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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章 春寒杀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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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花园里春意初萌,几株迎春已经绽开了嫩黄的花苞。

甄嬛刚在一处避风的亭子里坐下,便听见一阵刻意做出来的笑声由远及近。

“哎呀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莞嫔姐姐!”

淳嫔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,像只画眉鸟似的蹦跳着到了跟前。

“姐姐身子不便,怎么还跑到这风口里来?快,雪儿,把我那件大氅拿来给莞嫔姐姐披上!”

淳嫔的脸上写满了天真烂漫的关切,说着就要解下自己的披风。

甄嬛微微侧身,避开了她的动作,脸上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淡笑。

“多谢妹妹关心,我穿得厚实,不冷。倒是妹妹,穿得这般单薄,仔细冻着了。”

“姐姐还疼我呢!”

淳嫔亲热地挨着她坐下,一双眼睛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好奇地转来转去。

“姐姐,你这儿……真的有个小皇子或者小公主了吗?是什么感觉呀?”

甄嬛抚着小腹,语气温和,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
“月份还浅,没什么感觉。妹妹也是生过公主的人,怎么还问这个。”

淳嫔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谙世事的样子,晃着甄嬛的手臂撒娇。

“那不一样嘛!我生端恪的时候,稀里糊涂的。姐姐这么聪明,肯定什么都懂。对了,温太医日日来请脉吗?胎相可还稳固?”

这演技,拙劣得可笑。

皇后是无人可用了吗?派这么个东西来打探消息。

“有劳妹妹挂心,一切都好。”

甄嬛垂下眼帘,懒得再看她那张过分热情的脸。

淳嫔见问不出什么,自觉无趣,又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带着人蹦蹦跳跳地去别处赏花了。

亭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
甄嬛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红梅上,那颜色,像极了那日祺贵人身上穿的旗装。

看着淳嫔远去的背影,流珠的嘴撇得能挂上油瓶。

“小主,您瞧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儿!您得宠时,她一口一个‘姐姐’叫得比谁都甜。您一失势,她往景仁宫跑得比谁都勤。现在看您又有了身孕,便又贴上来了,脸皮真厚!”

甄嬛用指尖捻起一块点心,却没有吃,只是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
点心很快就凉了。

“水往低处流,人往高处走,人之常情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。

“只是有些人,走错了路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不远处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,伴随着一个刻意拔高的、尖酸的声音。

“哎哟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莞嫔姐姐也出来透气了。”

祺贵人瓜尔佳氏来了。

她穿着一身刺目的桃红旗装,满头的金饰珠翠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生怕别人看不见她的满身荣华。

她身旁的欣贵人则素净得多,一身湖蓝宫装,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,像个影子。

祺贵人远远看见甄嬛,脸上先是错愕,随即那份错愕就化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
她甚至没打算行礼,反而抬高了尖尖的下巴,拿帕子在鼻尖前扇了扇,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,径直就要从亭子前走过去。

流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一口气堵在胸口,浑身都在发抖。

“她……她也太放肆了!不过是个贵人,见到您身为一宫主位,竟敢不行礼!”

“由她去。”

甄嬛淡淡开口,正要把那块已经凉透的点心放回盘中。

就在这时,一直跟在后头的欣贵人,却停下了脚步。

她走到亭前,对着甄嬛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。

动作标准,无可挑剔。

“莞嫔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
声音不大,在这安静的园子里却格外清晰。

已经走出七八步远的祺贵人猛地回过头,一脸见了鬼的表情,对着自己的宫女尖声说道:

“她疯了?跟一个失宠的罪妇行什么礼?她现在跟冷宫里的有什么区别!欣贵人,这骨头是不是贱得慌!”

这话又刻薄又难听,周围几个路过的宫人吓得头都快埋进了地里。

欣贵人却像是没听见。

她缓缓直起身,看都没看祺贵人一眼,只对甄嬛道:

“宫里有宫里的规矩。”

“嫔位为一宫主位,位在贵人之上。”

“这与圣眷无关,只与规矩有关。”

说完,她冲甄嬛微微颔首,便要转身离开。

祺贵人被她这不软不硬的话顶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气得直跺脚。

“你……你等着!跟她混在一起,没你的好果子吃!咱们走着瞧!”

甄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她扬声道:“欣贵人是个懂规矩的明白人。”

“不像某些人,得了几滴雨露,就忘了自己是谁,连祖宗的规矩都抛到了脑后。”

她将那块凉透的点心放回盘中,缓缓站起身。

“槿汐,我们回去。”

她出来这一趟的目的,已经达到了。

她要让这宫里所有人都看看,她甄嬛,没有倒下。

她更要看看,这偌大的后宫,谁是鬼,谁又是人。

如今,她看清了。

祺贵人是蠢。

淳嫔是毒。

而这位欣贵人……倒是难得的清醒。

甄嬛的手轻轻抚上小腹。

这后宫的女人,就像御花园里的花,开得再盛,也有凋谢的一天。

谢了,自然有更娇艳的补上来,前赴后继,永无止境。

可她甄嬛,不想再做任人观赏采撷的花了。

****

景仁宫内,香气细细地盘旋上升,一丝不乱。

正如主人的心境。

皇后正端坐着,由剪秋不轻不重地捶着肩膀,阖目养神。

“娘娘!娘娘!”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满室静谧,祺贵人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烈火,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

她满头珠翠晃得人眼晕,脸上是义愤填膺的潮红。

连礼都顾不上行,祺贵人便急吼吼地开了口,生怕这消息晚说一刻,就会馊在肚子里。

“您听说了吗?碎玉轩那位,她居然敢出来!”

“还大摇大摆地去了御花园!”

皇后缓缓睁开眼,眼皮掀起的动作慢极了。

她示意剪秋停下,脸上那副温婉贤德的面具依旧无懈可击,仿佛听见的不过是今日天气不错。

“哦?”

“莞嫔身子重,皇上体恤,让她出去走走,透透气,也是应当的。”

“应当的?”

祺贵人声调陡然拔高,满脸都是匪夷所思。

“娘娘,您心也太善了!她一个戴罪之身,凭什么还敢出来招摇过市!”

“臣妾方才在园子里碰见她,那副样子,哪里有半分悔过之心?倒像是出来炫耀她肚子里那块肉呢!”

皇后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并不接话,由着她发泄。

恰在此时,一个小太监从殿外快步走进来,躬身禀报:

“启禀皇后娘娘,方才温太医去过碎玉轩请脉,回报说,莞嫔娘娘胎相平稳,一切安好。”

“胎相平稳……”

祺贵人咬着后槽牙,恨恨地重复着这四个字,满眼都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嫉恨。

“淳嫔也真是个没用的东西,竟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!”

“照这么下去,再过几个月,那孽种岂不是要瓜熟蒂落了?”

她急切地凑到皇后跟前,压低了声音,眼底的恶毒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“娘娘,咱们可不能再等了,要不要……”

“放肆!”

皇后终于开了口。
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冰针,扎得祺贵人猛地一颤。

她放下茶盏,白瓷与桌面相碰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
皇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祺贵人身上:“妹妹这话,传出去是会惹大祸的。皇上让本宫亲自照看莞嫔生产之事,本宫岂能有负皇上所托?”

“有本宫在,谁也休想生事,更不许你们动什么歪心思。”

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,满是中宫皇后的气度与担当。

祺贵人被训得一愣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心里又急又委屈。

她明明是为了皇后着想,怎么反倒挨了训斥?

她看着皇后那张毫无破绽的脸,脑子飞速地转着,忽然福至心灵,试探着开口:

“娘娘教训的是,臣妾知错了。”

“咱们自然不能动手……可,可假如是她自己不小心,福薄命浅,保不住孩子呢?”

皇后的动作一顿。

她抬起眼帘,静静地看着祺贵人,没有说话。

那眼神,却像是在无声地催促她继续说下去。

祺贵人受到了鼓舞,连忙又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股子阴毒的兴奋:

“臣妾可是听说了,莞嫔自禁足以来,一直郁郁寡欢,茶饭不思。”

“这孕中之人,最忌讳伤春悲秋,否则极易动了胎气。”

“这还不算,若是到了月份大的时候,再受点什么惊吓,一不留神,便是一尸两命的下场啊!”

她说完,紧张地观察着皇后的表情。

皇后终于有了别的动作。

她拿起一旁小几上的金剪子,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兰花发黄的叶片。

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
“莞嫔多愁善感,本宫也是知道的。”

“只是这惊吓……从何而来呢?”

“咔嚓。”

她剪下一片枯叶,丢进脚边的银盆里,似是自言自语,又似在提点。

“这宫里,能吓着人的东西,可不多。”

“也就是御花园里那些没人管的野猫,野性难驯,偶尔会窜出来挠人一下,着实讨厌。”

野猫!

这两个字像一道电光,劈开了祺贵人混沌的脑子!

她猛地想起一件事,宫里人人都知道,莞嫔甄嬛,生平最是怕猫!

“娘娘说的是!”

祺贵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臣妾想起来了,千秋亭那边,风景最好,可附近总有几只野猫盘踞!”

“莞嫔要是去那里赏景,万一冲撞了……”

皇后终于抬起头。

她的唇角,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她看着祺贵人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,语调竟是说不出的温存慈和,缓缓说道:

“御花园不是你一个人的,谁要去哪里,你也管不着。”

“只是,若真有那不凑巧的事发生,你也需记得……”

“及时叫太医才是正理。”

“千万……”

“别耽误了救人。”

最后那几个字,她说得又轻又慢,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,轻轻地落在祺贵人的心上,却激起了惊涛骇浪。

祺贵人只觉得一股热流轰然冲上头顶,浑身的血液都在兴奋地尖叫。

她明白了!

她全都明白了!

皇后娘娘这哪里是责备,这分明是手把手地在教她如何做得天衣无缝!

什么叫“别耽误了救人”?

意思就是,等事情成了,再“及时”去叫人!

“臣妾……明白了!”

她屈膝,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,声音里是再也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得意。

“臣妾,绝不会辜负娘娘的提点!”

看着祺贵人那副自作聪明的蠢样,皇后垂下眼帘,剪去了最后一截枯黄的叶尖。

眸底,那抹讥诮一闪而逝。

这把刀,可真够快的。

就是不知道,利不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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