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炉心之战（1/2）
决意如铁，计划如网，但真正踏入执行的血色领域，每一步都踩在钢丝之上，钢丝下是沸腾的规则熔岩。
张自在（混合体）告别了那群眼中燃着最后疯狂火光的“错误残余”。铁骨、纤手和起义军们将按照约定，在预定的“混乱信号”（沙僧业火冲击的征兆）出现时，向那些防御节点发起决死冲锋。他们不求胜利，只求将尽可能多的“清洁工”和系统注意力拖入中下层的混战泥潭。
现在，他是孤狼，是手术刀，是必须悄无声息穿透层层脂肪与筋膜，直抵病体最深处那颗坏死心脏的……刺客。
他再次确认岗岩与莉亚的状态。岗岩依旧在缓慢吸收环境中的混乱能量，石躯上的裂纹在某种缓慢的自愈力下微微弥合，意识虽未清醒，但那厚重的意志如同休眠的火山，随时可能喷发。莉亚的光花被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，由莲子虚影分出的微弱守护力场笼罩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循环。他将一丝深切的牵挂与决绝的意念传递给莲子虚影，那虚影光芒微颤，似有回应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没入废墟更深的阴影。
根据起义军提供的情报和自身混沌感知的指引，他避开主要管道和宽阔区域，选择那些锈蚀最严重、结构最不稳定、能量流动最微弱的 “维护缝隙”与“废弃脉络” 穿行。这些地方通常是系统维护协议的盲区，或是“清洁”优先级最低的区域。环境更加恶劣，粘稠的荧光液体如同具有腐蚀性的血液在地面沟壑中流淌，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“规则废热”和“信息熵灰”，足以让寻常生命瞬间崩溃或异变。但对于他这具被混沌与系统双重改造、又有莲子虚影净化守护的身躯而言，尚可忍受。
他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暗金色影子，速度极快，却又悄无声息。左眼的暗渊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，解析着前方每一寸空间的规则密度、能量陷阱、乃至残留的信息回响。右眼的系统解析则不断对比着记忆中的结构图，修正路径。额间的莲子虚影收敛光芒，只维持着最基础的净化，过滤着周围环境中那些足以扰动心神的、源于无数“被焚化者”残留的痛苦低语。
越靠近情报中标记的“焚化炉”外围区域，环境温度（非物理温度，而是规则层面的“活跃度”与“混乱度”）急剧升高。空气中开始出现游离的、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信仰火焰余烬，它们像有生命的萤火虫，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智麻木的强制性“皈依”与“奉献”意念。地面和墙壁上，开始出现固化的大片扭曲面孔浮雕，有的在无声哀嚎，有的在麻木祈祷，有的则彻底化作一团毫无意义的、重复着某个经文片段的规则噪音团。
巨大的、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管道开始密集出现，管壁半透明，内里流淌着粘稠的、由精纯信仰之力、罪业残渣、以及被剥离的“存在本质”混合而成的“燃料流”。这些管道最终都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前方那越来越清晰、越来越令人灵魂震颤的低沉轰鸣与无穷无尽的悲恸哀歌的源头。
焚化炉的“声音”不再是遥远模糊的背景音。它已经化为实质性的规则压力，如同万吨水压机，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，试图将任何未经“净化”许可的闯入者碾碎、同化、或逼迫其跪地皈依。
张自在（混合体）感到暗金色甲壳下的每一寸组织都在发出呻吟，混沌核心狂躁不安，系统协议框架发出持续过载警报。莲子虚影的光芒被压缩到极限，顽强地守护着意识核心的最后清明。
他知道，潜行到此为止。前方，是禁区的核心门户。
那是一座镶嵌在巨大山体般结构上的、高达数十丈的宏伟“炉门”。门非实体金属，而是由无数层叠、旋转、不断诵唱的金色梵文与痛苦面孔交织成的“信仰-规则屏障”。屏障后方，是足以融化视线的、白炽到发蓝的刺目光芒，以及光芒中那隐约可见的、不断扭曲、吞噬、又喷吐出灰烬的巨大熔炉虚影。炉门两侧，矗立着两尊身披破败金红袈裟、面容被焚毁只余金光眼眶、身躯由凝固信仰火焰与罪业焦油混合而成的“炉前护法”。它们没有生命气息，只是纯粹的系统防御机制化身，散发着冰冷而狂热的守护意志。
情报显示，这里是“常规”入口。当然，还有更隐蔽的维护通道，但那些地方往往是“清洁协议”重点监控区域。起义军也不清楚具体位置。
只能强闯。在起义军制造的混乱和沙僧/八戒远程策应吸引注意力的前提下，以最快速度突破！
他深吸一口气（尽管空气灼热污浊），将状态调整至巅峰。右臂那道缝隙悄然张开，内部暗红色光晕开始旋转加速。左眼暗渊凝聚，锁定炉门屏障上，根据古佛病历和自身感知推断出的、规则编织相对薄弱的几个 “能量流转节点”。
时机……就是现在！
他“感觉”到，遥远的、被重重阻隔的外围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 “规则震颤”——那是沙僧的罪业王冠开始全力爆发的征兆！几乎同时，莲子虚影连接的那端，来自孽海深处的那团守护光晕，也传递来一股更加清晰的、决绝的“燃烧”意念！
内外策应，开始了！
“就是现在！” 张自在（混合体）身形骤然暴起！不再掩饰，暗金色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流光，直扑那宏伟炉门！
“亵渎者！止步！” 两尊“炉前护法”瞬间被惊动，它们眼眶中的金光大盛，手中由信仰火焰凝聚的降魔杵与戒刀，带着净化万物的炽热与禁锢灵魂的威压，交叉斩落！攻击未至，那股强制性的“皈依”意念已经如同海啸般拍来！
张自在（混合体）不闪不避！左眼暗渊猛然旋转，一股浓缩的 “叛逆之混沌” 如同泼出的浓墨，抢先一步撞上那股精神威压！混沌中对“强制秩序”的天然反抗与解构欲望，与“皈依”意念狠狠碰撞、湮灭！同时，他右臂缝隙中，那道凝练的暗红色光束后发先至，精准地射向炉门屏障左侧的一个能量节点！
噗嗤！
轰！
精神层面的无声爆炸与规则层面的能量冲击几乎同时发生！暗红色光束击中了节点，屏障剧烈荡漾，那一片区域的梵文诵唱出现了瞬间的紊乱！但护法的攻击也已临头！
张自在（混合体）身形诡异地一扭，暗金色甲壳与降魔杵擦过，迸发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和规则碎片！戒刀则擦着他的后背斩落，留下一道焦黑的、深可见“骨”（规则结构）的灼痕！剧痛传来，但他毫不停留，趁着屏障紊乱、护法攻击落空回气的刹那，如同一枚炮弹，狠狠撞向了那个被削弱的节点区域！
“信仰……即力量！皈依……得解脱！” 一个宏大、扭曲、充满了狂热与痛苦回响的声音，突然从炉门深处传来！不是护法，而是更高级别的存在！
炉门屏障上，那些痛苦的面孔突然齐齐转向张自在，张开嘴，发出震耳欲聋的集体祈祷与诅咒混合的声浪！声浪中蕴含着强大的因果牵引力，仿佛无数无形的锁链，要将他拖入那片面孔的海洋，成为其中一员！
更可怕的是，那被攻击的节点处，紊乱的规则并未崩溃，反而开始逆向重构！周围的梵文疯狂涌来，试图将被破坏的结构 “格式化”重置！
“系统格式化协议……局部启动！” 张自在（混合体）心中一凛。这比预想的反应更快，更智能！
他咬紧牙关，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——混沌的蚀刻、系统的对抗性解析、莲子的纯净守护——全部压上！右臂缝隙不再喷射光束，而是整个手臂化为一道高速旋转的、三色交织的“钻头”，不顾一切地钻进那正在重构的节点中心！
钻头与格式化规则疯狂摩擦、对耗！暗金色甲壳不断崩裂、剥离，又迅速被莲子虚影的力量和自身再生能力勉强修复。意识在巨大的规则噪音和因果拉扯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。
就在他感觉即将被格式化力量吞没、或被祈祷声浪拖走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苦海无边，回头是岸！”
炉门轰然洞开！不是被他钻开，而是主动打开！
门内刺目的白光喷涌而出，一个身影，缓缓从白光中走出。
那是一个“菩萨”。
或者说，是菩萨形态的某种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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