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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沧海遗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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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七章:沧海遗珠

南海的七月,风暴来得毫无征兆。

江怀柔站在船头,一袭青衫被咸湿的海风扯得猎猎作响。她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《南海潮汐图》,那是沈言平生前所绘——那位至死都未交出密信的押运官,他的妻子在临终前将这卷图托付给了她。

“江姑娘,他说过…这图上标的不只是潮汐…”妇人咳着血,紧紧攥住她的手,“还有诸葛瑾渊私运兵器的海路…可惜,我看不懂…”

如今图已在手三年,江怀柔踏遍了半个南海,仍未破解其中玄机。

“左满舵!”船老大的吼声撕破风雨。

商船“宝昌号”在巨浪中艰难转向。这是一艘从泉州出发前往占城的货船,载着丝绸、瓷器和二十三名船员。船主姓陈,是个四十来岁的闽南商人,此刻正死死抱着桅杆,脸色惨白如纸。

“小心右舷!”了望台上的水手惊叫。

三艘黑帆快船从暴雨中钻出,船身涂着狰狞的骷髅标志。海盗。

箭矢如蝗虫般射来,钉在甲板上嗡嗡作响。江怀柔身形微动,青衫在箭雨中飘忽如影,竟无一支能近她三尺之内。她抬手接住一支箭,瞥见箭杆上刻着的异族文字,眉头微蹙。

这不是普通海盗。

“交出货物,饶你们不死!”海盗船上传来生硬的中原话。

陈船主咬牙:“这是给占城王的贡品!你们敢劫?”

回答他的是火箭。一支燃着绿火的箭矢射中主帆,火焰竟遇水不灭,反而顺着帆绳迅速蔓延。水手们慌忙泼水,那火却越烧越旺。

“磷火。”江怀柔低语,终于动了。

她足尖轻点,如鹞鹰般掠上桅杆,青衫袖中滑出一柄短刃——正是阮阳天临终前托付的那把。刀刃划过帆绳,燃烧的主帆轰然坠落,落入海中发出嗤嗤声响。与此同时,她袖中射出三枚银针,正中三艘海盗船了望手的咽喉。

海盗一阵骚乱。

江怀柔落在甲板上,对陈船主道:“让他们登船。”

“什么?”陈船主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擒贼先擒王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那三艘船只是诱饵,真正的指挥船在五里外的风暴眼里。”

陈船主这才注意到,那三艘海盗船虽然来势汹汹,船上却只有寥寥数人,分明是弃子。他脊背发凉:“姑娘如何得知?”

江怀柔展开手中的潮汐图,指向一处用朱砂标记的漩涡状符号:“南海有一种战法,叫‘鲸吞’。以小股兵力诱敌深入,主力藏于风暴眼中,待敌船疲敝再一举围歼。这图上标了七处适合设伏的风暴眼,最近的一处就在东北五里。”

她抬头看向海盗船后方,暴雨如幕的海面上,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水龙卷正在成形:“他们算准了时辰。半柱香后,水龙卷会经过这里,届时我们若还在与这三艘船缠斗,必死无疑。”

陈船主冷汗涔涔:“那现在…”

“让他们登船,速战速决。”江怀柔将潮汐图收进怀中,“我需要一个活口,问出指挥船的位置。”

海盗果然中计。见商船停止抵抗,三艘船上剩余的海盗纷纷抛出钩索,攀上“宝昌号”甲板。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,满脸刺青,说的却是流利的中原官话:“算你们识相!把货舱打开!”

江怀柔从阴影中走出:“你们是‘黑蛟帮’的人?”

独眼汉子一愣,独眼中闪过警惕:“你是谁?”

“三年前,黑蛟帮帮主海阎罗在琼州海域失踪,帮众四散。”江怀柔缓步上前,“但看你们这配合默契的架势,不像是散兵游勇。谁在重新整合黑蛟帮?”

独眼汉子突然暴起,手中弯刀直劈江怀柔面门:“多嘴的女人,找死!”

刀至半空,却再难进分毫。

江怀柔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刀刃。独眼汉子全力挣扎,那刀却像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。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:“你…你是江湖人?”
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江怀柔手指微动,精钢打造的弯刀应声而断。

独眼汉子倒退三步,突然吹响一声尖利的口哨。这是求援信号——江怀柔等的就是这一刻。她侧耳倾听,海风将口哨声传向东北方向,五里外果然传来回应。

“多谢。”她淡淡道,袖中银针已没入独眼汉子颈侧。汉子软倒在地,其余海盗见状欲逃,却被商船水手团团围住。

江怀柔对陈船主道:“借艘小艇,我去去就回。”

“姑娘独自去太危险!”陈船主急道。

她已纵身跃下船舷,落在系在船尾的逃生小艇上。青衫鼓荡,她竟以内力催动小艇,如离弦之箭般破浪而去,转眼没入暴雨之中。

陈船主和水手们看得目瞪口呆。半晌,一个老水手喃喃道:“这轻功…莫非是传说中的‘踏浪行’?二十年前,‘踏浪仙子’江月白凭此技纵横南海…”

“江月白?”陈船主一怔,“那位在东海之战中,以一人之力击退倭寇百艘战船的江湖传奇?”

“正是。”老水手望着江怀柔消失的方向,眼神复杂,“可江月白早在十八年前就失踪了。而且传说她…终身未嫁,不该有女儿啊。”

---

五里外的风暴眼里,竟是一片诡异的平静。

飓风在四周呼啸,中心却风平浪静。一艘双层楼船静静泊在海面上,船身漆黑,不见任何标志。这就是黑蛟帮的新指挥船“幽冥号”。

江怀柔的小艇悄无声息地靠近。她弃艇入水,如游鱼般潜至船底,袖中短刃在船身上划开一道缝隙——不伤龙骨,只够一人通过。这是阮阳天教她的技巧:“任何船都有死穴,找到它,你就掌握了它的命脉。”

她潜入底舱,里面堆满了木箱。撬开一个,是崭新的制式横刀;再开一个,是军中用的硬弓。箱子上都烙着模糊的印记,但江怀柔一眼认出——那是诸葛瑾渊私兵营的徽记,当年她家族被灭门时,那些杀手刀柄上就有这个印记。

诸葛瑾渊虽死,他的余孽还在活动。

头顶传来脚步声,江怀柔闪身藏入阴影。两个海盗边走边谈:

“这批货送到暹罗,够咱们吃三年了。”

“老大也真厉害,居然能搭上‘那边’的线。听说这次要换的不是金银,是火器图纸?”

“嘘!小声点!这事要是传出去…”

声音渐远。江怀柔眼神一凛。火器图纸?大景朝严禁火器外流,违者诛九族。是谁在冒这种风险?

她循声跟上,来到中层船舱。这里被改造成议事厅,墙上挂着南海海图,图上有七处标记,竟与沈言平潮汐图上的朱砂标记一一对应。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正在看图,身形有些熟悉。

“事情办得如何?”男人开口,声音嘶哑。

“诱饵船已经咬钩,半柱香后水龙卷就会吞掉‘宝昌号’。”手下禀报,“只是…诱饵船发了求援信号。”

男人猛地转身——江怀柔瞳孔骤缩。

尽管脸上多了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刀疤,尽管左眼戴着眼罩,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。

海阎罗。

黑蛟帮帮主,传闻中三年前就葬身大海的海盗王。但他不该出现在这里,更不该…与诸葛瑾渊的余孽勾结。

因为江怀柔清楚记得,十五年前,就是这个海阎罗,从倭寇手中救下了她全家。那时她只有十二岁,海阎罗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海盗,他把她抱上船头,指着大海说:“丫头,看好了,这海上有两种人——一种靠掠夺活着,一种靠守护活着。我选后者。”

后来她家族遭难,海阎罗曾带人连夜北上想救,却迟了一步。他在江家废墟前跪了整整一夜,离开时说:“这世道,守护者不得好死。从今天起,我选前者。”

再后来,江湖上就只剩下黑蛟帮烧杀抢掠的传闻。

“求援信号?”海阎罗独眼中寒光一闪,“诱饵船上有三十个好手,对付一艘商船需要求援?不对劲。传令,放弃‘鲸吞’,全队撤退。”

“可是老大,这批货…”

“货可以再劫,命只有一条。”海阎罗斩钉截铁,“我教过你们多少次,海上讨生活,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逃。”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船身突然剧烈摇晃,底层传来惊呼:“船漏水了!”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江怀柔在船底划的那几刀,此刻开始发挥效果——她算准了水压,刀口会在特定时间崩开。

海阎罗脸色大变:“有内奸!全员弃船!”

混乱中,江怀柔潜入船长室。这里陈设简单,只有一桌一椅一柜。她快速翻找,在暗格里发现一沓信笺。最上面一封,落款让她呼吸一滞:

“叶峰茗亲启。”

她迅速浏览内容,越看心越沉。这不是普通的勾结海盗,而是一个庞大的复辟计划——诸葛瑾渊的旧部联合南海海盗、北方残军、甚至朝中某些官员,意图在新帝根基未稳时起事。而叶峰茗,竟被他们列为“可争取的盟友”。

信中提到一个关键地点:“月牙湾”。那里藏有诸葛瑾渊生前积累的巨额财富,以及…先帝遗诏。

江怀柔将信笺贴身收好,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叹:

“我就知道是你。”

海阎罗站在门口,独眼复杂地看着她:“只有你知道‘鲸吞’战法的破绽,也只有你能无声无息潜到我的船底。江姑娘,或者说…小月牙?”

江怀柔身体微震。月牙是她的小名,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。
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
“为什么勾结诸葛余孽?为什么贩卖军火?”海阎罗苦笑,“因为我想活着,也想让跟着我的兄弟活着。三年前那场风暴,黑蛟帮二十八艘战船只剩三艘,三百兄弟葬身鱼腹。朝廷在哪?水师在哪?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我们在海上漂了七天,靠喝雨水、吃生鱼活下来。那时候我就明白了,这世上没有守护者,只有幸存者。”

他走近一步,声音压低:“但你不同。你还在守护,守护那个上官冯静托付给你的锦囊,守护那些早已消散的江湖道义。小月牙,听我一句劝,别管这件事。月牙湾的水比你想象的深,那里牵扯的不只是诸葛瑾渊的旧部,还有…”

话音未落,一支弩箭破窗而入,正中海阎罗后心。

江怀柔扑过去扶住他。海阎罗口中涌出血沫,死死抓住她的手:“快走…船上有…有他们的人…月牙湾在…在潮汐图…第九个标记…”

他的手松开了。

江怀柔抬头,看见窗外另一艘快船正在靠近,船头站着一个黑袍人,手中弩机还冒着青烟。黑袍人的脸隐藏在兜帽下,但江怀柔看见了他右手手背上的刺青——六瓣梅花。

那是“梅花卫”的标志。诸葛瑾渊生前秘密培养的死士组织,传闻中早已随他覆灭,原来还有残余。

幽冥号开始倾斜。江怀柔不再犹豫,抱起海阎罗的尸身冲出船长室。甲板上已是一片混乱,海盗们争抢救生艇,互相砍杀。她跃上船舷,在船体倾覆的瞬间踏浪而起,几个起落已回到自己的小艇上。

黑袍人的快船紧追不舍。暴雨中,弩箭如雨点般射来。江怀柔一边以内力催动小艇,一边挥舞短刃格挡箭矢。但小艇终究速度有限,距离在一点点拉近。

就在快船即将追上时,前方突然出现一座黑礁。江怀柔记得潮汐图上的标注——这片海域暗礁密布,是天然的迷宫。她毫不犹豫驾艇冲入礁石群,左拐右绕,快船体型太大,几次险些触礁,不得不放缓速度。

趁着这个间隙,江怀柔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,倒出里面的粉末撒入海中。这是她特制的追踪粉,遇水不溶,反而会发出微光,只有用特制的镜片才能看见。

做完这些,她驾艇全速驶离。黑袍人的快船在礁石群中困了半个时辰才脱身,而江怀柔早已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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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泉州港。

江怀柔将海阎罗葬在面向大海的山坡上。墓碑无名,只刻了一艘简笔的船。她烧了那封给叶峰茗的信——有些事,需要当事人自己选择。但她保留了关于月牙湾的信息。

陈船主找到她时,她正坐在海边的礁石上,望着潮起潮落。

“姑娘大恩,陈某没齿难忘。”陈船主深深一揖,“这是船上最值钱的一箱南海珍珠,还请姑娘收下。”

江怀柔摇头:“我不需要。倒是想请陈船主帮个忙。”

“姑娘请讲!”

“我要租一艘船,去月牙湾。”

陈船主脸色一变:“月牙湾?那可是南海出了名的鬼域!传说那里暗流汹涌,十船去九船不回,剩下的一船回来的人也疯了,只会念叨‘金银如山,白骨铺路’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江怀柔平静地说,“所以才需要最好的船,最好的水手。价钱你开。”

陈船主犹豫良久,终于咬牙:“好!姑娘救我一船人性命,陈某这条命也是姑娘捡回来的。我亲自带你去!不过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去之前,姑娘得见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泉州水师提督,陆文昭。”陈船主神色凝重,“其实‘宝昌号’不只是商船,也是水师的眼线。这些年南海海盗越来越猖獗,背后有人支持,水师早就怀疑与朝中势力有关。陆提督一直在暗中调查,姑娘此去月牙湾,或许能与水师互为助力。”

江怀柔沉吟片刻,点头应允。

当夜,她在陈船主安排下秘密会见陆文昭。这位水师提督年约五十,面容刚毅,左手少了三根手指——那是当年与倭寇血战留下的伤。

“江姑娘的事迹,陆某早有耳闻。”陆文昭开门见山,“三年前琼州瘟疫,姑娘一人一舟运送药材,救活三千百姓;两年前东海倭寇来犯,姑娘协助水师设伏,全歼敌船十二艘。江湖上称你‘南海观音’,实至名归。”

江怀柔淡淡道:“虚名而已。提督大人,我只问一事——水师对月牙湾知道多少?”

陆文昭神色严肃起来:“月牙湾原名‘碧落湾’,二十年前还是繁华渔港。但先帝晚年,那里突然被划为禁地,驻军封港,所有渔民被迁走。官方的说法是发现了海底毒气,但据水师暗探回报,禁军封港后,每月都有货船秘密进出,运进去的是粮食、建材,运出来的…是金银。”

他展开一幅海图,指着月牙湾的位置:“更重要的是,这里。”他的手指移向月牙湾东北三十里处,“三年前,黑蛟帮在此海域全军覆没的那场风暴,水师的观测记录显示,风暴形成得很‘不自然’。”

“不自然?”

“南海风暴多生于西南季风,但那场风暴却是从月牙湾方向生成,逆季风而行。”陆文昭目光如炬,“我请教过钦天监的老友,他说除非…有人用大量火药在海底引爆,改变海流和气压。”

江怀柔心头一震。她想起海阎罗临终的话:“月牙湾的水比你想象的深。”

“水师为何不查?”她问。

“查过。”陆文昭苦笑,“三批暗探,一共十七人,无一生还。最后一批传回的消息只有两个字:‘蛟宫’。之后朝廷来了调令,将我调离南海两年,此事不了了之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递给江怀柔:“这是水师最高级别的巡查令,见此令如见本官。姑娘若要去月牙湾,陆某无法明面上支援——朝中有人盯着,但我可以给你一艘特制快船,船上配有水师最先进的装备。另外…”
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:“姑娘可知道,上官冯静托付给你的那个锦囊里,装的是什么?”

江怀柔眼神骤然锐利:“提督大人如何知道锦囊之事?”

“因为那个锦囊,本是我的。”陆文昭语出惊人,“十八年前,我还是个小小参将,奉命押送一批密件进京。途中遭劫,密件丢失,我也身受重伤。是一个红衣女子救了我,她自称来自未来,说的话我半懂不懂。她治好了我的伤,临走前给我这个锦囊,说‘十八年后,若有姓江的江湖医女来找你,将此物交还’。”

他长叹一声:“我等了十八年,终于等到你。但当我打开锦囊想确认时,发现里面只有一张字条,写着四个字:‘信江怀柔’。所以这些年,我一直暗中关注你的行踪,在你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——比如三年前琼州瘟疫的药材,其实是我以水师名义调拨的。”

江怀柔久久无言。上官冯静,那个穿越而来的女子,竟然在十八年前就布下了这步棋。她到底预见了多少?又改变了多少?

“锦囊现在何处?”她终于问。

陆文昭从怀中取出一个褪色的红色锦囊,绣工粗糙,但用料考究,十八年过去依然鲜亮如新。江怀柔接过,入手沉甸甸的,里面似乎不止一张字条。

她打开锦囊,倒出里面的东西。

一枚黑铁令牌,正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,背面是盘龙纹——这是大景朝最高级别的御令,全天下不超过三枚。

一张泛黄的海图,详细标注了月牙湾的海底地形,以及…一条秘密水道。

还有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:“怀柔亲启”。

江怀柔展开信纸,上官冯静娟秀而略带怪异的字迹映入眼帘:

“怀柔,当你读到这封信时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但没关系,我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。

月牙湾底下,是诸葛瑾渊最大的秘密——他仿照前朝‘龙宫’建造的海底宝库,里面不仅藏有他毕生积累的财富,还有更危险的东西:先帝真正的遗诏。

遗诏内容我不能写,但可以告诉你,如果这份遗诏公之于众,整个大景朝将陷入新一轮的权力斗争,边疆必乱,百姓必苦。

诸葛瑾渊至死都没有动用这份遗诏,不是他不想,而是他打不开宝库的最后一道机关。那机关需要两把钥匙:一把在他手中,已经随他入土;另一把…在孤独静愿手中。

女帝知道宝库的存在,但她不敢强攻,因为宝库里埋了足以炸平整个月牙湾的火药。一旦强行开启,证据和危险将一同湮灭。

所以这些年,月牙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:女帝守着入口,诸葛余孽守着秘密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
但现在,平衡要被打破了。诸葛的余孽找到了替代方案——他们不需要打开宝库,只需要炸开一条侧路,取出里面的金银作为复辟的资本。至于遗诏,他们会让它永远沉睡。

怀柔,我要你做的不是守护遗诏,也不是夺取财富。我要你毁掉整个宝库。

是的,彻底毁掉。

让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永远埋在海底,让那些染血的黄金永远不见天日。这很难,我知道。你会面临追杀、背叛、甚至众叛亲离。但你是江怀柔,是那个在家族覆灭后依然选择救死扶伤的医女,是那个看尽人间丑恶依然相信光存在的傻子。

哦对了,宝库里还有一件你一直在找的东西:你父亲留下的医书手稿。当年江家被灭门,不是因为政治斗争,而是因为那本医书记载了诸葛瑾渊一种隐秘的痼疾。他怕秘密泄露,才痛下杀手。

这是你的私仇,我给你选择的权利。

最后,关于那个锦囊里的预言:情深处即是地狱。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,那不是警告,是邀请。

真正的地狱里,才有真正的光明。

祝好运。

——上官冯静,景历十二年春,于欧阳府梅树下”

信纸在江怀柔手中微微颤抖。十八年前,上官冯静就已经预见了今天的一切。她不仅预见了,还为之铺好了路。

“陆提督。”江怀柔收起信物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请给我那艘船。三日后,我要去月牙湾。”

“姑娘可想好了?”陆文昭肃然,“此去九死一生。”

“从江家灭门那天起,我就已经在死地了。”江怀柔望向窗外的大海,月光洒在海面上,碎成万千银鳞,“但现在,我终于知道该为什么而死。”

不是为了复仇,不是为了正义。

只是为了毁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,让该被遗忘的永远遗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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