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0章 棋痴黄九郎(1/2)
民国初年,胶东潍县有个王家村,村里有个叫王书田的教书先生,祖上出过举人,也算书香门第。王先生除了教书,还有个痴好——下棋。他棋艺在十里八乡算得上顶尖,只是生性孤傲,觉得周围无人配与他手谈,常常摆个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。
话说这年秋天,村里来了个外乡货郎,姓黄,行九,人都叫他黄九郎。这黄九郎看着三十出头模样,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衫,推着辆独轮车,车上除了针头线脑,竟还总摆着一副黄杨木棋盘和两罐棋子。货郎不急着卖货,倒常在村头老槐树下摆开棋局,谁来都奉陪。
起初有几个好棋的村民去对弈,都被杀得落花流水。消息传到王书田耳朵里,他嗤之以鼻:“乡野村夫,能有什么高招?”可连着几日听人议论黄九郎棋路精妙,终是按捺不住,背着手踱到老槐树下。
王书田到时,黄九郎正与村里杀猪的刘三下棋。王先生看了三着,心里一惊——这货郎下子看似随意,实则暗藏玄机,不出十步,刘三已溃不成军。
“这位先生,可愿手谈一局?”黄九郎抬眼看向王书田,眼中似有笑意。
王书田哼了一声,撩袍坐下。二人也不多话,执子便下。这一局从午后下到日头西斜,竟未分胜负。王书田额角见汗,黄九郎却依旧气定神闲。直到天色擦黑,王书田才以半子险胜。
“王先生果然高明。”黄九郎拱手笑道,“明日此时,再来讨教?”
王书田心中震撼,面上仍强作镇定:“奉陪。”
从此,王书田与黄九郎每日必在老槐树下对弈。说来也怪,这黄九郎白天是货郎,傍晚收摊,夜里却不知宿在何处。有人问起,他只说在镇上有亲戚。
二人棋逢对手,渐渐生出惺惺相惜之意。王书田发现黄九郎不仅棋艺高超,经史子集也信手拈来,绝非凡俗之辈。有次酒后,王书田忍不住问:“黄兄这般才学,怎做了货郎?”
黄九郎抿了口酒,眼神飘忽:“人生如棋,落子无悔。我做货郎,自有因果。”
转眼到了冬月,潍河开始结冰。这日二人正下到酣处,天空飘起细雪。王书田妻子刘氏寻来,嗔怪道:“整日就知道下棋,家里米缸见底了也不管!”
王书田正思索棋局,头也不抬:“妇道人家懂什么,这局关乎名节!”
刘氏气得跺脚,黄九郎见状,起身笑道:“今日便到此吧,嫂夫人莫恼。”说罢收拾棋具,推车离去。
刘氏看着黄九郎背影,压低声音对丈夫说:“你不觉得这黄九郎古怪?我打听过,镇上根本没什么黄姓亲戚。前日张猎户说,半夜见他在后山坟地转悠,眨眼就不见了!”
“胡说什么!”王书田不悦,“黄兄乃世外高人,岂容你编排!”
当夜,王书田梦见与黄九郎在一处云雾缭绕的亭中对弈,棋至中盘,黄九郎忽然叹息:“王兄,你我缘分将尽矣。”
王书田惊醒,心头莫名不安。
次日,黄九郎没来老槐树下。王书田等到天黑也不见人影,心中怅然若失。第三日,依旧不见。王书田像丢了魂,茶饭不思,摆出棋盘,却觉索然无味。
七日后,黄九郎终于出现,却面色苍白,脚步虚浮。王书田大喜过望,忙拉他下棋。黄九郎却摇头:“今日来是辞行的,我要走了。”
“为何突然要走?”王书田急问。
黄九郎苦笑:“实不相瞒,我非生人,乃一缕游魂。生前痴迷围棋,因与人赌棋猝死,阎王罚我在阳世徘徊,待寻到能胜我之人,方可入轮回。那日王兄半子胜我,本已解脱,可我贪恋棋道,多留了七日,如今阴司来捉,不得不走了。”
王书田目瞪口呆,细看黄九郎,果然在日光下身影淡薄。
“今夜子时,阴差将来锁我。”黄九郎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棋谱,“此乃我毕生心得,赠与王兄。还有一言相告:痴迷太过,必遭天谴。王兄棋艺虽高,切莫因棋废事,冷落了家人。”
言罢,黄九郎身影渐淡,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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