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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2章 何茂业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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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纪第一整夜未曾合眼,案头烛火燃尽了三支,烛泪凝作团团墨色,晕染了素笺边角。他将昨夜庭院中行刺的前因后果,原原本本、一字不落地誊写成奏本,反复核对数遍,确认无半分疏漏后,才小心折好封缄,唤来心腹下人细细叮嘱,命其星夜送往州衙,交由衙门专人递往玉京,务必面呈圣上。

办妥此事,天已微亮,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书房,曾纪第顾不上拭去眼底的倦意,又马不停蹄地安排起父亲的后事。他刻意隐去了曾鹤龄遇刺身亡的真相,只对外称家父突发疾故,消息一出,昨日还登门为曾鹤龄贺寿的宾客无不哗然,满心唏嘘,纷纷遣人前来曾府吊唁,府中一时哀乐低回,素幡高挂,一派凄然。

消息才散布不久,府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着洪亮的嗓音,打破了院内的沉寂——何茂业来了。他出身军旅,生得五大三粗,身形魁梧,一身粗布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,进门时带起的风,都吹得廊下的白幡轻轻晃动。

“贤侄!”何茂业大步跨进正厅,嗓门震得屋梁似有轻颤,他见了曾纪第,先自爽朗开口,“我今早去卫所的路上,听街边一个鸟人说你爹出事了,我当时就火了,上去就赏了那厮几鞭子!昨个儿我还在府里给你爹贺寿,他精神头好得很,怎么可能今日就没了?可那厮却说消息是曾府传出来的,说得有板有眼,我心里犯嘀咕,这才赶紧过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!”

何茂业说这话时,脸上还带着几分不信的笑意,可对面的曾纪第却半点笑不出来,只垂着眼,亲手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推到面前,沉声道:“何叔,您先坐,喝口茶,侄儿正有一事要告知您,这事儿,说来话长。”

待何茂业落座,曾纪第便将昨夜刘志远潜入府中行刺,后被当场擒获的种种事端,一一据实相告。他的声音平静,却难掩其间的疲惫与沉重,字字句句,都敲在何茂业心上。

话音未落,何茂业猛地拍案而起,魁梧的身躯带着雷霆之势,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八仙桌上,“砰”的一声,杯盏震得哐当响,茶水溅出杯沿,湿了半桌素色锦布。

“岂有此理!竟有这等狼心狗肺的贼人!”他双目圆睁,怒目圆瞪,嗓门又高了几分,满是戾气,“还费那功夫押送去玉京让圣上发落?我看大可不必!直接拖到卫所校场,架起油锅烹杀了这杂碎,方能解我心头之恨!”

说着,他便捋起衣袖,作势就要往府外闯,似是即刻就要去柴房提人,手底下的亲兵也闻声围在门口,只等他一声令下。

曾纪第见状,连忙起身拦住他,苦声道:“何叔,不可冲动!侄儿已将此事写进奏本送往玉京,刘志远虽是凶徒,可还是东厂的要犯,是圣人点名要的人,不可轻易处置。”

他伸手按住何茂业的臂膀,语气恳切:“况且朝廷有制度,一切都需要层层上报,才能做出决定。”

何茂业胸膛剧烈起伏,怒气难平,狠狠甩开衣袖,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凳上,实木矮凳当即裂了道缝。他看着曾纪第眼底的红血丝,又想起故去的曾鹤龄,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,粗重地喘着气,沉声道:“你说得也有理。”

“侄儿谢过何叔。”

沉默片刻,他忽然想起何茂业与父亲认识许久,有些事他应该知道。于是,曾纪第缓了片刻,终是抬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,问向何茂业:“何叔,您可认识原吞武里知府萧念安?”

这名字一出,何茂业脸上的怒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惊惶,他猛地再次站起,魁梧的身子绷得笔直,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曾纪第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,仿佛这三个字是什么烫人的烙铁。

“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?”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不复先前的洪亮,反倒带着几分急促的紧绷,话音未落,又陡然拔高声调,厉声质问,“那个行刺的贼人,他叫什么名字!”

何茂业的反应太过反常,那瞬间的惊惶与刻意的追问,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曾纪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只是一个名字,竟会让与父亲相交数十年的何叔露出这般神色,那不是茫然,不是陌生,而是一种心知肚明的慌乱。

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,从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,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上四肢百骸,让他浑身泛起一阵寒意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他怔怔地看着何茂业,竟一时忘了回话,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,刘志远那番字字泣血的控诉,此刻又在耳边反复回响,与何茂业这反常的反应交织在一起,让他心头的疑团,瞬间扩大成了巨大的阴霾。

见他迟迟不语,何茂业的神色愈发凝重,上前一步,又追问了一遍,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:“贤侄,快说!那贼人究竟是谁?”

曾纪第定了定神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终是低声吐出了那个名字:“他叫刘志远,说是清化县的县丞。”

“刘志远……”何茂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身子竟微微晃了一下,眼中的惊惶转为深深的疑惑,随即又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,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重新坐回椅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,重重地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,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,有忌惮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。

这一声叹息,落在曾纪第耳中,不啻于惊雷炸响,他心底的那丝不好的预感,此刻已然化作了冰冷的现实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。他看着何茂业这副模样,哪里还不明白,刘志远说的那些话,恐怕并非空穴来风,而父亲,还有眼前的何叔,怕是都与当年萧家的事,牵扯甚深。

“他在哪?领我去寻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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