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烤鱼协定与“第七营最后一战”(1/2)
老龟甲玄晃着龟壳慢悠悠离开后的整整三天,债渊实验室里的气氛,蔫得像被霜打蔫的蒲公英。
头号反常选手,当属阿肥。
这只平日里懒到能在软垫上焊死、喊它三声才肯掀一下眼皮、给条烤鱼能晃着尾巴蹭你八百遍的九尾肥猫,这回彻底闭了麦——不是往常那种“本喵懒得理凡鼠”的傲娇怠工,是实打实的、沉得能压垮软垫的沉默。
它每天四脚朝天趴麻薯特意铺的天鹅绒软垫上,面前摆着那枚被舔得锃光瓦亮、连半星鱼渣都不剩的空烤鱼罐头,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,不吃、不喝、不打盹,连尾巴尖都懒得晃一下,就直勾勾盯着空罐头,金瞳里没了往日的慵懒骄纵,只剩一片静悄悄的空茫。
麻薯蹲在旁边,小短腿盘得费劲,偷偷把珍藏的松子、瓜子仁、冻干莓果堆了一圈在阿肥面前,连藏在颊囊最深处的小鱼干都掏出来了,可阿肥连鼻子都不皱一下,冷漠得比圣殿的监控器还无情。
麻薯没敢打扰。
它懂。
阿肥不是难过,是在等。
等七千周期前那句轻飘飘却沉甸甸的“下次见面”,从跨了万古的承诺,变成真真切切的重逢。
第三天傍晚,残片感悟的光晕渐渐散去,麻薯揉着发酸的脖颈抬头,才发现阿肥不知什么时候悄咪咪挪到了它身边,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搭在它的后背上,胸腔里传出均匀的小呼噜——睡着了。
这是三天里,阿肥第一次真正合眼。
麻薯瞬间僵成了一尊小仓鼠雕像,连呼吸都放轻了八度,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不敢动,赶紧缩回神识,继续埋头啃老龟甲玄赠的《规则稳定术心得》。
这份心得简直是为麻薯量身定做的救命神器!甲玄那老龟蹲在静谧坟场几千年抠破龟壳琢磨出来的技巧,核心就四个字——以静制动。说白了就是搭一个稳如老龟壳的小范围规则场,把外来的规则波动要么削弱、要么拐跑,实在不行直接“焊死”固化,对麻薯这种天天跨界链接、还总被圣殿监控骚扰的“跨界打工人”来说,简直是雪中送炭的防骚扰神器,比贴十张清净符都管用。
麻薯正沉浸在知识点里狂吸,腮帮子都鼓了起来,翠玄子忽然叼着笔尖从它颊囊里探出头,平时总是吊儿郎当晃笔尖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,墨色的笔尖绷得笔直,语气难得严肃得像个老学究:
“房东,出大事了,有情况!”
麻薯吓得一哆嗦,小短腿一滑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,赶紧睁开圆溜溜的豆豆眼。
实验室外围的清净领域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——不是敌人入侵,也不是第七营的高权限穿透,而是通管委那套死板又标准的任务频道通讯请求,机械音卡顿得像老式收音机,直往麻薯耳朵里钻:
“临时初级通信员麻薯,您有一项优先级为“紧急”的新任务。”
“任务类型:跨界信号异常源头锁定及处置。”
“任务地点:G-7-d低能位面群落,坐标已附。”
“任务描述:通管委长期监测网络于四小时前,在目标位面屏障内侧检测到持续增强的“非注册情感信号源”。该信号源频率、强度、编码规律与您此前核实的“小美”信号源完全吻合,但活性提升了370%。”
“任务备注:该信号源当前状态极为不稳定,疑似发射者处于强烈情绪波动中,持续发射已对目标位面局部规则稳定性造成轻度干扰。若不及时干预,可能在72小时内触发位面屏障的“异常入侵者清除协议”。”
“任务要求:立即通过您已建立的“情感链接通道”,对信号源进行安抚、引导,将其发射强度降至安全阈值以下。”
“任务奖励:知识兑换点500点,通管委内部贡献积分100点,通信员等级直接晋升为“中级”。”
麻薯盯着任务详情,小身子瞬间僵住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爪子狠狠攥住,几乎要停跳。
小美。
是小美!小美出事了!
它哪还顾得上分析什么370%活性提升,哪还琢磨情绪波动从哪来,本能地爪子一攥,直接激活了思念结晶和苹果枝锚点的共鸣通道。
奇了!
这一次,没有位面屏障的顽固阻隔,没有圣殿监控的恶意干扰,那层困扰了它许久的排异震颤,竟像被风吹走的雾似的,悄无声息消失了!
麻薯的意念如同脱缰的小野马,顺着那道被小美日夜呼唤、淬炼得愈发粗壮的暖金色光丝,疯了似的、不顾一切地冲向G-7-d位面。
下一秒,它“看见”了。
还是那间熟悉又温馨的小卧室,暖黄色的云朵台灯亮着,书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封面印着“病历”的书籍,摞得比小山头还高。小美坐在书桌前,小手紧紧攥着那根苹果枝,肩膀微微颤抖着,像风中抖着的小花瓣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,眼眶却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,看得麻薯心尖一抽一抽地疼。
书桌前摊着一本旧相册——麻薯认得这本相册,里面装着小美从小到大所有重要时刻的记录。而此刻翻开的这一页,主角正是它自己。
不是照片,是一幅认认真真的彩铅手绘。
圆滚滚的仓鼠身子,茫然无辜的豆豆眼,小爪子里还捧着一颗被啃得歪歪扭扭的瓜子,憨态可掬。画像右下角,秀气的字迹标着日期——正是麻薯失踪后的第三天。
画像旁边,还有一行新写的小字,墨迹微微晕染,显然是刚写不久:
“今天又梦到你了。梦里你蹲在我手心,还是那么轻。醒来发现是梦,哭了好久。但我想通了——既然梦里能见到你,就说明你还在某个地方活着。你会回来的,对吧?我会一直等。”
麻薯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,小脸上糊满泪珠,像只刚哭过的小泪鼠。
它张开嘴,拼了命想喊小美的名字,却发现自己的意念偏偏穿不过最后一层薄薄的阻隔——那是位面屏障的自我保护机制,是对“非注册入侵意识”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它能清清楚楚看见小美,能真真切切感知到她的思念与委屈,却偏偏没法让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没法碰一碰她泛红的眼角。
小美依旧低着头,指尖轻轻描摹着画中仓鼠的轮廓,温柔得像在抚摸真实的麻薯。
然后,她放下笔,把苹果枝紧紧贴在胸口,轻声细语,像在跟最亲密的朋友唠嗑:
“麻薯,今晚我又要加班了。”
“新来的主任特别严格,方案改了八遍还不满意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,我还能坚持。”
“你也要坚持啊。”
“别放弃。”
“好不好?”
麻薯疯了似的点头,小脑袋点得像捣蒜,拼了命用意念撞击那层无形的屏障,撞得意识发晕也不肯停。
可小美听不到。
她只是静静坐了一会儿,起身关了台灯,转身离开了书桌。
眼前的画面瞬间破碎。
麻薯的意识被狠狠弹回债渊,浑身冷汗涔涔,眼泪流得止都止不住,小身子抖得厉害。
“老大!老大!”多嘴扑棱着翅膀飞过来,平时话痨得能说三天三夜,此刻急得舌头都打结,围着麻薯团团转,“怎么了怎么了?小美是不是出啥事了?是不是被欺负了?还是没瓜子吃了?”
麻薯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是死死攥着思念结晶,盯着结晶里那道比之前粗壮一倍、正像心跳般急促明灭的暖金色光丝——那是小美日夜呼唤它的频率。
“她……在等我。”麻薯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,小爪子攥得紧紧的,“每天都在等。每天都在想我。每天晚上对着苹果枝喊我的名字。”
“她以为我只是走丢了,不知道我困在债渊,不知道我欠了祖宗几万年的债,不知道我差一点就被源初之契清算掉。”
“她什么都不知道,只是等。”
麻薯说到最后,已经语无伦次,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小彩瞬间从活泼的亮粉色变成了悲伤的深海蓝,蔫蔫地飘过来,轻轻靠在麻薯身上,用小身子蹭着它安慰。多嘴也难得闭了嘴,安安静静蹲在麻薯肩头,小爪子轻轻拍着它的背。
滚债依旧是冷冰冰的机械音,却默默将任务紧急倒计时投影在半空,红色的数字跳得刺眼:“68小时”。
翠玄子也从麻薯颊囊里探出笔尖,没了往日的贫嘴调侃,只是轻声道:
“房东,你那条回家的路,得加快速度了。”
麻薯深吸一口气,用小爪子狠狠擦干眼泪,豆豆眼里重新燃起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
它转向滚债,声音坚定:“任务说要安抚、引导信号源,可我连话都传不过去,怎么安抚?”
滚债沉默了一瞬,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:
“根据任务描述推断,通管委的监测系统判定,小美当前的情绪波动强度已接近位面屏障的“异常入侵者清除协议”触发阈值。”
““清除协议”一旦触发,位面屏障将自动扫描并清除所有“非本土、非注册”的意识残留链接——包括老爹您与苹果枝锚点的羁绊通道。”
“届时,您将彻底失去与小美的一切联系。”
实验室里瞬间死一般寂静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麻薯握着思念结晶的爪子,指节都泛了白,小身子绷得紧紧的。
“还有多久。”
“屏障触发倒计时:67小时44分钟。”
“通道阻断倒计时:与屏障触发同步。”
六十七小时。
短短三个字,像一块巨石压在麻薯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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