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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最后底牌·九国献祭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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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力量……”光人开口,声音是五重奏,“这就是……九国八百年的重量……”

他抬起手,轻轻一握。

千里之外,正在集结的魔军阵列中,十二尊魔像中的一尊,毫无征兆地爆碎成粉末。

第五隐杀猛地抬头,望向中言皇城的方向,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:“这气息……不可能!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陆地神仙——”

话音未落,光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。

不是飞行,不是瞬移,是“存在”——仿佛他本来就在这里。

“第五隐杀。”光人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你的游戏,该结束了。”

“你们……”隐杀死死盯着光人,“你们燃烧了什么?这种力量……这不是你们该拥有的!”

“我们燃烧了一切。”光人说,“亲人,孩子,国家,未来……所有我们珍视的东西,都化作燃料,点燃了这最后一盏灯。”

光人伸手,虚空中浮现出五件物品——上官文韬的玉佩、司马顾泽的眼罩、夏侯灏轩的断剑、澹台弘毅的盲杖、即墨浩宸的空剑鞘。

“现在,该你了。”

战斗,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爆发。

那不是凡人能理解的战斗。光人和隐杀的身影在空中闪烁,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碎裂,每一次交锋都让法则哀鸣。大地在震颤,天空在燃烧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战斗颤抖。

祭坛废墟上,幸存者们仰望天空。

子书莲雪抱着昏迷的江依诺,泪流满面。子书瑾承握紧残剑,指甲掐进掌心。四君子互相搀扶,沉默地看着。

他们赢不了的战斗,现在由燃烧一切的人去打。

他们守护不了的世界,现在由献祭一切的人去守。

这就是……最后底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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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中的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。

当第二天的朝阳升起时,光人将第五隐杀按进了大地深处。方圆百里的地面塌陷成深渊,岩浆喷涌而出。

“你杀不死我!”隐杀在岩浆中咆哮,“我是陆地神仙!我已超脱生死——”

“我们没想杀你。”光人说。

他的身体开始解体——光点在飘散,从脚部开始,一点点化作飞灰。

“我们要封印你。”

五件遗物飞起,悬浮在深渊上空。玉佩化作锁链,眼罩化作封印,断剑化作阵眼,盲杖化作支柱,空剑鞘化作棺椁。

“以中言之运为锁!”

“以紫禁之运为封!”

“以阳离之运为眼!”

“以乾坤之运为柱!”

“以刀剑之运为棺!”

“文武、残邪、花陆、惊雷四运为钉——”

“封!”

九色光芒从天而降,化作九根巨钉,将隐杀钉死在深渊底部。岩浆凝固,化作黑色的岩石,将深渊彻底封死。

光人悬浮在封印上空,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。

他——他们——低头,看向祭坛方向,看向那些哭泣的、跪倒的、仰望的亲人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五个人的声音,最后一次响起,“我们食言了……说好要一起回去的……”

“还有……谢谢。”

光,彻底散去。

天空中,只剩下五件遗物缓缓落下,落在封印之地的边缘,排成一个圆。

祭坛废墟上,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
子书莲雪抱着江依诺,仰天痛哭。子书瑾承以剑拄地,深深低头。四君子跪成一片,额头抵着地面。

远方,幸存的三十万将士,全部跪倒。

更远方,九国境内所有还活着的百姓,无论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都感到心头一痛,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。

那一天,史书记载:

“永安历三年冬,九星献祭,五圣燃魂,九君殉国,十一子嗣共赴黄泉。封印隐杀于无渊,终结魔祸。至此,九国时代终结,九州纪元开启。”

“然,盛世未至,山河已碎,血脉已绝,英魂已散。唯余残碑孤冢,葬着一个时代的重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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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坛废墟上,江依诺缓缓醒来。

她看着空荡荡的石台,看着消散的天空,看着手中夏侯灏轩最后留给她的——一块染血的寒江派令牌。

她没有哭。

她站起来,走到每一个石台前,捡起孩子们留下的唯一痕迹——柒柒的兵法竹简,沐沐的剑穗,沅沅的琴弦,铭铭的毛笔,若夕的银针……

然后她走到中央平台,捡起五件遗物。

她将所有的东西抱在怀里,走到祭坛边缘,看向东方——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。

“文韬,顾泽,灏轩,弘毅,浩宸……”

“言静,雪澜,梓悠,瑾萱……”

“还有孩子们……”

她轻声说,声音在晨风中飘散:

“天亮了。”

“你们……该回家了。”

远方,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亮破碎的山河,照亮染血的大地,照亮这条用无数生命铺就的、通往黎明的路。

而路的尽头,没有归人。

只有传说。

晨光照进深渊边缘的封印之地时,江依诺独自一人站在五件遗物围成的圆圈中央。

寒风吹起她斑白的头发,吹动她怀中那一摞沉甸甸的遗物。玉佩冰凉,眼罩粗糙,断剑锋刃依旧闪着冷光,盲杖上的刻痕还留着澹台弘毅手指的温度,空剑鞘内壁刻着一行小字——“给梓悠,若我回不来”。

她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物件,最后落在怀中那本柒柒的兵法竹简上。竹简边缘磨损得厉害,那是少年无数次翻阅推演留下的痕迹。她翻开一页,在密密麻麻的注释旁,看到一行新添不久的稚嫩笔迹:

“娘说,真正的兵法不是杀人,是活人。我想我懂了。”

江依诺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,指尖微微颤抖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她没有回头,直到子书莲雪的声音在身旁响起:“封印很稳固,至少三百年内,第五隐杀不可能破封而出。”

“三百年后呢?”江依诺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“会有新的守护者。”子书瑾承走上前,与她并肩而立,“我们的时代结束了,但这个世界……还会继续。”

江依诺终于转过身。她看到子书莲雪半白的头发,看到子书瑾承剑神之体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,看到四君子相互搀扶的残缺身影,看到更远处那些跪在废墟上、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的将士。

还有从城西医馆方向蹒跚走来的伤员们——缺胳膊少腿的,绑着渗血绷带的,互相搀扶的。他们自发地聚集过来,沉默地围在封印之地边缘,看着那五件遗物,看着这片用至亲生命换来的土地。

“死了多少人?”江依诺问。

子书莲雪闭了闭眼:“九国联军三百六十万,现存二十九万七千六百余人。百姓……无法统计。中言皇城原有居民八十万,战后存活不足十万。其他各国都城……比例大致相同。”

“孩子们呢?”

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半晌,上官菊熙才沙哑开口:“柒柒他们……是自愿的。最后时刻,柒柒对我笑了,他说‘姑姑,告诉天下人,我们不是牺牲品,我们是选择者。’”

“沐沐抱着她父亲的眼罩,”慕容妙唯——沐沐的祖母,紫禁皇朝最后的君主——声音哽咽,“她说‘奶奶,我爹只剩一只眼睛了,我得帮他看着这个世界。’”

“沅沅在最后消散前还在哼歌,”呼延晏泽老泪纵横,“是她娘最爱听的那首《春江花月夜》……”

一个接一个,幸存的亲人们讲述着孩子们最后的样子。没有恐惧,没有后悔,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与决绝。

江依诺安静地听着,直到所有人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:“他们都长大了。”

她蹲下身,将怀中的遗物一件件摆放在五件遗物围成的圆圈中央。兵法竹简挨着玉佩,剑穗挨着眼罩,琴弦挨着断剑,毛笔挨着盲杖,银针挨着空剑鞘。其余六个孩子的遗物——八宝的机关锁、雪儿的药囊、希希的星盘……也一一摆放整齐。

一共十六件遗物,代表十六个永远回不来的人。

然后她站起来,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绣着寒江派标志的锦囊。她解开锦囊,倒出一把混合的土壤。

“从中言皇城取的土,”她轻声说,“紫禁的雪,阳离的沙,乾坤的书院灰,刀剑的铸剑炉渣……还有文武、残邪、花陆、惊雷的故土。我本想……等战争结束,带他们回家。”

她松开手,土壤洒落在遗物之上。

“现在,他们无处不在了。”

子书莲雪走上前,将手按在江依诺肩上。这位即将成为九州女帝的女子,此刻眼中没有帝王威严,只有深不见底的悲伤与责任。

“我会建一座碑,”她说,“不刻名字,不写功绩,只刻一句话——‘此地葬着一个时代的选择’。”

“不够。”宇文兰缔拄着拐杖走上前,“要建十一座碑,给孩子们。每座碑上刻他们的一句话,刻他们最想留给这个世界的话。”

“还要建五座衣冠冢,”闻人竹沁说,“葬他们的遗物,葬他们的故事,葬他们‘纨绔不过是面具,担当方显本色’的一生。”

“九座祭坛,”上官菊熙说,“在每个都城废墟上,建一座祭坛,纪念献祭的九国君,纪念燃烧的九国国运。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规划着一个没有那些人的未来。

江依诺听着,忽然笑了。

那是三天来她第一次笑,笑容里带着泪,带着痛,也带着某种释然。

“他们不会想要这些的。”她说,“文韬会说‘搞这么麻烦干什么,有那功夫多救几个人’;顾泽会算计‘建碑的钱够养活多少孤儿’;灏轩会嚷嚷‘不如摆酒,大家一起喝一顿’;弘毅会写篇祭文,然后说‘文章比石碑长久’;浩宸会……嗯,他什么都不说,但会偷偷把建碑的材料拿去修百姓的房子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众人:“所以,别建碑了。把那些石材木料,拿去重建房屋;把那些金银财宝,拿去赈济灾民;把那些人力物力,拿去修复山河。”

“可是他们的名字——”慕容妙唯急切道。

“名字会活在故事里。”江依诺打断她,“母亲们会讲给孩子们听,孩子们会讲给孙辈听。一代代传下去,比石碑更久远。”
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十六件遗物,转身,面向东方初升的太阳。

“走吧,”她说,“仗打完了,活人该继续活下去了。”

她迈出第一步,走向废墟中那些等待救治的伤员。

子书莲雪看着她蹒跚却坚定的背影,沉默片刻,也转身下达了第一条命令:“传令,所有幸存的官员、将领、修士,立即组织人力,救治伤员,清理废墟,统计幸存者。从今日起,没有九国之分,只有九州遗民。”

子书瑾承拔剑,剑尖指天:“以五圣之名,以十一子之名,以九君之名——重建此界!”

“重建此界!”幸存者们齐声呐喊,声音冲破云霄。

人群开始散开,奔赴各自的岗位。医师走向伤员,工匠走向废墟,农夫走向荒田,学子走向残破的书院……

江依诺蹲在一个断腿的士兵身边,用若夕留下的银针为他止血。士兵认出她,颤声问:“江掌门……我们赢了吗?”

江依诺扎下最后一针,抬头,看着这个最多十八岁的少年士兵,轻轻点头:“赢了。”

“那……圣者们呢?孩子们呢?”

江依诺的手顿了顿,然后继续包扎伤口:“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。但他们把赢来的世界,留给了我们。”

士兵愣愣地看着她,忽然哭了:“我想我娘了……”

“那就活下去,”江依诺说,“活着回去见她。”

她包扎完这个,走向下一个伤员。一个接一个,仿佛永远不会停下。

日头渐渐升高,照亮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土地。远方,有幸存者开始清理废墟下的尸体;近处,有母亲在残垣断壁间找到哭泣的婴儿;更远处,烧焦的土地上,竟冒出了一株嫩绿的草芽。

子书莲雪站在一处高地上,俯瞰这一切。她看到江依诺在伤员间穿梭的身影,看到子书瑾承在指挥重建,看到四君子各自带人奔赴九国故地,看到那些普通人在悲痛中重新站起。

她想起上官文韬最后的话:“纵使魂飞魄散,不负天下不负卿。”

现在,天下还在,卿已不在。

但活着的人,得替他们把这片天下守好。

“莲雪。”子书瑾承走到她身边,“封印之地……怎么处理?”

子书莲雪看向深渊的方向,沉默良久:“种树吧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种满树,”她说,“种那种能活几百年的树。等树长大了,成林了,这里就不再是封印之地,而是一片森林。孩子们可以在林间玩耍,老人可以在树下乘凉,鸟儿可以在枝头筑巢……”

她顿了顿,声音轻柔下来:“他们用生命换来的,不该是一个被恐惧和悲伤标记的地方。该是一个……能让后人笑着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
子书瑾承看着她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点头:“好,种树。”

“还要修一条路,”子书莲雪继续说,“从森林中心修出去,修向四面八方,修到每一座重建的城镇。路的名字……就叫‘归途’。”

“归途?”

“嗯,”她望向远方,“虽然他们回不来了,但走在这条路上的人,都算是……替他们回家。”

风吹过废墟,扬起细小的尘埃。尘埃在阳光下飞舞,像是无数细碎的光点,又像是消散的灵魂最后的舞蹈。

而在那片刚刚被封存的深渊之上,在十六件遗物静静躺着的地方,第一缕春风悄然拂过,带来远方冰雪消融的气息,带来泥土苏醒的味道,带来新生的、艰难却必然到来的——

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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