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炉心之战（2/2）

祂身披华美却处处焦痕裂口的金红袈裟，宝相庄严，面容慈悲，但双眼之中流淌的不是智慧，而是不断刷新的、冰冷的系统数据流。脑后并非圆光，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金色齿轮和痛苦符文构成的复杂法轮。祂一手持断裂的杨柳枝（枝头滴落着黑色的、腐蚀性液体），另一手托着一个不断传出吸力的、内部景象如同万千小世界在瞬间诞生又湮灭的琉璃净瓶。

祂的气息，浩瀚如海，却空洞而死板。慈悲的面容下，是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程序化冰冷。祂是“融合者”意志的直接延伸，是驻扎在此的“扭曲菩萨”，是焚化炉的看守者，也是系统“净化”逻辑的人格化体现。

“检测到‘超高危变量-混沌复合体’侵入核心禁区。” “菩萨”开口，声音重叠着无数男女老少的音调，却统一于那种非人的、播报般的韵律，“根据《最终净化协议-第三条》，予以最高优先级清除。启动：‘因果归零’、‘信仰禁锢’、‘存在格式化’三重净化程序。”

话音未落，祂手中杨柳枝轻轻一挥。

张自在（混合体）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！

他“看”到自己的一生（张自在的，甚至隐约有金蝉子的碎片），如同倒放的电影，飞速回溯！每一个选择，每一个因果，都在被强行追溯、评估、打上“错误”或“冗余”的标签！一种要将他的“存在意义”从根本上否定、归零的恐怖力量，开始作用！

同时，那琉璃净瓶中传出的吸力陡然增大！不仅仅是物理吸引，更是对精神、信仰、乃至“自我认同” 的强行抽取与禁锢！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坚持、所有的执念、所有的“自我”，都吸入瓶中，化为那万千湮灭小世界的一部分！

而那菩萨脑后的齿轮法轮，开始加速旋转，散发出炽白的、纯粹的 “格式化”光芒，笼罩而来！这光芒所过之处，一切复杂的、个性化的规则结构，都被强行拆解、抹平，试图将他“还原”成最基础的、无意义的规则尘埃！

三重打击，同时降临！每一重都直指存在根本，超越了一般的能量对抗！

张自在（混合体）发出痛苦的闷哼，身躯在因果追溯中剧烈颤抖，在信仰抽取下光芒明灭不定，在格式化光芒中甲壳飞速剥落、规则结构开始松动！

这就是“菩萨”级的力量？这就是系统核心区域的防御强度？

仅仅一个照面，他就被逼入了绝对的死地！

意识在多重碾压下濒临崩溃，混沌核心发出濒死的咆哮，系统框架哀鸣，莲子虚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。

不行！不能在这里倒下！岗岩和起义军在浴血牵制！沙僧和八戒在燃烧自我策应！悟空还在黑暗深处等待！他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、牺牲，以及那份从古佛禁地带出的、渺茫的“治疗方案”！

绝望的深渊边缘，一股更加狂暴、更加原始的愤怒与不甘，如同火山般从他灵魂最深处喷发！

“我去你妈的……‘归零’！去你妈的……‘禁锢’！去你妈的……‘格式化’！！！”

他仰天嘶吼，不再是混合的声音，而是张自在那属于人类的、充满血性的怒吼！

随着这声怒吼，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，在极致的压力下，被彻底打破！

混沌核心不再受控，疯狂燃烧！

系统协议不再遵循逻辑，开始逆向解析攻击本身的规则漏洞！

莲子虚影也不再仅仅是守护，而是将所有的净化之力，转化为最纯粹的 “对抗侵蚀”与“锚定自我” 的执念！

三种力量不再试图和谐，而是在毁灭的边缘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强行扭合、碰撞、爆发！

形成了一种极度不稳定、却又蕴含着恐怖破灭能量的——

“三位一体·毁灭脉冲”！！！

他猛地抬起头，左眼暗渊彻底化为吞噬一切的黑洞旋涡，右眼系统虹膜碎裂成无数彩色数据流，额间莲子虚影燃烧成炽白的火焰！他张开嘴，对着那尊“扭曲菩萨”，对着那三重净化程序，对着这该死的焚化炉，发出了汇聚他此刻所有一切的最后咆哮：

“这就是你们要的‘净化’？！”

“这就是你们维持的‘秩序’？！”

“那尝尝这个吧——”

“属于‘错误’的……最终答案！！！”

一道无法形容颜色、无法定义形态、蕴含着混沌的湮灭、系统的悖论、以及守护的决绝之意的扭曲光柱，从他彻底异化的身躯中，轰然爆发！

不是射向菩萨，也不是射向炉门。

而是射向他脚下，射向这片焚化炉区域的规则根基！

既然你们的程序要格式化我！

那我就用更大的“错误”和“混乱”，

先一步——

格式化这片‘手术台’！！！

（第十九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