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5章 镇水碑(1/2)
清河村依山傍水,三百年来靠着清河水养活了十几代人。村东头那口老井,据说是明朝洪武年间打的,井水冬暖夏凉,从未干涸。村西头立着一块一人高的青石碑,上刻“镇水”二字,碑身爬满苔藓,谁也说不清是哪朝哪代立的。
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是九十三岁的陈太公,他常拄着拐杖坐在碑前,眯着眼睛念叨:“这碑
村里年轻人都不信这套,村主任王建国更是嗤之以鼻。他四十五岁,当过兵,转业后回村当了干部,最烦这些神神叨叨的老话。今年县里拨了款修路,规划图正好穿过镇水碑。王建国一拍板:“移碑!”
开工那天是农历六月初六,老黄历上写着“诸事不宜”。陈太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来了,身后跟着村里的刘神婆。刘神婆五十多岁,家里供着保家仙,平时给人看个癔病,在村里有些威信。
“建国啊,这碑不能动,”陈太公声音沙哑,“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话,碑
王建国笑着递烟:“太公,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蛟啊龙的。咱得相信科学,这路修好了,村里山货运出去方便,年轻人也不用往外跑了。”
刘神婆突然身子一抖,眼睛翻白,声音变得尖细:“王建国,你莫要一意孤行!这碑是道光年间立下的,当年发大水,淹了三个县,后来请了长白山的仙家才降住那作乱的蛟精。你今日动这碑,不出七日,必有大祸!”
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窃窃私语。王建国脸色一沉:“刘婶,你这是宣扬封建迷信,要不得!工人们,继续干!”
石碑被挖机吊起时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,不是乌云,倒像是凭空聚起一层灰蒙蒙的雾。石碑底座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,深不见底,一股子腥气直往上冒。
刘神婆脸色煞白,喃喃道:“完了,完了……”
二、预兆
当天夜里,清河村下了场怪雨。雨点砸在瓦上噼啪作响,仔细看竟是淡红色的。村里老井的水位一夜涨了三尺,井水浑浊,泛着铁锈味。
第二天,村西李老四家的牛疯了似的撞破牛栏往山上跑,边跑边嚎,那声音不像是牛,倒像是人在哭。李老四去追,看见牛眼睛里淌着血泪。
更怪的是蛇。清河村背靠大山,蛇本不少,但从没见过这般景象——成百上千条蛇从山里游出来,黑的、绿的、花的,大大小小,齐齐往村外游,像是逃难。有胆大的孩子拿棍子去拨弄,蛇也不咬人,只顾赶路。
王建国心里有些发毛,但面上还得撑着。他在村委会开了会,说这些都是自然现象,雨季到了,动物有异常行为正常。
第三天,刘神婆家出事了。她家供的保家仙牌位半夜里自己掉了下来,碎成三截。刘神婆当天就病倒了,高烧不退,嘴里胡话不断,说什么“蛟爷醒了要讨封”、“清河要变血河”。
陈太公拖着病体去找王建国:“建国,你听听劝吧,把碑请回去,兴许还来得及。”
王建国正烦着,县里打电话来问修路进度,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顺利。挂了电话,他对陈太公说:“太公,碑都移了,路也开修了,现在请回去,这钱谁出?这责任谁负?”
第四天,村里来了个外乡人。这人四十来岁,瘦高个,背着一个蓝布包袱,自称姓常,是个走江湖的风水先生。他不要钱不要饭,只要在村里借住几日。
常先生绕着老井转了三圈,又去看了移碑的地方,眉头紧锁。傍晚时分,他敲开了王建国的门。
“王主任,恕我直言,贵村大难临头了。”
王建国打量他:“你也是来说那套蛟龙鬼话的?”
常先生摇头:“我不说什么蛟龙,只说地气。这清河村地势特殊,三山环抱,一水穿行,本是聚气藏风的好地方。但那镇水碑并非胡乱立的,它压着的是地脉的一个‘眼’。这眼连着的,是清河的水脉。如今碑移眼开,地气乱,水脉动,不出三日,必有大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常先生苦笑:“我家祖上就是道光年间参与镇蛟的风水先生之一。祖训有言:镇水碑动,常家后人必至。我包袱里有祖传的罗盘和当年镇蛟的记载。”
他展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,上面用朱砂画着清河村的地形图,镇水碑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。旁边小楷记载:道光十二年夏,清河蛟精作乱,水淹三县,死伤无算。后请长白山柳仙降服,铸碑镇之,以保太平。
王建国翻着书,手有些抖:“这……这能当真?”
“宁可信其有,”常先生神色凝重,“王主任,早做打算吧。”
三、托梦
那天夜里,王建国做了个怪梦。
梦里他在清河边走,河水突然暴涨,转眼就淹到腰际。水里游着许多从未见过的怪鱼,有的长着人脸,有的浑身是眼。河中央升起一根水柱,水柱上盘着一条黑黢黢的东西,看不清全貌,只看见两只灯笼大的红眼睛。
那东西开口说话,声音像是滚雷:“王建国,你放我出来,我保你荣华富贵。”
王建国吓坏了,想跑却挪不动脚。
“你若不肯,我就淹了这村,鸡犬不留!”
王建国惊醒时,浑身冷汗。窗外月光惨白,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。
与此同时,村里不少人都做了类似的梦。李老四梦见自家房子被水冲垮,老婆孩子在水里挣扎;陈太公梦见自己年轻时见过的洪水场面,尸横遍野;就连不信邪的村会计也梦见一条大蛇缠住自己,喘不过气。
第二天一早,村里炸开了锅。人们聚在村委会门口,七嘴八舌说着各自的梦。王建国看着一双双惶恐的眼睛,心里最后那点坚持动摇了。
“常先生,现在该怎么办?”
常先生掐指算了算:“今日是初十,离碑动已是第四日。若记载没错,第七日午时三刻,蛟精完全苏醒,必引大水。如今只有两个法子:一是将碑请回原处,重新镇住;二是……请仙家降妖。”
“请仙家?上哪请?”
“长白山。”常先生顿了顿,“但时间来不及了。唯今之计,只能先试着镇碑,再想办法。”
四、请仙
镇碑仪式定在当天傍晚。常先生要求全村人斋戒沐浴,不得吃荤。他在移碑处摆下香案,供上三牲——尽管是素斋做的假牲。村里老老少少都来了,黑压压一片跪在空地上。
常先生换上道袍,手持桃木剑,脚踏七星步,嘴里念念有词。天色渐暗,突然刮起一阵旋风,吹得香案上的蜡烛忽明忽灭。
“不对,”常先生脸色一变,“地气太乱,镇不住了!”
话音未落,地面开始震动。移碑处的黑洞里传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音,像是烧开的水。接着,一股黑水喷涌而出,腥臭扑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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