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5章 镇水碑(2/2)
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。王建国腿都软了,被常先生一把拉住:“快,去找刘神婆!她家保家仙或许能挡一阵!”
两人跑到刘神婆家,刘神婆还躺在床上说胡话。她家供奉的仙堂里,五尊牌位都在颤抖。常先生上前焚香,恭敬三拜:“柳仙在上,常家后人遇难,求仙家显灵!”
牌位震动更剧烈了。突然,刘神婆从床上直挺挺坐起来,眼睛还是闭着的,声音却变了,变成一种尖细苍老的女声:“常家小子,那孽畜已醒了大半,凭我现在的道行,压不住它。”
王建国扑通跪下了:“仙家救命!是我一意孤行惹的祸,要罚罚我,救救村里老小!”
“柳仙”透过刘神婆的嘴叹了口气:“也罢,当年我家老祖宗参与镇蛟,也算有段因果。我指点你们一条路:村后山有棵千年老槐树,树下埋着一面铜镜,是当年镇蛟的法器之一。你们取出来,挂在村口老槐树上,可挡三日。这三日,你们须派人上长白山,请我本家兄长前来。他是得了道的柳仙,只有他能降服这孽畜。”
“长白山那么远,三日怎么够?”王建国急道。
“柳仙”道:“我自有办法送你们一程。但请仙之人,需心诚,需有缘,更需付出代价。谁去?”
人群沉默。这时,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,是村里的大学生张明。他在省城读书,暑假回家刚好碰上这事。
“我去。我在学校学过野外生存,身体也好。”
“柳仙”看了看他:“可。但你要想清楚,这一去凶险异常,未必能回。”
张明咬牙:“祸是村里惹的,我是村里长大的,该我去。”
当夜,张明背上干粮,带上常先生给的信物——一块蛇形的玉佩,来到老槐树下。“柳仙”借刘神婆之身施法,只见老槐树突然发出蒙蒙青光,树身裂开一道口子。
“走进去,直走莫回头,出来便是长白山地界。”
张明深吸一口气,踏进树洞。洞口在他身后合拢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五、水祸
张明走后第二天,清河开始涨水。不是暴雨所致,而是河水自己往上涨,漫过河堤,淹了岸边农田。水色浑浊发黑,水面上漂着死鱼,每条鱼的眼睛都是红的。
常先生取出的铜镜起了作用。那镜子古旧斑驳,背面刻着八卦图案,挂在村口老槐树上,镜面朝着清河方向。说来也怪,水涨到离村一里处就不再前进,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。
但村里已经乱套了。井水完全不能喝了,打上来都是黑水。村外一片汪洋,电话线也断了,与外界联系全无。更可怕的是,夜里总能听见河里有东西在叫,那声音似牛似龙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王建国组织青壮年守夜,拿着铁锹棍棒,在村口轮班。第三天夜里,守夜的李老四看见水里冒出个人形的东西,摇摇晃晃往村里走。他用手电一照,吓得魂飞魄散——那东西有个人身子,却长着鱼头,嘴里全是尖牙。
“水鬼!有水鬼!”
村民被惊醒,拿着家伙冲出来。那鱼头怪力大无穷,一巴掌拍飞了两个壮汉。常先生赶来,从怀里掏出一把朱砂撒过去,鱼头怪惨叫一声,跳回水里。
“蛟精在召集水族了,”常先生面色凝重,“铜镜撑不了多久,张明若今日不回来,全村危矣。”
第四天午时,天空突然乌云密布,雷声滚滚。铜镜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一道缝。挡水的无形墙消失了,黑水汹涌而来,转眼就淹到了村口。
村民往高处跑,老弱妇孺哭喊声一片。王建国背起陈太公,趟着齐腰深的水往山上撤。水里不时有东西擦过腿边,滑腻冰冷。
就在最危急的时刻,长白山方向飘来一片青云。云头上站着两个人,一个是张明,另一个是个青衣老者,鹤发童颜,手持青藤杖。
老者降下云头,藤杖往水中一点:“孽畜,还不现身!”
河水翻腾,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中升起。那东西头似驼,角似鹿,眼似兔,耳似牛,项似蛇,腹似蜃,鳞似鲤,爪似鹰,掌似虎——竟是一条快要化龙的蛟!
“柳青风,你我井水不犯河水,何必多管闲事!”蛟精开口,声如雷鸣。
青衣老者柳仙冷笑:“你为祸人间,我辈修持正道,岂能坐视?道光年间饶你一命,镇你百年思过,不料你恶性不改。”
“是这些凡人先动我的镇碑!破了我的修行!”
“那是你当年为祸的报应!”柳仙挥动藤杖,“今日若降,我可求上仙留你魂魄重修;若顽抗,必叫你形神俱灭!”
蛟精大怒,张口喷出黑水。柳仙不躲不闪,藤杖画圈,黑水被一道青光挡住。两大异类斗法,天地变色,风起云涌。
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柳仙渐占上风。他祭出一枚青色令牌,令牌化作一条青龙,与蛟精缠斗。最终青龙将蛟精死死压住,柳仙念动真言,蛟精身形渐渐缩小,最后化作一条小蛇,被柳仙收入一个玉瓶中。
“此蛟精我带回长白山镇压,永世不得出世。”
水势迅速退去,但村里已是一片狼藉。房屋倒塌大半,田地全毁,所幸人员伤亡不大。
六、余波
灾后,县里派了救援队。王建国主动辞去村主任职务,承担了全部责任。县里考虑到实际情况,没有追究,反而拨了重建款。
镇水碑被重新安放原处,柳仙走前又在碑上加了一道封印。老井的水慢慢清了,但村里人还是心有余悸,打了口新井。
张明回来后大病一场,好了之后绝口不提长白山之行的细节。有人看见他脖子上多了一道青色的蛇形胎记,与常先生给的玉佩形状一模一样。
常先生在村里住下了,开了个小小的风水铺子。村里人现在有事都爱找他看看,他也不多收钱,给个红包图个吉利就行。
最奇怪的是刘神婆。病好之后,她再也不跳大神了,家里的保家仙牌位也收了起来。有人问起,她只摇头:“真仙见过,这些假把式没意思了。”
王建国如今在村里做些零工,闲时就去镇水碑前坐坐。有人听见他自言自语:“有些老规矩,能传几百年,总有它的道理。”
清河村重建后,年轻人还是大多外出打工,村里依旧冷清。只是每年六月初六,全村人都会自发到镇水碑前烧香祭拜。没人组织,成了不成文的规矩。
村后的老槐树更茂盛了,郁郁葱葱,像是在守护着什么。有孩子说夜里经过,看见树上有青光闪烁,大人们听了也只是笑笑,不去深究。
只是每逢下雨天,村里的老人还是会望着清河出神,仿佛在担心着什么。而年轻人则会半开玩笑地说:“怕啥,咱村有柳仙罩着呢!”
故事就这么在清河村一代代传下去,真假难辨。只是从此以后,村里再没人敢乱动老物件了——谁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