿送的按摩椅真好用”,:“妈给你转。”
我看到她跟亲戚的聊天记录:“我们家念念啊,就是个赚钱机器,以后还得靠她弟弟给她撑腰呢。”“女孩子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,还不是要嫁人?钱啊,得留在自己家里人才保险。”
我看到沈峰对她的抱怨:“姐现在越来越小气了,问她要个钱推三阻四的。”“妈,你得多说说她,不能让她白眼狼。”
我看到我妈的回复:“放心,妈拿捏得住她。她敢不听?一个电话我就让她服软。你姐啊,心软,最怕家里人说她没良心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我眼里,钉进我心里。
我扶着冰冷的岛台边缘,才勉强站稳。喉咙痛得发紧,胃里翻江倒海。原来生理上的不适,在极致的心理冲击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我甚至想笑。
笑我这二十八年,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。
我以为的“家庭责任”,是他们心安理得索取的理由。
我以为的“亲情牵绊”,是他们精心编织的操控绳索。
我以为的“懂事”和“付出”,在他们眼里,是软弱可欺,是提款机的自觉。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我抬起头,看到我妈和沈峰一起走了进来。
我妈脸上还带着笑意,正说着:“……这吊灯妈看着就喜欢,明天就让他们装上。”沈峰搂着她的肩膀,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。
他们看见我,都愣了一下。
“念念?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妈率先反应过来,目光落在我手中她的手机上,脸色微变,“你拿我手机干什么?”
沈峰则皱起眉,语气不耐烦:“姐,你怎么随便动妈手机?一点礼貌都没有。”
我看着他们,看着我妈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,看着沈峰理直气壮的指责。积累多年的情绪,那些被压抑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并没有像火山一样喷发。
相反,一种奇异的冷静笼罩了我。
我举起手机,屏幕对着他们,上面正是那条二十万的转账记录和刺眼的备注。
“妈,”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,“这二十万,是我今天刚转给你的‘买房尾款’。怎么,到了你这里,就变成‘千万别让念念知道’的、你给儿子的支持了?”
我妈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沈峰却一步上前,劈手就想夺手机:“姐你什么意思?查妈手机?你还有没有点尊重了!钱是妈自愿给我的,关你什么事?你赚那么多,给家里点钱怎么了?”
我后退一步,躲开他的手,视线转向我妈:“自愿给的?用我赚的钱,自愿给你?妈,你就是这么‘拿捏’我的?”
“念念,你听妈解释……”我妈挤出一个笑,走过来想拉我的手,“妈这不是怕你多想吗?你弟身体不好,需要钱,你又总跟他计较……妈是想让你们姐弟和睦。”
“姐弟和睦?”我终于笑出了声,笑声干涩冰冷,“是靠我不断输血,他不断吸血来维持的和睦吗?妈,我大学四年,每天打三份工还助学贷款的时候,沈峰在干嘛?他在网吧打游戏,挂科,让你花钱补考!我第一年工作,月薪八千,租着地下室,每月给你们寄三千的时候,沈峰在干嘛?他伸手问你要钱买最新款的球鞋!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沈峰恼羞成怒,“我那时候小,不懂事!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?再说了,你是姐姐,帮帮我怎么了?妈说得对,你就是个白眼狼!赚了钱就忘了根本!”
“根本?”我盯着他,“我的根本是什么?是你们永远填不满的贪婪,还是我永远还不完的‘养育债’?”我转向我妈,一字一句地问,“妈,你生我养我,就是为了今天吗?为了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、永不抱怨的提款机,供养你的宝贝儿子?”
我妈被我的眼神吓到,随即涌上来的却是愤怒:“沈念!你怎么说话的!我把你养这么大,供你读书,就是让你今天来质问我的?没有这个家,你能有今天?你能年薪百万?你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!帮衬你弟弟是天经地义!”
看,又是这一套。
逻辑闭环,无懈可击。因为我“有出息”,所以我必须无限付出。因为我是“姐姐”,所以我活该牺牲。因为“没有这个家”,所以我的一切成就都归功于他们,我的所有反抗都是忘恩负义。
过去无数个夜晚,我就是被这套逻辑捆绑、榨取,甚至自我怀疑。
但今天,那条冰冷的转账备注,撕碎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。
“所以,”我点了点头,异常平静,“我明白了。在这个家里,沈峰是儿子,是人。我沈念,是工具,是手段,是你们用来保证儿子过得好的资源。对吧?”
“你……”我妈气得胸口起伏,“你非要这么想,我也没办法!反正这钱是给家里用了,你没权力过问!以后该给的钱,一分也不能少!”
沈峰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!姐,你别太自私了!”
自私。
好一个自私。
我把手机轻轻放回岛台,拿起自己的包。
“钱,我不会再给了。”我说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从今往后,我每个月会按照法律规定,支付赡养费。至于其他,一分也没有。”
“你敢!”我妈尖叫起来,“沈念,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,我就没你这个女儿!”
我走到门口,握住冰凉的门把手,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。
我妈脸色铁青,眼中是愤怒和被冒犯的权威。沈峰则是一脸鄙夷和不满,仿佛在看一个叛徒。
这个我付出了整个青春去维系、去讨好、去渴望获得一点认可的家,原来从未把我当成家人。
我只是他们的血包,且被嫌弃供血不够踊跃。
“正好,”我说,“我也不想要你们这样的家人了。”
拉开门,我走了出去。
电梯下行时,我看着镜面中自己苍白如纸的脸,和眼底那簇冰冷燃烧的火苗。
手机震动,是我妈发来的微信,一长串语音,不用点开也知道是暴怒的咒骂和威胁。
我平静地把她、我爸、沈峰的微信全部拉黑,然后关机。
电梯到达一楼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我走出楼道,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,吹在脸上,竟有种灼痛感。
我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战争,刚刚打响。
而我已经一无所有,除了这身伤痕累累的铠甲,和一颗终于冷硬如铁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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