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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5章 榜样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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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如其来的变故早已磨平了曾纪第所有的惊悸,他只是木然地凝望着地上何茂业冰冷的尸身,混沌的脑海里终于劈开一道清明——自己竟一步步落入了刘志远布下的死局。他抬眼,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,只剩一片漠然,看向刘志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:“你当时也在场,为何唯独你,没被一并带走?”

刘志远听罢,喉间滚出一声森冷的嗤笑,唇角沾着的何茂业的血珠凝在唇角,勾出的弧度里满是阴鸷与嘲弄:“这还要归功于你爹那个色胆包天的同乡——贾鸿。”

他向前踱了两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,发出刺耳的声响,眼神扫过曾纪第惨白的脸,字字如刀:“他早就觊觎我母亲的容貌,心痒了数年。此番事发,他竟将东窗事发要拿人的消息偷偷透给了我母亲,又用了个偷梁换柱的顶包计,寻了一对母子替我们母子顶了罪,才将我们从那罗网里保了下来。”

刘志远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,带着彻骨的恨意,在空荡的宅院里回荡:“你爹曾鹤龄到死都被蒙在鼓里,他以为萧家满门遭难,我们母子也难逃一劫,更以为萧家人到死都不知晓这背后的龌龊算计。可他哪里知道,萧家从一开始就看得明明白白,你爹与何茂业这些人做的腌臜事,桩桩件件,都被我们记在了心里。”

曾纪第的身子晃了晃,指尖攥得发白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灰,他终于明白,这场局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刘志远筹谋已久的复仇。贾鸿,那个平日里对父亲阿谀奉承的同乡,竟是压垮曾家的另一根稻草,而父亲引以为傲的算计,在旁人眼里,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。

“所以,从一开始,这就是你们布的局,先杀我父亲,再借我父亲的死引来何茂业,一步步揭露真相,最后让我亲眼看着这一切,看清我父亲的真面目?这就是你的目的吗?”

刘志远抬手,慢条斯理地拂去肩上沾着的一点尘埃,指尖划过衣料的动作轻缓,眉眼间却凝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,连唇角那点未干的血渍,都似被这情绪染得淡了几分。“你想多了,我本是杀了曾鹤龄便打算远走,再慢慢筹措着取何茂业的性命。谁料那老东西临死前,竟真给我指了条脱身的活路。我那时只当他是故布疑阵,故意引我上钩,半分不信,可如今想来,倒是我从头到尾误解了他。”

刘志远这时挑衅般看着曾纪第,毫不客气的问道:“曾大爷!不,曾大人,如今查实是令尊犯事,构陷忠良,行那忘恩负义的勾当,而且此事还牵扯到先帝与蜀王殿下,事态重大,不知您打算如何将这桩案子上报朝廷?是如实禀报,还是该隐去一些呢?当然,这些都是您说了算。”

这话如惊雷炸在曾纪第耳边,他身子猛地一颤,方才还混沌的脑子瞬间被这桩桩件件的牵连砸得支离破碎。先帝旧案,蜀王,这哪一个是他能碰的?父亲布下的局,竟牵扯出如此滔天的祸事,如今父亲已死,何茂业横尸当场,所有的烂摊子,竟全压在了他的身上。

刘志远侧过身,斜斜靠在柴房粗粝的木柱上,看着眼前这出仓皇无措的闹剧,眉梢那点转瞬即逝的懊悔早已淡得无影无踪,唇角重新漾开几分凉薄的笑意。他抬眼,目光轻飘飘落在面色惨白的曾纪第身上,像在看一尊没了魂魄的泥像。

曾纪第僵在原地,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,脚下像坠了千斤重的铅。他死死盯着地上何茂业圆睁的双眼,那眼底的不甘与错愕刺得他眼仁生疼,又瞥见刘志远唇角未干的血渍,方才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,如针似刺,扎得他心口发闷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话,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,闷得他喘不过气,半分声响也发不出来。

良久,他才如同提线木偶一般,缓缓挪动脚步,走出了那间血腥味弥漫的柴房。院外的天光刺得他睁不开眼,他失魂落魄地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,脚下的路蜿蜒曲折,他却浑浑噩噩,不知前路何方,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。平日里熟稔的府中回廊,此刻竟变得陌生又漫长,他像个迷途的孤魂,漫无目的地游荡着,脑子里一片空白,唯有昨夜那惊心动魄的画面,一遍遍地翻涌。

不知走了多久,脚下的路忽然停了,抬眼望去,竟到了儿子的院子门口。朱红的院门半掩着,院内静悄悄的,连往日里孩子的嬉闹声都没了,这方本该是府中最安稳的小小天地,此刻却透着一股死寂,让曾纪第的心脏猛地一揪,愧疚与悔恨瞬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昨夜,儿子被刘志远扣作人质,生死悬于一线,他却被怒火与执念冲昏了头,红了眼般对着刘志远连射两箭,全然不顾箭羽的锋芒会误伤到自己的亲生儿子,那般罔顾亲情、近乎疯魔的模样,此刻想来,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。

他定在原地,手足无措,指尖微微发颤,半晌才缓缓挪动脚步,轻轻走到院门前,想推门进去看看妻儿,又怕迎上他们怨怼的目光,只是贴在冰凉的门板上,屏着呼吸,想听听里面的动静。可刚站定,屋里便传来儿媳卢氏声泪俱下的哭诉,字字句句,都是对着婆婆费氏控诉他的所作所为,那声音里的委屈、恐惧与绝望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。

“母亲,昨夜那是什么光景?官人被那贼人攥在手里,脖子上抵着刀,命都快没了,公爹倒好,眼睛都不眨一下,拉弓搭箭就往那边射!他眼里哪里还有这个儿子?哪里还有我们这一家子?”卢氏的声音哽咽着,几乎泣不成声,昨夜的惊惧到此刻尽数翻涌出来,“那箭离广江的身子就差那么一点啊,我跪在地上求他,求他三思,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!亲生儿子的命在他眼里,竟连一根草都不如!”

说着,卢氏的哭声愈发撕心裂肺,满是绝望:“我当时真以为,官人就要没了……”

费氏的叹息声随之传来,带着无尽的无奈与心酸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,她拍着儿媳的背,语气沉郁:“我的儿,娘知道你委屈,娘心里也怨啊……他这是被猪油蒙了心...”

屋中静了一瞬,唯有卢氏压抑的抽气声,可紧接着,便传来了曾广江带着稚气却又强作坚定的声音,那声音里还裹着一丝昨夜未散的怯意,却字字清晰,替门外的父亲辩白着:“母亲,你们别怨爹了。”

这一声,让贴在门板上的曾纪第浑身一震,指节死死扣住冰凉的木棱,连呼吸都骤然凝住。

屋中卢氏似是愣了,随即红着眼眶,哽咽着道:“官人,你昨夜都吓成那样了,脖子上那道刀痕还红着,你怎么还……”

“我怕,可爹说得对。”曾广江的声音轻轻的,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执拗,昨夜父亲的话,早已刻进了他心里,“跟贼人哪里有道理可讲?父亲拉弓射箭,是想杀了恶人,不是想伤我。我知道的,父亲只是急着除了他们,护着曾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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