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兵分三路（1/2）
窝棚内弥漫的气息比外面更加复杂。乳白色光焰提供的有限照明下，张自在（混合体）看清了这三个“错误残余”更多的细节，也感受到了他们之间那种历经磨难、彼此依存却又充满警惕的微妙关系。
铁骨（张自在心中给那高大身影的代号），其半边金属增生与半边焦黑碳化的躯体，似乎代表着两种不同的“净化失败”结果——未能被完全机械化改造，也未能被彻底焚毁。他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粗糙而坚韧，如同废铁与焦炭的混合体，沉默寡言，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后留下的、本能的戒备与效率。
纤手（佝偻身影），其灰绿色皮肤和节肢结构的手指，暗示着某种生物基因改造或污染异变的残留。它（她？）是这个小团体的“技术官”与“感知者”，那乳白色光焰装置似乎是某种拼凑出来的、能微弱对抗环境侵蚀并提供基础分析功能的珍贵造物。它的思维似乎最为敏锐，但也最为多疑。
流形（背部颗粒状存在），则完全是另一种存在形式。它似乎是由大量微小的、具有基础信息处理能力的规则粒子聚合而成的不稳定形态。那些半透明细丝是其与外界数据交互的接口。它像是这个小组的 “信息处理中枢”与“环境扫描器” ，沉默地吸收、处理着周围环境中游离的混乱数据流，从中筛选可能有用的碎片。它的“意识”似乎更加分散、非人，但也因此能接触到一些另类的情报。
张自在（混合体）席地而坐（地面是冰冷的、沾满不明污渍的金属），没有浪费时间客套。他直接以意念交流，简要说明了他们的来历（从古佛禁地破出）、目标（中断焚化、对抗系统）、以及当前困境（急需情报、出路、盟友）。他重点展示了“叛逆之混沌”与“净心莲子”的复合特质，作为自己“非系统傀儡”且“具备特殊能力”的证明。
铁骨沉默地“听”着，武器虽然微微放低，但警惕未减。纤手幽绿的目光不断在张自在身上扫视，似乎在评估每一处能量流动的细节与潜在威胁。流形背部的颗粒缓缓流动，细丝无意识地摆动着，像是在同步解析张自在话语中的信息密度与逻辑链。
“你们……想碰‘炉子’？” 纤手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，“知道那里……有什么吗？‘它’的触须……最密集的地方……‘清洁协议’……全天候运行……进去的‘错误’……连渣都……剩不下！”
“知道。” 张自在（混合体）平静回应，意念中透出古佛病历中关于“焚化炉”能量节点与规则熔炉性质的冰冷描述，“正因如此，才需要知道它的‘结构’，它的‘节奏’，它的‘弱点’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你们在这里……活了这么久。总该……看到过什么。听到过什么。”
“看到？听到？” 纤手发出一阵类似金属刮擦的、刺耳的笑声（如果那能算笑声），“只有……绝望！和……等着被彻底‘擦除’的……倒计时！”
一直沉默的铁骨，忽然抬起那只金属增生手臂，指了指头顶上方某个方向，那里是巨大管道交错构成的阴影深处。“有……‘路’。” 他的意念生硬、简短，像石头砸在地上，“不通……‘外面’。通……更深。更乱。其他……‘垃圾’……躲在那里。”
其他“垃圾”——更多的“系统错误残余”？
张自在心中一动。这或许正是蓝图推演中提到的、可能存在的“反抗残存势力”。他们分散、弱小、绝望，但如果能联合起来，哪怕只是制造混乱，也价值巨大。
“带我去。” 张自在（混合体）站起身，目光锐利，“我需要见他们。需要知道……所有你们知道的，关于这片废墟，关于上面的结构，关于‘炉子’，关于‘它’（融合者）的活动规律。”
纤手和流形似乎有些犹豫。铁骨却缓缓点了点头，那只焦黑碳化的手臂握紧了骨铁武器，意念传来：“可以。但……你‘证明’……更多。‘它们’（其他残余）……不轻易信。”
“如何证明？”
铁骨没说话，只是转身，用武器尖端在地上快速划动。锈蚀的金属地面被刻画出几道深深的痕迹，构成一个极其简略、但特征明显的示意图——那是附近区域的管道布局，以及几个被重点标记的、闪烁着微光的点。
“这些……‘监视孢子’……系统眼睛。” 铁骨的意念带着厌恨，“清理掉……三个。最近……巡逻‘清道夫’（自动防御机制变种）的路线……我们给你。你去做。做成了……带路。”
这是投名状。也是能力测试。
张自在（混合体）看了一眼那简陋的地图，没有丝毫犹豫。“好。” 他接过铁骨通过意念传递过来的、更详细的巡逻路线与时间间隙数据。这些数据显然是铁骨他们用命换来的经验。
他没有立刻出发，而是先回到藏身处，确认岗岩和莉亚的状态依旧稳定（岗岩在缓慢吸收环境中稀薄的混乱能量自我修复，莉亚光花在莲子虚影的维护下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循环）。他将一丝警戒意念留在附近，然后独自融入阴影。
根据铁骨提供的情报，他如同幽灵般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与废墟间穿行。混沌感知让他能提前“嗅”到环境中不自然的规则节点（监视孢子），系统解析则帮他精准规划避开巡逻“清道夫”的路径。他行动迅捷而安静，暗金色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。
第一个“监视孢子”依附在一根流淌着荧绿色液体的粗大管道拐角，外形像是一团不断蠕动、伸出许多纤毛状感应触须的肉瘤。张自在（混合体）没有靠近，在十丈外停下，右手指尖凝聚一缕被莲子虚影力量高度纯化、几乎无属性的微弱能量，模拟着环境中某种常见的能量湍流波动，轻轻“弹”向孢子旁边一处锈蚀的裂缝。
能量击中裂缝，引发一阵微不足道的规则扰动和几星锈屑火花。
孢子的感应触须立刻被吸引，全部转向那个方向，肉瘤本体也微微膨胀，似乎在加大扫描功率。
就在这一瞬间！张自在（混合体）左眼暗渊一闪，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 “叛逆之混沌”蚀刻力，如同无形的毒针，从另一个角度，精准地刺入孢子核心那个负责能量感应与数据处理的关键符文节点！
孢子剧烈一颤，所有触须僵直，肉瘤表面迅速变得灰败、干瘪，最后“噗”地一声轻响，化为一小撮毫无活性的灰烬飘散。整个过程没有引发任何能量警报，仿佛只是孢子自身“故障”坏死。
如法炮制，第二个、第三个分布在关键路径节点上的“监视孢子”，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，被张自在（混合体）以类似的手法“安静”地清除。每一次，他都根据孢子类型和环境微调方法，有时利用环境噪音掩护，有时制造微小规则冲突诱导其自检过载，核心都是用极微观的混沌蚀刻破坏其关键结构。
当他悄无声息地返回窝棚时，纤手幽绿的目光中首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震惊。流形背部的颗粒流动速度加快，似乎在进行高速分析。铁骨沉默地点了点头，焦黑与金属交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，但意念中传来的那份 “认可” 更加坚实。
“走吧。” 铁骨转身，示意张自在跟上。
他们离开窝棚，在铁骨的带领下，钻入一条更加隐蔽、被厚重锈蚀和凝固污物几乎完全封死的管道裂缝，进入废墟的更深处。七弯八绕，穿过几个由倒塌梁柱和废弃容器构成的狭窄通道，最终抵达一个相对宽敞、被许多捡来的破损金属板和能量屏障碎片加固过的地下空间。
这里，聚集着更多的“影子”。
大约有二三十个形态各异的“错误残余”。有的像铁骨一样半机械半生物，有的完全是扭曲的能量聚合体，有的则像是被强行融合了多种生物特征的怪诞存在。他们大多蜷缩在角落，或围坐在几处更加微弱的、类似乳白光焰的小型光源旁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绝望、麻木、以及一丝在绝境中仍未完全熄灭的、野兽般的求生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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