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本心即可 > 第48章 最终对决·隐杀现世

第48章 最终对决·隐杀现世(2/2)

目录

“就凭你们?”第五隐杀大笑,“三个天人合一上品,也想杀我?”

“不是三个。”

又一个声音响起。

从西方,月光汇聚,化作一个银袍女子。她赤着双足,踏月而来,每一步都在虚空留下月痕。

“广寒宫主……”第五隐杀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

从南方,佛光普照,一个老僧漫步而来。他每一步,脚下都生出一朵金莲。

“大雷音寺,金刚尊者。”

从北方,妖气冲天,九尾天狐的虚影遮天蔽日。一个妩媚女子倚在狐影中,巧笑嫣然。

“青丘,狐祖。”

东南、西南、东北、西北……一道道恐怖的气息降临。

整整十三人,将第五隐杀围在中央。每一个,都是隐世千年的老怪物,每一个的境界都不低于天人合一上品。

“好,好,好。”第五隐杀连说三个好字,“为了杀我,你们把沉睡的老家伙全唤醒了。”

“混沌珠不该存于此界。”广寒宫主声音清冷,“你用它强行突破陆地神仙,已扰乱了此界平衡。今日,必须收回。”

“那就,”第五隐杀深吸一口气,“来吧。”

大战再启。

但这一次,主角不是五兄弟,不是九国联军,而是此界最顶尖的十四位存在。

他们的战斗,已经超越了凡人的理解范畴。众人只能看见光芒炸裂,空间破碎,时间倒流,因果紊乱。偶尔有逸散的能量扫过地面,就是一道百里深渊。

“快撤!”子书莲雪嘶吼,“所有人,撤出千里!”

联军开始疯狂撤退。五兄弟被众人抬着,孩子们紧紧跟着。

江依诺回头看了一眼战场。

那里,十四道身影在九天之上厮杀。每一次碰撞,都让星辰移位,都让法则哀鸣。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,凡人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。

她忽然想起空言静生前说过的话:

“这世间,从来不止一层真相。”

原来,九国纷争,天外天阴谋,甚至第五隐杀的陆地神仙境界……都只是表象。真正的棋局,早在千年前就已布下。

“娘亲,”柒柒拉住她的手,“爹爹他们……会死吗?”

江依诺低头看着儿子,想笑,却流下泪来。

“不会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们的父亲,是英雄。英雄……永远不会死。”

但她知道,上官文韬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可以看见内脏。司马顾泽的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。夏侯灏轩在昏迷中还在喃喃“依诺”。澹台弘毅失明的双眼流着血泪。即墨浩宸连手指都动不了。

系统崩溃的反噬,加上强行催动规则之心的代价,是灵魂的永久损伤。

就算活下来,也……

“轰隆——!!!”

九天之上,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。

黑色红日炸开,化作亿万光点。十三道身影倒飞出来,个个带伤。而第五隐杀——

他站在虚空,胸口插着十三件兵器。红衣女子的红绫穿心,白袍书生的折扇封喉,黑袍刀客的巨刀斩腰,广寒宫主的月轮削首,金刚尊者的禅杖钉魂,狐祖的尾巴穿腹……

但他还站着。

“混沌珠……果然厉害。”红衣女子咳血,“十三人联手,竟还杀不了他。”

“不是杀不了。”第五隐杀低头看着胸口的兵器,忽然笑了,“是你们不敢杀。”

他抬手,按向自己的额头。

“不好!”广寒宫主尖叫,“他要自爆混沌珠!”

混沌珠自爆,威力足以摧毁半个世界。届时,所有人都要陪葬。

“阻止他!”十三人全力出手。

但晚了。

第五隐杀的额头裂开,一颗混沌色的珠子缓缓浮现。珠子上裂纹密布,内部狂暴的能量即将宣泄——

就在这时。

一只苍老的手,从虚空中伸出,握住了那颗珠子。

那只手很稳。轻轻一捏,珠子上的裂纹开始自我修复。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压回,归于平静。

“谁?!”所有人同时看向那只手的主人。

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穿着破旧的道袍,拄着根拐杖。他看上去随时会断气,但他就站在那里,握着混沌珠,仿佛握着颗石子。

“师尊……”第五隐杀呆住了。

老人看了他一眼,叹了口气。

“千年了,你还是执迷不悟。”

“不,不可能!”第五隐杀尖叫,“你早就死了!我亲眼看见你兵解转世!”

“我是死了。”老人点头,“但现在又活了。”

他看向十三位老怪物,微微躬身:“诸位道友,这逆徒,就交给贫道清理门户吧。”

十三人对视一眼,齐齐还礼:“见过混沌真人。”

混沌真人——千年前,血日宗宗主,混沌珠的创造者,也是第五隐杀的师尊。

“师尊,你……”第五隐杀还想说什么。

混沌真人抬手一点。

这一点,很轻,很慢。

但第五隐杀动不了。不是被禁锢,而是他“想动”的这个念头,被抹除了。

“你的陆地神仙,是假的。”混沌真人轻声说,“用混沌珠强行提升,根基虚浮,道心有缺。否则,何至于被十三位小辈逼到自爆?”

他收回混沌珠,看向第五隐杀的眼神充满怜悯。

“我当年收你为徒,是看你天赋卓绝,心性纯良。可惜,权力蒙了你的眼,长生乱了你的心。”

第五隐杀跪下了。

不是自愿,是他的膝盖“应该”跪下。

“师尊,弟子知错……”他涕泪横流,“求师尊饶命,弟子愿废去修为,重新做人……”

“晚了。”混沌真人摇头,“你屠戮亿万生灵,罪孽深重。天不罚你,我罚。”

他抬手,按在第五隐杀头顶。

“千年修为,今日散尽。神魂打入轮回,受百世畜生道之苦。百世之后,若还能记得一丝善念,许你重新为人。”

“不——!!!”

第五隐杀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。他的身体开始消散,从脚到头,化作飞灰。不是死亡,而是“存在”被一层层剥离,最终只剩一点真灵,被混沌真人收入袖中。

尘埃落定。

十三位老怪物看着混沌真人,欲言又止。

“诸位放心。”混沌真人说,“混沌珠我会带走,从此不再现世。此界纷争,与我等再无关系。”

他看向地面,看向五兄弟的方向,微微点头。

“那五个孩子,不错。虽用取巧之法得了规则之心,但心性是好的。”

“真人,”广寒宫主轻声问,“他们……还有救吗?”

混沌真人沉默片刻。

“规则反噬,灵魂残缺,本该魂飞魄散。”他说,“但……”

他抬手,从袖中取出五缕光芒。那是刚才从第五隐杀体内剥离出来的、最纯净的规则本源。

“用这叛徒千年修为的本源,补他们的魂。虽不能恢复如初,但可保性命,保记忆,保……一线重修的可能。”

他挥手,五缕光芒飞向五兄弟,融入他们体内。

五人的伤势开始缓慢恢复。虽仍是重伤垂死,但至少,命保住了。

“多谢真人!”子书莲雪等人齐齐跪拜。

混沌真人摆手,看向九天。

“此界大劫已过,但伤痛需时间愈合。诸位,好自为之。”

他转身,踏入虚空,消失不见。

十三位老怪物对视一眼,也各自离去。他们本就是隐世之人,若非混沌珠之事关系重大,根本不会现身。

战场,终于安静了。

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

百里焦土,尸横遍野。九国联军出征时三百万,此刻还能站着的,不足三十万。

但,赢了。

第五隐杀伏诛,天外天覆灭,混沌珠被带走,最大的威胁消除了。

“我们……赢了?”有人喃喃。

然后,哭声响起。

不是一个人的哭,是三十万人的嚎啕大哭。哭死去的战友,哭逝去的亲人,哭这来之不易的、沾满鲜血的胜利。

江依诺抱着五个昏迷的丈夫,泪如雨下。

孩子们围在旁边,一个个眼睛红肿,却强忍着不哭出声。

“娘亲,”柒柒哑着声音问,“爹爹们……会醒吗?”

“会的。”江依诺用力点头,“混沌真人说了,会醒的。”

但她看着上官文韬透明得几乎消失的身体,看着司马顾泽胸口那个还在缓慢愈合的窟窿,看着夏侯灏轩粉碎的双臂,看着澹台弘毅失明的双眼,看着即墨浩宸彻底废掉的经脉……

就算醒了,还是原来的他们吗?

“回去吧。”子书莲雪走过来,声音沙哑,“带他们回家。”

残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那影子投在焦土上,投在尸骸上,投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神仙之战、险些毁灭的世界之上。

但影子前方,是家的方向。

尽管家已残缺,尽管前路艰难,但至少,他们还活着。

至少,希望还在。

夕阳将最后一缕光洒在焦土上,三十万残兵开始缓缓收拢。

江依诺跪在五兄弟身边,用颤抖的手一一检查他们的伤势。上官文韬的身体依然透明,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,但那缕混沌真人赐予的规则本源正缓慢渗入他的魂魄,像金色的丝线在编织一张濒临破碎的网。司马顾泽胸口那个贯穿的窟窿边缘,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生长,新生的肉芽嫩红得刺目,每一次脉动都带出大量的鲜血,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回。夏侯灏轩的双臂软塌塌地垂着,骨头碎成了千百片,江依诺甚至能隔着皮肉摸到那些尖锐的断茬。澹台弘毅紧闭的双眼下,血泪已经干涸成两道褐色的痕迹,眼窝深陷,仿佛失去了支撑。即墨浩宸最安静,他所有的经脉寸寸断裂,真气散尽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。

子书莲雪指挥着还能行动的修士们布置担架,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,仿佛他们搬运的是易碎的琉璃。孩子们紧紧跟在担架旁,柒柒紧紧攥着上官文韬冰凉的手,沐沐咬着嘴唇,盯着司马顾泽胸口那可怕的伤口,沅沅的眼泪无声地流,却不敢哭出声,怕惊扰了什么。最小的几个被幸存的侍女抱着,睁着懵懂而恐惧的眼睛。

“回……回哪里?”宇文兰缔走过来,他的左臂齐肩而断,只是草草包扎,脸色苍白如纸。

子书莲雪环顾四周。九国都城,花陆已破,残邪近乎全毁,紫禁、阳离、乾坤、刀剑皆在血战中残破不堪。中言皇城或许还算完整,但那里……有太多空言静的记忆。

“去……药王谷旧址。”江依诺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却坚定,“慕容谷主虽已战死,但药王谷深处尚有灵脉和传承丹炉,或许……或许能稳住他们的伤势。” 她顿了顿,看向昏迷的司马顾泽,“顾泽是药王谷弟子,谷中阵法……应认得他。”

这是唯一的希望了。众人默默点头。

撤退的队伍在夜色中缓慢移动,像一条受伤的巨蟒在焦土上蜿蜒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、压抑的喘息和偶尔传来的、实在忍不住的啜泣。来时三百万旌旗招展,归时三十万残兵败将,而且每个人都清楚,最大的威胁虽除,但第五隐杀临死前启动的那个魔阵——“九绝灭生阵”,依然在无声地运转,地脉正在崩毁,时间……不多了。

子书莲雪走在队伍最前方,她的感知已经提升到极限。混沌真人临走前那一眼,意味深长。他给了五兄弟一线生机,却未提及那灭世魔阵。是因为他也无法可解?还是……这阵,本就是此劫必须付出的代价?

她不敢深想。

忽然,她停下脚步,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。几乎同时,宇文兰缔、闻人竹沁、上官菊熙,以及几位伤势较轻的宗门长老,都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波动。

不是杀气,不是灵气,是一种……缓慢而坚定的“消融”感。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无声地抽离、瓦解。

“地脉……” 药王谷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,颤巍巍地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一座山脉轮廓。那是九大主脉之一的“苍龙脊”,此刻,在众人感知和灵目注视下,那座雄伟山脉的“灵光”正在迅速黯淡,山体本身虽未崩塌,但其存在的“根基”却在动摇,山上的草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、灰败。

“魔阵开始吞噬地脉根基了!”闻人竹沁失声道,他挣扎着想站直身体,肋下的伤口再次崩裂,“比预想的……还要快!”

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疲惫的队伍。人们停下脚步,茫然四顾,绝望再次攫住了心脏。赢了强敌,却要面对世界的崩塌?

“走!加快速度!”子书莲雪厉声喝道,压下喉头的腥甜,“先去药王谷!稳住伤势再从长计议!天无绝人之路!”

队伍再次艰难地动了起来,速度加快了几分,却更显仓惶。

江依诺紧紧跟在担架旁,目光扫过五个丈夫毫无血色的脸,又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方那正在“死去”的苍龙脊山脉。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却感觉不到疼。

她想起空言静最后对她说的私语:“依诺,若真到了绝境……记住,爱可以创造奇迹,但有时,牺牲才是爱的最终形态。”

当时她不懂。现在,她似乎触碰到了那话里冰封的真相。

药王谷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隐隐浮现,谷口的防御大阵早已破损,只剩残存的灵光像风中的残烛般闪烁。但谷中深处,那口传承了数千年的“蕴灵古泉”所在,仍有温和而坚韧的生机散发出来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。

“快!进谷!去古泉!”江依诺喊道。

人们抬着担架,搀扶着伤员,涌入谷中。当最后一人进入,子书莲雪耗尽最后力气,启动了谷中残存的、最核心的一层守护阵法。光幕升起,将外界不祥的波动稍稍隔绝。

古泉旁,雾气氤氲,灵气相对浓郁。五兄弟被并排安置在泉眼边的白玉台上。药王谷幸存的几位老医师立刻上前,施针的施针,喂药的喂药,催动残存丹炉之火的催动炉火。

江依诺跪在泉边,掬起一捧温暖的泉水,轻轻擦拭着上官文韬透明的脸颊。泉水似乎有些作用,他身体的透明度减缓了。

“爹爹……”柒柒跪在旁边,学着母亲的样子,用小手沾了水,去擦拭司马顾泽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。

天边,泛起鱼肚白。

但新的一天带来的不是希望,而是更清晰的感知——脚下大地传来的、那持续不断的、令人心悸的“虚弱”感。东南西北,各个方向,九条主地脉的哀鸣,正通过残存的天地灵络,隐隐传入谷中每一个修行者的心中。

子书莲雪走到古泉边,看着昏迷的五人,又看看周围一张张疲惫绝望的脸,最后目光落在那些强忍着恐惧、守着父亲的孩子们身上。

她缓缓闭上眼睛。

她知道,所谓的“从长计议”已经不存在了。时间,是他们最奢侈也最缺乏的东西。混沌真人留下了救人的法子,却没有留下救世的答案。这最后的答案,恐怕……还是要落在这五个创造了奇迹、也付出了最大代价的男人身上,或者,落在他们这些残存者的肩上。

晨曦的第一缕光,终于刺破了黑暗,落在药王谷中。光线下,每个人的脸都清晰可见,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,和对未来的深重恐惧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毁灭的倒计时,正在无声地加速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