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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 名为“本分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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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紫禁城注定无眠。

当孙妙青从碎玉轩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汗味中抽身,踏入储秀宫地界的瞬间,一股混着乳香的暖气兜头而来。

她那紧绷了一整晚,仿佛已经僵成铁板的后背,终于舍得软了下来。

方才在产房外,甄嬛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惨叫,几乎要将殿宇的琉璃瓦都给掀飞。

她静静站在人群里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心,藏在袖中的指甲,却早已在掌心刻下了一排深深的月牙印。

直到接生嬷嬷满脸是汗地抱着一团小小的襁褓跪倒在地,声音嘶哑却狂喜。

“恭喜皇上,贺喜皇上!莞嫔娘娘诞下了一位小公主!”

那一刻,孙妙青听见的,不是一个新生命的啼哭,而是项目风险报告里,一个被划掉的、标红的、最高级别的风险项。

还好。

只是个公主。

一个公主,无论将来获得多少宠爱,在“夺嫡”这个核心项目里,她的权重,永远是零。

殿内灯火通明,地龙烧得极旺。

塔斯哈还没睡,正盘腿坐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,跟一堆精巧的鲁班锁较劲。

瞧见孙妙青进来,小家伙那双黑亮的眼瞳瞬间点燃,丢开手里的玩具,迈开小短腿“咚咚咚”就扑了过来,一把抱住她的腿。

“额娘!”

那声音又软又糯,像刚出炉的奶糕。

孙妙青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精准击中,她弯腰,一把将这个小小的、温暖的身体整个抱进怀里,在他奶呼呼的脸蛋上用力啄了一口。

碎玉轩沾染上的那股子血腥晦气,仿佛顷刻间就被这干净纯粹的奶香味涤荡得一干二净。

“额娘去哪儿了?塔斯哈等得花儿都谢了。”小家伙仰着头,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,像只怕被丢弃的小奶猫。

“额娘去迎接一位刚出生的妹妹了。”孙妙青抱着他在地毯上坐下,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。

“妹妹?”塔斯哈好奇地歪着脑袋,“像昭华妹妹一样,小小一团,皱巴巴的吗?”

孙妙青被他逗笑了,伸手刮了下他的小鼻子:“对,莞嫔娘娘生的妹妹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行云流水地拆下发间沉重的点翠珠钗,随手递给一旁的青珊。满头青丝倾泻而下,压在颈后的重量骤然消失,整个人都舒展了。

她很清楚,若是甄嬛今日诞下的是位皇子,那便不是“妹妹”。

而是她塔斯哈和弘昕的“竞品”。

是一个从落地起,就要被纳入最高级别威胁清单的对手。

可如今,是个公主。

那便永远,只是个妹妹。

“那塔斯哈要把我的牛乳糖分给妹妹吃!”小家伙立刻煞有介事地宣布,表情严肃又认真。

孙妙青看着儿子天真的脸,心都要化成一滩春水。她将塔斯哈往怀里又搂紧了些,目光却越过儿子的头顶,平静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。

青珊悄无声息地走近,压低声音回禀:“主子,七阿哥和昭华公主都睡熟了,奶娘说今夜胃口极好,都多喝了半碗奶。”

孙妙青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塔斯哈,是她在这个后宫职场站稳脚跟的“核心资产”。

再加上弘昕,就是牢不可破的“护城河”。

而甄嬛,手里的牌再好,如今也只拿到了两个公主。在继承权这场游戏里,她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。

就在这时,殿外响起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太监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养心殿的方向冲去,那仓皇的姿态,像被野狗追着一般。

孙妙青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
来了。

算算时间,景仁宫那位“贤后”主导的B计划,也该启动了。

A计划:甄嬛难产,一尸两命,项目直接失败。

B计划:甄嬛产后体虚,惊闻父病危,心神俱裂,项目延期或崩盘。

甄嬛在鬼门关前为皇帝诞下血脉,她的父亲甄远道,却要在阴暗潮湿的天牢里“偶染鼠疫”,命悬一线。

一桩喜事,一桩丧事。

一个红白对冲。

务必要将甄嬛这个风头正劲的“绩优股”,砸到停牌。

皇后的手段,一如既往的狠,也一如既往的蠢,只知围点打援,不知放长线钓大鱼。

“青珊。”她淡声开口,声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传话给小卓子,让他立刻去太医院当值的朋友那儿走一趟。”

孙妙青顿了顿,理了理思绪,继续吩咐道:“就说我新得了些上好的血燕,感念太医们为宫中效劳辛苦,想送去给几位大人补补身子。”

她抬眼,目光清冷地看着青珊,一字一句地补充:“尤其是……最擅长治时疫、治瘟病的那几位,务必,亲手送到。”

青珊怔了一下,完全没跟上主子的思路,但还是立刻躬身应下:“是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
孙妙青低下头,继续陪着塔斯哈摆弄那拆不开的鲁班锁,仿佛刚才那句足以搅动风云的吩咐,只是随口一提的家常。

这不是救甄远道。

这是在甄家和太医院之间,下一枚闲棋。

甄远道活,太医院欠她一个人情,甄嬛也欠她一个人情。这个人情,现在不值钱,但将来,会是压垮骆驼的千百根稻草之一。

甄远道死,她也全了“姐妹情分”,落不下一句闲话。

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。

怀里的塔斯哈已经开始犯困,小脑袋一啄一啄地靠在她肩上,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
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,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宫墙割裂的、深不见底的夜色。

皇后在导演一出惨剧。

皇帝在为他的心爱之人暴怒。

甄嬛还沉浸在为人母的喜悦与疲惫中。

而她,孙妙青,只是一个在深夜里,为自己和儿子的未来,冷静地、精准地,布下一颗棋子的额娘。

仅此而已。

****

甄嬛是在一阵轻微的晃动中醒来的。产后的虚弱让她五感都有些迟钝,只觉得周遭安静得过分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味。她缓缓睁开眼,昏黄的烛光下,皇帝正坐在榻边,握着她的手,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,却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“皇上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

“嬛嬛,你醒了。”皇帝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,声音里是刻意放柔的温存,“你为朕生下了一位公主,是大功臣。朕已经想好了,等你出了月子,朕就为你重办册封礼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在观察她的神色,见她没什么反应,才继续往下说:“上一次……是朕不好,让你受了委屈。这一次,朕会亲自盯着内务府,绝不让任何人再出差错。朕依然封你为‘莞妃’,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位分。”

莞妃。

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了甄嬛的耳朵里。

若是半年前,它是少女情动的顶峰;若是那场荒诞的册封礼之前,它是荣宠不衰的见证。可如今,在经历了“纯元故衣”的幻灭后,这个“莞”字,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提醒着她不过是影子里的一粒尘埃。

她顾不得谢恩,甚至懒得去掩饰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讥诮,只是紧紧盯着皇帝的眼睛,每一个字都问得艰难:“皇上,臣妾的阿玛……他在牢中可还好?臣妾心里总是不安,若阿玛有事,臣妾这‘妃’位,坐不稳当。”

皇帝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他避开了甄嬛的目光,转而为她掖了掖被角,语气平淡却笃定:“你只是产后虚弱,忧思过虑了。甄远道在刑部大牢一切安好,朕已叮嘱过苏培盛,不许任何人慢待。你如今只管安心养身子,外头的事,都有朕在。等礼成那天,朕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受后宫朝见。”

“真的?”甄嬛仍是不信,那股不安在心底疯狂滋长。

“朕贵为天子,难道还会骗你不成?”皇帝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女儿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好了,你刚醒,不宜多思。朕还有折子要批,晚些再来看你。”

明黄的衣角消失在珠帘后,碎玉轩重新陷入了死寂。

甄嬛躺在榻上,望着帐顶的流苏出神。皇帝的安抚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是一层精心糊上的窗户纸,轻轻一戳,就会破。他以为重给一个“妃”位,就能抹平故衣之事的裂痕,却不知那道伤口早已烂到了骨子里。

****

甄嬛再次封妃的旨意,不过半日就传遍了六宫。

明面上是天恩浩荡,皇上对诞下公主的莞嫔恩宠更胜往昔。暗地里,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碎玉轩,嫉妒得发了红。

碎玉轩内,新制的妃位仪仗和吉服被内务府的太监们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,一箱又一箱,几乎要将偏殿占满。

流珠手脚麻利地打开其中一只描金漆盒,捧出那身石青色缎绣八团喜相逢纹样的常服,领口与袖口的云纹镶边在烛火下泛着柔光,比之上次晋封妃位的服制,更显贵重端方。

“娘娘,您快瞧瞧!这料子,这绣工,内务府那帮孙子这次可不敢有半分怠慢!”流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欢喜,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
甄嬛靠在榻上,只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。

“东西是好东西,人也是捧高踩低的人。”她语气平平,听不出半分喜悦。

流珠的笑意僵在脸上,随即又强打起精神,将衣裳凑近了些:“娘娘,您别这么说。这回皇上是真心实意要补偿您的,奴婢瞧着,这宫里头的好日子,还在后头呢!”

她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幸灾乐祸的促狭:“旨意刚下,奴婢就听说长春宫的李贵人,怕是又要整夜睡不着,翻来覆去地烙饼了。”

流珠想起那位实名制撞击的李贵人,忍不住撇了撇嘴,“当初娘娘您晋嫔,她就酸得不行,这回您复位莞妃,她还不得气歪了鼻子。”

甄嬛闻言,嘴角牵动了一下,却不是笑。

气歪鼻子?

她们的气恼,于她而言,不过是夏日里蚊蝇的嗡鸣,扰人,却不致命。

真正让她心寒的,是那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男人,用这样一份泼天的荣宠,堵住她的嘴,封住她的心。

他以为一个“妃”位,一身华服,就能让她忘记那件“故衣”带来的羞辱,忘记她父亲还在刑部大牢里生死未卜。

他以为她还是那个会被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的小姑娘。

甄嬛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凉顺滑的缎面。

真好啊,这锦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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