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 心术不正难取真经(2/2)
这下他怕了,托人找到胡道长。
钱老板开门见山:“道长,这山我开发定了。您开个价,多少钱能让那些‘东西’不捣乱?”
胡道长摇头:“山灵水秀,自有其主。不是钱的事。”
“十万!”钱老板伸出食指。
道长不语。
“二十万!”
道长还是摇头。
“五十万!道长,这价够您在城里买套大房子,安享晚年了。”
胡道长笑了,笑得有些凄凉:“我若贪财,何必隐居在此?钱老板,听我一句劝,这山不能动。山南坡下,是条老蛟的修行地,你惊了它,整个东河镇都要遭殃。”
钱老板将信将疑:“什么蛟?”
“东河通着大江,江中有蛟,百年一现。三十年前,它顺着河道游到山下深潭,在此潜修。你建别墅,挖地基,必惊动它。蛟怒则水患起,到时淹了镇子,你担得起吗?”
钱老板还是有些不信,可玉观音碎裂的事让他心有余悸,悻悻下山了。
刘三顺在旁听了全过程,心中翻腾:五十万!道长一句话就推了!要是自己,早答应了。这年头,有钱不赚是傻子。
秋去冬来,刘三顺跟了胡道长小半年,干的都是粗活,真本事一点没教。他心急如焚,这天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师父,我来了这么久,您什么时候教我点真东西?”
胡道长看着他:“你想学什么?”
“就……就那剪纸成人的本事,或者照妖镜也行!”
道长沉吟片刻:“好,我教你一手‘穿墙术’。”
刘三顺大喜:“真能穿墙?”
“道法自然,万物皆虚,”道长说,“墙是实,也是虚。你看透了,就能过。不过学此法,需心无杂念,更不能以此行恶。你发誓,绝不用此法偷盗或做其他坏事。”
刘三顺指天发誓:“我若用此法行恶,天打雷劈!”
道长点点头,教了他一段口诀,又在他掌心画了道符:“默念口诀,想着要去的地方,闭眼直走。记住,心一定要诚,若有半分怀疑,便穿不过去。”
刘三顺迫不及待要试。道长指着木屋的板壁:“就从这里开始。”
刘三顺默念口诀,心想着屋外,闭眼往前冲。“咚”一声,结结实实撞在板壁上,额头上起了个大包。
道长摇头:“你心有杂念,想着穿过去后如何炫耀,如何用这本事发财。这念一起,术就破了。”
刘三顺尴尬,定定神,又试了几次,还是不行。
“罢了,今日先到这,”道长说,“你回去好好想想,何为‘心无杂念’。”
下了山,刘三顺没回自己家,去了镇上小酒馆,喝了二两闷酒。他越想越气:老道士肯定藏私了,不肯教真本事!什么心无杂念,都是托词!
正喝着,隔壁桌两人说话引起他注意。那两人是镇信用社的,说金库最近加固了,换了新锁,还加了防盗门。
刘三顺心里一动:要是真学会穿墙术,进金库不是如入无人之境?到时候拿个几万,不,几十万!谁还在这破镇上待着?
这念头一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第二天,他又上山,对道长格外殷勤。道长似乎看出什么,但没说破,只让他继续干活。
转眼到了腊月,镇上开始准备年货。刘三顺的表哥在县城开了家金银首饰店,打电话来说最近生意好,让他有空去帮忙。
刘三顺忽然有了主意。
他找到胡道长:“师父,我表哥店里忙,让我去帮几天。我想请个假。”
道长深深看他一眼:“你去吧。记住,莫忘初心。”
刘三顺下山后,没去县城,而是去了市里的古玩市场。他听说那里能买到些“特殊”的东西。转了半天,在一个偏僻摊位,他看到本破旧线装书,书名《旁门小术》,里面有些符咒画法。
摊主是个独眼老头,嘿嘿笑:“小兄弟,这书可是孤本,里面真有东西。不过学这个,得付出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每用一次,折寿三年。”
刘三顺心里一哆嗦,可想到金库里的钱,咬咬牙:“多少钱?”
“两千。”
刘三顺身上只有五百,好说歹说,最后用手机抵了一千五,凑够两千,买下书。
回到镇上,他闭门研究。书中确实有穿墙术,方法却与胡道长教的完全不同:需用黑狗血画符,子时施展,还要念一段邪咒。
刘三顺按法准备,腊月二十三小年那晚,子时,他摸到信用社后墙。左右无人,他取出黑狗血画的符,贴在墙上,念动邪咒。
墙果然变软了,像层水膜。刘三顺大喜,闭眼往前一冲——半个身子进去了!可就在这时,他忽然想到:这要是被抓住,得坐多少年牢?
一念起,墙瞬间变硬,把他卡在中间,进退不得。
刘三顺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挣扎,却越卡越紧。他想喊,发不出声。寒冬腊月,冷汗湿透全身。
就在刘三顺绝望时,墙外传来一声叹息。
是胡道长的声音。
“痴儿,早知你心术不正,却不料你堕落到如此地步。”
道长不知何时站在墙外,手持桃木剑,剑尖一点刘三顺眉心:“还不出来!”
刘三顺感觉一股大力把他往外扯,噗通摔在地上。回头一看,墙完好无损,哪有穿过的痕迹?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
“别叫我师父,”道长面如寒霜,“我本念你年轻,想磨你心性,引你向善。谁知你急功近利,竟学起邪术。今晚若不是柳仙报信,你便死在这墙里了。”
刘三顺这才看见,道长肩头盘着那条小青蛇,正是他之前救过的柳仙后人。
“我错了,师父救我!”刘三顺跪地磕头。
“救你可以,但从此你我师徒缘尽,”道长说,“你走吧,离开东河镇,永远不要回来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
“还有,你用了邪术,虽未成功,却已损了阴德。折寿之罚,不可避免。好自为之吧。”
道长转身离去,身影没入夜色。
刘三顺瘫坐在地,浑身冰凉。
刘三顺没脸在镇上待,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。有人说在南方见过他,在一家工厂打工,人苍老得很快,三十出头就像五十岁。
胡道长还在老君山,只是更少下山了。
第二年春天,钱老板不死心,又带人上山,这次还请了位据说很厉害的大师。一行人刚到半山腰,忽然地动山摇,山南坡的深潭里,传出沉闷的吼声。潭水翻滚,冒出阵阵白气。
大师脸色大变:“真有蛟龙!快走!”
钱老板这才信了,连滚带爬下山,再不敢提开发的事。
后来,有采药人看见,胡道长有时会坐在潭边,与一白衣老者对弈。那老者仙风道骨,不似凡人。有人说,那就是潜修的老蛟所化。
镇上王老板身体康复后,在山下修了座小庙,供奉山神土地,也供胡道长长生牌位。香火不旺,但心诚则灵。
至于刘三顺买的邪书,据说后来莫名自燃,烧成灰烬。独眼摊主也再没出现过,有人说他遭了报应,暴毙街头。
胡道长偶尔会对上山求医问卦的人说:“道法三千,正邪只在一念间。心术不正,纵有通天本领,终是镜花水月。你看这山,千年不变,不是因为山有多高,而是根基扎实。人也是如此,根基不正,爬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”
这话传到镇上,老人们都点头:老话儿说的在理,偷来的锣鼓敲不得,邪门歪道走不远。
只是年轻人里,总还有那么几个,觉得老辈人思想陈旧,幻想着有什么捷径可走。他们不知道,老君山的胡道长,每逢月圆之夜,都会在山顶望月,有时喃喃自语:“又一个心术不正的来了,不知这次,能不能劝得回头……”
山风呼啸,仿佛在回应他的话。而山下小镇,灯火点点,人间百态,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相似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