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逐个击破·惨胜代价（2/2）

第五隐杀的魔爪开始出现裂痕。

“不可能！本尊是陆地神仙——！”

咔嚓！

裂痕蔓延，魔爪粉碎。剑光穿透第五隐杀身躯，将他钉在大地之上！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第五隐杀发出不甘的咆哮，身躯开始崩解，陆地神仙境的力量疯狂外泄，要将整个战场一同毁灭。

上官文韬用最后力气嘶喊：“封印他——！”

子书莲雪、子书瑾承、四君子同时出手，以生命为代价布下“九霄封印大阵”，将第五隐杀崩解的力量强行封印入地底万丈——但也只能封印，无法彻底消灭。

尘埃落定。

战场上，只剩满地尸骸。

上官文韬跪倒在地，万魂附庸的反噬开始，他七窍流血，经脉寸断，修为尽废。

但他还活着。

他爬向即墨浩宸，后者只剩最后一口气。

“浩宸…撑住…孩子们…还在等我们…”上官文韬握住即墨浩宸的手。

即墨浩宸嘴唇蠕动，上官文韬俯身去听。

“老大…告诉…梓悠…我…没丢她的人…”

手垂下，气绝。

上官文韬抱着即墨浩宸尸身，环顾四周：澹台弘毅、司马顾泽、夏侯灏轩、即墨浩宸，四兄弟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。

五兄弟，只剩他一人。

远方，子书莲雪踉跄走来，她浑身是血，封印第五隐杀几乎耗尽了她的生命。子书瑾承更惨，右臂齐根而断，昏死在地。

四君子也都重伤倒地，只剩一口气。

赢了。

惨胜。

上官文韬跪在四兄弟尸体中间，仰头望天，想哭却流不出泪。

空言静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：“文韬，你说过，纵使魂飞魄散，不负天下不负卿。”

“我做到了…”上官文韬喃喃，“我护了天下…”

“可是你们…都走了…”

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，上面沾满了兄弟的血。

“静儿…顾泽…灏轩…弘毅…浩宸…雪澜…依诺…瑾萱…梓悠…”

一个又一个名字，一个又一个逝去的人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，是幸存的将士们赶来。他们看到战场惨状，看到五世子只剩一人，看到满目尸骸，全都跪地痛哭。

上官文韬却突然笑了，笑得凄凉又释然。

他轻轻放下即墨浩宸，挣扎站起，对赶来的将领说：

“打扫战场…厚葬所有战死者…”

“将顾泽、灏轩、弘毅、浩宸…送回他们各自的皇朝…与他们的妻子…合葬…”

“告诉孩子们…爹爹们…赢了…”

说完，他眼前一黑，向前栽倒。

最后意识里，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，那个质子府初醒的午后。

五个少年面面相觑，然后同时爆笑。

“卧槽，你也穿越了？”

“缘分啊兄弟！”

“从今往后，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！”

“纨绔五人组，走起！”

“纵使魂飞魄散，不负天下不负卿——这话谁说的？太特么中二了！”

“我说的，咋地？”

“牛逼！那就这么说定了！”

阳光正好，少年们的笑容灿烂如花。

上官文韬再次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简陋的军帐里。阳光从帐篷缝隙洒进来，在尘土中划出几道光柱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——经脉尽断，修为全失，现在的他连个普通士兵都不如。

“你醒了。”

帐帘被掀开，子书莲雪走了进来。她换下了染血的战袍，穿着一身素白长衫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右手还缠着厚厚的绷带——那是封印第五隐杀时被魔气侵蚀的伤口，即便以她惊世骇俗上品的修为，也难以愈合。

“莲雪前辈…”上官文韬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“别动。”子书莲雪按住他，递过一碗汤药，“喝了吧，能缓解疼痛。你的伤…药王谷最后三位长老联手会诊，结论是…修为尽废，经脉永损，余生只能做个普通人了。”

上官文韬接过药碗，却没有喝，只是轻声问：“他们…都安顿好了吗？”

子书莲雪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四位世子的遗体已用寒冰玉棺保存，正由各自的亲卫军护送回国。澹台弘毅回乾坤皇朝，与岑瑾萱合葬文圣陵；司马顾泽回紫禁，与韩雪澜合葬皇陵东侧，那是他生前就选好的位置；夏侯灏轩回阳离，将安葬在寒江之畔，江依诺的冰封之躯旁；即墨浩宸…刀剑神域派来了三千铁骑，要将他与沈梓悠合葬于神域剑冢。”

每说一个名字，上官文韬的心就抽痛一次。

“孩子们呢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
“都很安全，在后方大营，由江依诺照顾。”子书莲雪顿了顿，“江依诺的冰封…药王谷说，或许有办法化解，但需要时间。”

上官文韬这才端起药碗，一饮而尽。苦涩的药液划过喉咙，却比不上心中的万一。

“第五隐杀…”他问。

“封印在地底万丈，由我、瑾承、四君子轮流看守。”子书莲雪眼中闪过一丝忧虑，“但封印不稳固，他的力量还在缓慢渗透。我们最多能镇压三年。”

三年。

上官文韬闭上眼睛。三年时间，够做什么？他已成废人，四兄弟战死，九国元气大伤，天外天虽主力尽灭，但余孽仍在。而孩子们最大的才七岁…

“文韬，”子书莲雪忽然说，“九国联军推举你为九州联盟第一任盟主。”

上官文韬猛地睁眼：“什么？我？我现在…”

“这是九国幸存的将领、文官、百姓联名请愿。”子书莲雪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帛书，展开后密密麻麻全是签名和手印，“他们说，五世子以命护九州，如今只剩你一人，这盟主之位，非你莫属。”

“可我只是个废人。”上官文韬苦笑。

“但你活着。”子书莲雪语气坚定，“活着，就是希望。而且…这是顾泽临终前的安排。”

上官文韬怔住。

子书莲雪取出另一封密信，信纸已经泛黄，显然是多年前写的：“这是司马顾泽十年前留下的信，他说若有一日他战死，便将此信交给你。”

上官文韬颤抖着手接过信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：

“老大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特么终于把自己坑死了。别难过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

但有几件事你得知道：

第一，我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九州联盟，所有文书、章程、律法草案都在我书房第三密室，密码是你我穿越那天的日期。

第二，盟主必须是你。别推辞，你那套平衡之道，只有你能让九国真正融合。

第三，孩子们的教育计划我也安排好了，柒柒学治国，沐沐练剑，沅沅修音律…每个孩子的天赋我都记录在案，按计划培养，他们未来能撑起九州。

第四，最重要的一点——我怀疑第五隐杀不是最终boss。

当年我和砚容那疯女人周旋时，发现她背后还有人。她曾无意中说漏嘴：‘师尊也不过是棋子’。我追查十年，线索指向一个地方：天外天最深处，有一处上古禁地，叫‘归墟之门’。那里可能藏着真正的秘密。

如果这次我们能赢，但没完全赢，你一定要去归墟之门看看。

最后，老大，替我告诉沐沐…爹爹爱她，很爱很爱。

好了，不煽情了，我司马顾泽这辈子坑天坑地，最后坑自己一条命，值了。

下辈子，咱们还做兄弟。

——顾泽 绝笔”

信纸从上官文韬手中滑落，他捂住脸，肩膀剧烈颤抖。

原来顾泽十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。原来他早已安排好一切。原来…这场血战，可能还不是终点。

“归墟之门…”上官文韬喃喃。

子书莲雪神色凝重：“瑾承也提过这个地方。他说，父亲子书无名生前曾探索过归墟之门，回来后只说了八个字：‘门后有门，天外有天’。”

帐外忽然传来孩童的哭喊声。

“我要爹爹！我要爹爹——！”

是柒柒的声音。

上官文韬强忍疼痛，在子书莲雪的搀扶下走出军帐。只见营地中央，七个孩子被江依诺和几位侍女拉着，却仍挣扎着要往战场方向冲。

柒柒脸上满是泪痕，沐沐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，沅沅已经哭得喘不过气，若夕死死抱着江依诺的腿，最小的八宝和雪儿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只是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哭。

看到上官文韬出来，孩子们愣了一下，然后全都冲了过来。

“大伯！爹爹呢？我爹爹呢？”柒柒抓住上官文韬的衣角，仰着小脸，眼中满是期盼。

上官文韬蹲下身——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疼得冷汗直冒。他伸手抚摸柒柒的头，又看向其他孩子：沐沐、沅沅、言礼、锦谣、知源、慕雪、静薇、景晨、瑾瑜…十一个孩子，十一双泪眼。

“孩子们…”上官文韬开口，却发现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
沐沐忽然问：“大伯，我爹爹…是不是和娘亲一样，去了很远的地方？”

七岁的孩子，已经懂得死亡。

上官文韬将沐沐揽入怀中，又张开手臂，将其他孩子都拢在身边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，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：

“孩子们，听大伯说。”

“你们的爹爹，是这天下最了不起的英雄。”

“顾泽爹爹用十年布局，守护了九州未来；灏轩爹爹以命相搏，斩杀了最凶恶的敌人；弘毅爹爹以文镇邪，封印了幽冥鬼母；浩宸爹爹拼死夺宝，为我们赢得了生机。”

“他们…”上官文韬的眼泪终于落下，“他们用自己的命，换来了九州的太平，换来了你们的平安。”

柒柒愣愣地问：“那…爹爹们还会回来吗？”

上官文韬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，无法说出“永远不会”这四个字。他想起顾泽信中所说，想起归墟之门，想起那未解的谜团。

“孩子们，大伯现在还不能给你们答案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但大伯答应你们，一定会查清楚一切。如果你们的爹爹们还有一线生机，大伯就是爬，也要爬去救他们。”

“现在，你们要做的，是好好长大。”

“柒柒，你顾泽爹爹给你留了治国之策的书，你要学。”

“沐沐，你灏轩爹爹希望你成为天下第一剑客。”

“沅沅，你弘毅爹爹说，你的琴音能抚平世间伤痛。”

“每一个爹爹，都对你们有期望。你们要替他们，好好活，好好守护这个他们用命换来的世界。”

孩子们似懂非懂，但都用力点头。

江依诺走过来，她的脸色比冰封时好了些，但依然苍白虚弱。她蹲下身，将孩子们都搂住，轻声说：“孩子们，你们的娘亲们，也都在天上看着你们。她们和爹爹们一样，爱你们胜过自己的生命。”

“所以，不要哭。”江依诺擦去孩子们的眼泪，“要坚强。这是你们能给爹娘最好的报答。”

柒柒忽然站直身体，抹去眼泪，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：“我不哭了！我要学爹爹们，保护弟弟妹妹，保护大伯，保护江姨！”

其他孩子也纷纷擦干眼泪。

看着这一幕，周围的将士们都红了眼眶。

子书莲雪轻声对上官文韬说：“你看，这就是希望。”

上官文韬点头。是啊，孩子们就是希望。四兄弟的血脉，五妻子的传承，都在这十一个孩子身上延续。

“传令，”上官文韬站起身，虽然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，但声音却无比坚定，“三日后，举行九州联盟成立大典。地点…就在这战场之上。”

子书莲雪一怔：“战场？这里…”

“就在这里。”上官文韬环顾满目疮痍的大地，“要让后世永远记住，九州联盟不是凭空而来，是无数英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。要让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知道，和平的代价是什么。”

“另外，在大典上，我要宣布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，追封所有战死英烈，立九州英魂碑，刻所有牺牲者姓名，永世供奉。”

“第二，成立九州书院，由幸存的各派宗师任教，培养新一代。孩子们，就是第一批学生。”

“第三…”上官文韬看向远方天际，“我要亲自去一趟归墟之门。”

子书莲雪大惊：“可你现在的身体…”

“有些事，必须去做。”上官文韬打断她，“顾泽用命换来的线索，我不能辜负。而且…我总觉得，四兄弟和妻子们的魂魄，可能没有完全消散。”

他想起了系统融合时那神秘的“规则之心”，想起了澹台弘毅文心镇鬼母时爆发的奇异光芒，想起了司马顾泽与诸葛砚容同归于尽时棋盘的异常波动…

或许，还有希望。
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
帐外，夕阳西下，将战场染成一片血色。残破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仿佛英魂不灭的呐喊。

上官文韬走出军帐，站在高处，望向这片用兄弟、妻子、无数生命换来的土地。

“静儿，顾泽，灏轩，弘毅，浩宸，雪澜，依诺，瑾萱，梓悠…”

他轻声念着每一个名字。

“你们用命护住了这天下。”

“现在，轮到我了。”

“纵使前路艰难，纵使只剩我一人，纵使魂飞魄散…”

他握紧拳头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
“我也定会查明真相，守护好孩子们，守护好这九州。”

“等我。”

夕阳彻底落下，星辰渐起。

新的一天，即将到来。

而战争虽然结束，但真正的征程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