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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金殿辞行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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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我的世界里,女子可以读书,可以工作,可以自由选择婚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,“我可能是个普通的上班族,每天朝九晚五,挤地铁,点外卖,为房价发愁。也可能是个旅行博主,到处走走看看,拍视频写文章。还可能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笑了:“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我在这里,遇到了你。”

欧阳阮豪低头看她,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,给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。她笑着,眼神清澈,没有迷茫,没有不安,只有满满的安宁。

“你不想回去吗?”他终于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。

上官冯静摇摇头:“刚开始想,后来就不想了。那个世界没有你,没有安儿,没有我们经历过的这一切。这里才是我的家。”

她握紧他的手:“欧阳阮豪,你知道吗?在我的世界里,有一句话叫‘此心安处是吾乡’。以前我不懂,现在懂了。心在哪里安放,哪里就是家乡。而我的心,在你这里。”

欧阳阮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:“静静,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不远万里而来,谢谢你在刑场外劫囚,谢谢你在火海中救我,谢谢你在荒谷里没有放弃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谢谢你把这里当成家,把我当成归宿。”

上官冯静在他怀里轻笑:“傻瓜,要说谢谢的是我。谢谢你相信我,包容我,哪怕我有很多秘密,你也不追问。谢谢你在我重伤时不离不弃,谢谢你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奇怪的时候,依然把我当宝贝。”

她抬起头,捧住他的脸:“欧阳阮豪,你是我的四月天,是我在这个冰冷时代里,遇到的最温暖的奇迹。”

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。

府门已经修缮一新,门楣上挂着“镇国将军府”的匾额,但欧阳阮豪知道,很快这块匾额就会被取下。他辞官的消息,明日就会传遍京城。

管家迎上来:“将军,夫人,晚膳已经备好了。”

“安儿呢?”上官冯静问。

“小公子在书房练字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,携手走进府门。

用过晚膳,欧阳阮豪去了书房。欧阳安已经六岁,聪慧过人,正在临摹字帖。见父亲进来,他放下笔,恭恭敬敬地行礼:“父亲。”

“嗯,在写什么?”

“《论语》。”欧阳安将字帖递上,“先生今日教了‘君子和而不同’。”

欧阳阮豪看了看儿子的字,工整有力,已有几分风骨。他摸了摸儿子的头:“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?”

“先生说,君子可以与人和睦相处,但不会盲目附和。”欧阳安认真回答,“就像父亲和母亲,母亲有时候会有些奇怪的想法,但父亲从不反对,只是陪着母亲一起尝试。”

欧阳阮豪失笑:“你母亲的想法不奇怪,只是……与众不同。”

“孩儿知道。”欧阳安眨眨眼,“母亲说,这叫‘创新思维’,是进步的源泉。”

又是那个世界的词汇。欧阳阮豪笑着摇摇头:“好了,继续练字吧。再过半个时辰就该休息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离开书房,欧阳阮豪去了卧房。上官冯静正在灯下缝制一件小衣服,见他进来,笑道:“给安儿做的秋衣,他长得快,去年的都短了。”

烛光下,她的侧脸温柔恬静。欧阳阮豪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:“静静,今日陛下问我,想不想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
上官冯静的手顿了顿:“你怎么回答?”

“我说,你愿意说,我就听;你不愿意说,我不问。”

她转过身,看着他:“那如果我现在想说呢?”

欧阳阮豪凝视着她的眼睛:“你想说,我就认真听。”

上官冯静拉他在床边坐下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在我的世界里,没有皇帝,没有奴隶,人生而平等。女子可以读书,可以工作,可以自由选择婚姻。那里有会飞的铁鸟,有日行千里的铁马,有能相隔千里也能对话的工具……”

她描述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,一个欧阳阮豪无法想象的世界。

“我是一名历史系的学生,专门研究古代文化。”她继续说,“那天我在博物馆看一件文物,是一枚玉佩,和你今天带回来的那枚很像。我伸手去摸,忽然眼前一黑,再醒来时,就成了大景朝商贾之女上官冯静。”

“一开始我很害怕,想尽办法要回去。我试过跳河,试过撞墙,试过各种传说中能穿越的方法,都没用。后来我就放弃了,想着既来之则安之。直到那天,我在街上看到囚车经过,看到了你。”

她的眼神变得温柔: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那一刻心口疼得厉害,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。然后我就想起了原主的记忆——她是你的妻子,你们成婚三年,聚少离多,但她很爱你。也许是她残存的执念影响了我,也许是我自己……一见钟情。”

她笑了: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我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。所以我去劫囚了,后来的事,你都知道了。”

欧阳阮豪握紧她的手,掌心有薄茧,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他听着她的讲述,像是在听一个神话故事,但他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。

“那你会不会有一天……突然回去?”他问出了最害怕的问题。

上官冯静摇头:“不会了。我试过很多次,都回不去。而且——”她凑近他,在他唇上轻轻一吻,“这里有你和安儿,我舍不得走。”

欧阳阮豪紧紧抱住她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:“静静,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,不管你有什么秘密,你都是我的妻子,是我要用生命守护的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在他怀里轻声说,“欧阳阮豪,这辈子能遇见你,值了。”

窗外月光如水,洒在庭院里的梅树上。这棵梅树是他们搬进将军府后种的,上官冯静说,江南的梅花开得早,先在这里练练手。

三年,他们还要在京城住三年。

三年后,就可以去江南了。那里有温暖的阳光,有湿润的空气,有漫山遍野的梅花。她可以在梅林里散步,他可以教孩子们读书习武,过平淡安宁的日子。

至于朝堂风云,权谋争斗,那是别人的故事了。

这一夜,欧阳阮豪睡得很沉。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在江南的梅林里,上官冯静穿着红衣在梅花树下跳舞,笑声清脆如铃。远处,他们的孩子在追逐蝴蝶,阳光正好,岁月静好。

梦醒时,天已微亮。

上官冯静还在熟睡,呼吸均匀。欧阳阮豪侧身看着她,轻轻抚过她的眉眼,她的鼻梁,她的嘴唇。这张脸,他看了一千多个日夜,却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
“我会陪你看尽江南梅花,陪你过完这辈子,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静静,你要好好的,要长命百岁,要让我多陪你几年。”

上官冯静在睡梦中勾起嘴角,像是听到了他的誓言。

晨光透过窗棂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他们的故事,才刚刚走到中场。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有很多的风景要看,有很多的岁月要一起度过。

但无论如何,他们都不会再分开了。

因为她说:此心安处是吾乡。

而他的心,在她这里。她的心,在他这里。

这就够了。三个月后,将军府收到了第一封来自江南的信。

信是江怀柔写的,她已先一步南下,在苏州城外买下了一座带梅林的小院。信中夹着几片干梅花瓣,信纸上有淡淡的梅香。

“江南春日,梅开似雪。静待故人来,共饮一坛埋了十年的女儿红。”

上官冯静将花瓣小心地夹进书里,那本书记载着大景朝各地的风土人情,是她从穿越之初就开始整理的。欧阳阮豪从背后拥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头:“江姑娘倒是心急。”

“她一向如此,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。”上官冯静侧脸蹭了蹭他的脸颊,“对了,今日叶峰茗和冯思柔来过,送了一罐自家酿的梅子酒。”

“他们也要走了?”

“嗯,下月初三启程去北疆。”上官冯静的声音轻了些,“冯思柔说,想在哥哥曾经守护过的地方开一家茶驿,让过往的商旅有个歇脚处。”

欧阳阮豪沉默片刻:“叶峰茗能放下军职?”

“他说,守了半辈子边疆,最后想守一个人。”上官冯静转过身,眼中闪着温柔的光,“阮豪,这世上的爱情有很多种模样,有的人轰轰烈烈,有的人细水长流,但只要是真心,就值得被祝福。”

窗外传来欧阳安的读书声,稚嫩的童音念着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……”

“安儿今日学《诗经》了。”欧阳阮豪笑道。

“我教的。”上官冯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在我的世界,《诗经》也是必读的经典。不过我们读的时候,更多是研究它的文学价值和历史意义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?”她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轻轻一吻,“现在我觉得,‘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’是世界上最美的句子。”

欧阳阮豪心头一暖,正要说话,管家在外禀报:“将军,宫里来人了。”

来的是女帝身边的内侍总管,捧着一卷明黄圣旨。孤独静愿下旨,将京城西郊的一处温泉山庄赐给欧阳阮豪,说是给上官冯静养病用。圣旨末尾还有一句私语:“江南虽好,京城亦有梅。三年之约未满,朕需卿时可见梅思人。”

上官冯静接过圣旨,指尖抚过那行小字,轻声道:“陛下其实很寂寞。”

“她是皇帝。”欧阳阮豪重复了那句说过的话,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同情,“皇帝注定孤独,但她至少选择了一条能让百姓少些苦难的路。”

黄昏时分,夫妇二人带着欧阳安去了西郊的山庄。山庄建在半山腰,推窗可见满山红叶,院中有天然温泉池,水汽氤氲。更难得的是,山庄后园竟有一片梅林,虽然现在不是花期,但枝干苍劲,可想见冬日花开时的盛景。

“这是陛下何时准备的?”上官冯静惊讶地问。

引路的老仆躬身道:“回夫人,这山庄三年前就开始修葺了。陛下说,总有一日会用上。”

三年前,正是军粮案发,欧阳阮豪蒙冤入狱的时候。

上官冯静与欧阳阮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。原来早在三年前,女帝就已经在为今日布局——她或许早料到欧阳阮豪会辞官,早料到他们需要一处安静的居所,早料到这江山更迭中,有些人需要被温柔以待。

“陛下她……”上官冯静喉头哽咽。

“她是个好皇帝。”欧阳阮豪握紧她的手,“也是个好人。”

夜幕降临,温泉池中水汽蒸腾。欧阳安已经睡下,夫妇二人坐在池边,脚浸在温暖的泉水中。星空璀璨,银河横跨天际。

“在我的世界,很难看到这么清晰的星空。”上官冯静仰头望着夜空,“那里有太多灯光,太多污染,星空成了奢侈品。”

“那这里的星空呢?”

“是馈赠。”她靠在他肩上,“是这个时代,这个世界,给我的馈赠。”

欧阳阮豪将她揽入怀中:“静静,如果有一天,你真的能回去,你会回去吗?”

这一次,上官冯静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欧阳阮豪的心开始发慌,久到温泉的水汽凝成露珠挂在她的睫毛上。

“不会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欧阳阮豪,你听好——如果现在有一扇门在我面前,推开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,我也不会推开。因为那里没有你,没有安儿,没有我们经历的这一切。这里才是我的归宿,你才是我的家。”

她转过头,在星光下凝视他的眼睛:“那一世的我,也许是个过客;但这一世的我,是你的妻子,是安儿的母亲,是大景朝一个普通的女子。我要守着我们的梅林,守着我们的家,守着我们的爱情,直到白发苍苍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”

温泉的水汽升腾,模糊了视线。欧阳阮豪捧住她的脸,吻去她睫毛上的露珠,吻上她的唇。这个吻很轻,很温柔,却带着千言万语。

星空之下,温泉之畔,他们相拥而坐,仿佛可以就这样坐到地老天荒。

远处传来打更声,三更天了。

“该回去了,安儿会醒。”上官冯静轻声说。
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欧阳阮豪不肯松手,“就一会儿。”

她笑了,顺从地靠回他怀里。夜风微凉,温泉温暖,他的怀抱更温暖。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代,她找到了最珍贵的归属。

而他知道,无论她是人是鬼,来自何方,她都是他要用一生守护的珍宝。

此心安处,便是吾乡。

这漫长的一生,他们还要一起走很久,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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