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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3章 地心鼓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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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,那声音微弱得像是错觉。

“咚……”

一声,从极深的地底渗出,又或者是从冻土与岩层的夹缝中挤出,沉闷、短促,带着一种非自然的规律性。它穿透了西侧偏厢厚重的土坯墙,直接敲在紧贴墙壁的项羽脊背上。

项羽揽着虞瑶的手臂骤然一僵。虞瑶正专注于他其他伤口的临时包扎,指尖还停留在他腰间束带的结扣上。那声“咚”入耳的刹那,她感觉到项羽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如铁,连带着那处新添的剑创都因此迸出几滴温热的血珠,浸透了她刚垫上的丝帕。他沉重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几乎停滞,唯有那双重瞳在黑暗中猛地转向身后——紧贴着他脊背的、那堵看似厚实、将偏厢与后方陡峭山体岩壁隔开的土坯墙。

不是错觉。
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
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踵而来,间隔均匀得近乎刻板。每一声都短促清晰,缺乏回响,像是坚硬的物体撞击在同样坚硬的岩壁上。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墙后——那本应是实心山岩、永冻层封死的“死地”。

更令人心悸的是,伴随着每一次敲击,脚下传来极其细微、却无法忽视的震颤。不是积雪滑落,不是远处奔跑,而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、沉闷浑厚的脉动,仿佛整片土地是一面巨鼓的蒙皮,正被无形的鼓槌敲响。

虞瑶屏住呼吸,指尖冰凉。她看到项羽侧脸的线条绷紧如刀削,额角未干的冷汗在从杂物缝隙透入的微光中闪烁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声音传来的墙壁某处,仿佛要穿透这尺许厚的土坯,看清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叩击。

角落里堆积的细小尘土和腐朽木屑,开始簌簌滑落。头顶堆放的那些破烂草席边缘,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、有节奏的轻颤。

几乎同时,主屋内的嘈杂也骤然一滞。

狗爷沙哑的督促声戛然而止。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他侧耳倾听,如同嗅到异常气息的猛兽。屋内拖拽家具、钉木板的声响也随之中断,匪徒们茫然四顾。

“什么声音?”靠近后墙的年轻匪徒颤声问,手里的榔头悬在半空。

“嗯?”狗爷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不定,打断了正在钉木板的敲击声,“都……都别动!听!”

屋内瞬间死寂。只剩下篝火偶尔的噼啪,和众人骤然屏息后自己放大的心跳声。
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
声音更清晰了,无视墙壁与距离,直接响在每个人耳边,又似从脚下地面隐隐传来。

“地……地下?”另一个匪徒脸色发白,低头看向布满灰尘的地面。

“疤...疤哥,你感觉到了没?”一个匪徒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地……地好像在动?”

“闭嘴!”老疤低喝,但他自己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,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他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(靴子湿透脱下烘烤),脚底板传来的那持续不断的、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麻痒震颤,让他心底那根名为“恐惧”的弦绷得更紧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,仿佛想从那些灰尘的颤动中看出端倪。

周先生原本蹲在火堆旁,试图用一根烧焦的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,计算防御薄弱点。此刻,他手中树枝的尖端,在地面的浮土上划出了一条歪斜颤抖的线。他细长的眼睛猛然睁大,瞳孔收缩,缓缓抬起头,望向屋顶那黑黢黢的椽子。没有风,但椽子上积累的百年尘埃,正如同有了生命般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飘落下来,在篝火的光晕中形成迷离的光柱。

“地……地龙翻身?”周先生的声音干涩无比,带着浓重的不确定和更深的惊骇。在他有限的认知和江湖见闻中,能引起地面持续震动的,除了大规模军队行进,就只有这种传说中的天地之威!可这震动如此规律,如此……“温和”,又不太像。

周先生苍白如纸的脸添了一层青灰。他细长的眼睛骤然眯起,另一只拢在袖中的手下意识攥紧。迅速将耳朵贴近身旁的木柱,凝神细听。

数息之后,他猛地抬头,看向狗爷,声音带着竭力压制却仍泄露的颤抖:“狗爷……不是风声,也不是屋里……是地底……地在动!”
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——

“咚!!”

一声比之前沉闷数倍、仿佛巨兽心脏搏动般的闷响,悍然从所有人脚下深处传来!

这一次,伴随着清晰的、实质的震动!

地面真的在动!

屋内火堆余烬被震得扬起火星灰烟。堆在门后的破桌椅吱嘎移位。墙角落灰簌簌而下。几个本就惊魂未定的匪徒踉跄着互相搀扶,脸上血色尽失。

“果真是地……地龙翻身?!”有人失声惊叫,声音变调。

“咚!咚!咚!”

那沉闷的敲击声,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了。它不再仅仅来自偏厢墙后,仿佛整个村落的地基,都成了这声音传播的媒介。声音的源头难以捉摸,似东似西,似在脚下,又似在远山。每一次敲击,地面的震颤便随之加剧一分,如同被拨动的琴弦,余韵悠长。

阿才蜷缩在角落,怀里那条受伤的獒犬突然挣脱了他的怀抱,挣扎着站起,尽管前腿受伤,却拼命竖起耳朵,喉咙里发出极度不安的、类似呜咽又似警告的低声咆哮,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,仿佛附近的獒犬,也纷纷躁动起来,它们不再懒洋洋地趴着,而是站起身,背毛炸起,尾巴夹紧,对着地面或墙壁,发出断续而充满恐惧的低吼,四爪不安地刨抓着地面。

“狗……狗也不对了……”一个匪徒声音发抖,指着那些反常的獒犬。

狗爷的独眼在火光下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。他拄着手杖,缓缓蹲下身,将手掌平贴在地面上。那冰冷粗糙的触感之下,清晰的、一波接着一波的震动,正透过掌心传来,与他自己的心跳形成诡异的错拍。不是幻觉。

他猛地抬头,看向窗外。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,连呜咽的风声都消失了,天地间只剩下那越来越响、越来越密集、仿佛催命鼓点般的“咚咚”声,以及脚下大地那不容忽视的、越来越明显的起伏震动!

“不是地龙……”狗爷嘶哑地低语,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超出他理解范畴的茫然与……隐隐的惧意,“这他娘的…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!”

“咚!咚!咚!”

敲击声陡然加快!不再是慵懒的节奏,变得急促有力,一声接一声,如同战鼓擂响,又似被囚禁的庞然大物正用尽全力撞击囚笼底部!

地面的震动随之加剧!不再是轻微颤抖,而是明显的一波波晃动!屋梁呻吟,墙壁裂缝蔓延扩大!更多土块灰尘从屋顶墙皮剥落!

“稳住!别慌!”狗爷嘶声咆哮,用包铁手杖顿地,试图稳住心神,但他独眼中也充满惊骇。他一生厮杀,何曾见过这等天地之威般的诡异变故?这绝非寻常地震!

“不对……这震动……有东西……近乎崩溃的恐慌。他死死抓住木柱,身体随地面晃动摇摆。

“啊——!”阿才抱着的受伤獒犬凄厉哀嚎,挣扎欲逃。其他拴在门窗下的獒犬也疯狂吠叫刨地,眼中充满极致的恐惧,仿佛感知到了远比人类更清晰的威胁。

院子里,风雪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鸣与震动所慑,变得狂乱无序。风在废墟间打旋呜咽,卷起的雪沫形成混乱涡流。稀疏雪粉变得急促,仿佛天穹也在颤抖。

更远处,村落各方向隐约可闻的兽吼、夜枭啼叫、风穿孔洞的呜咽,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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