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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毒计再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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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月如钩,悬于长安城头。

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已过去整整五年,大景朝在女帝孤独静愿的治理下,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太平景象。边疆稳固,国库充盈,科举改革为寒门士子打开了晋升之路,昔日权奸诸葛瑾渊的党羽或被肃清,或隐于市井,朝堂之上再无往日那般刀光剑影。

然而,平静的湖面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

城西一座荒废已久的宅邸深处,三道人影在烛火摇曳中密谈。为首者乃一中年文士,面容儒雅,眼中却透着刻骨的怨毒。他名唤秦慕之,曾是诸葛瑾渊门下最得力的幕僚,五年前因在外省督办盐务逃过一劫,这些年隐姓埋名,积蓄力量,只为有朝一日能为主公复仇。

“五年了。”秦慕之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诸葛公待我恩重如山,此仇不报,我秦慕之誓不为人!”

左侧一疤面汉子瓮声道:“先生,如今朝局稳固,女帝威望日隆,那欧阳阮豪虽辞官归隐,却在民间声望极高,我们如何下手?”

右侧一瘦削男子阴恻恻道:“长孙言抹归隐,左丘焉情执掌刑部后,将当年旧案查得清清楚楚,我们的暗桩被拔除了七成。依我看,不如就此罢手,寻个安稳去处……”

“罢手?”秦慕之猛地转头,烛火在他眼中跳跃如鬼火,“你可知道,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?每日每夜,我都能看见诸葛公被逼服毒时那不甘的眼神!能听见他在刑场上的狂笑!这仇恨早已融进我的骨血里,除非身死,否则绝无罢手的可能!”

疤面汉子名唤黑虎,原是边军悍卒,因触犯军规本该处斩,被诸葛瑾渊暗中保下,自此死心塌地。他沉声道:“先生有何计策?黑虎这条命是诸葛公给的,您尽管吩咐!”

瘦削男子名唤柳三变,擅长易容、毒术与机关,本是江湖中人,欠诸葛瑾渊一条命。见二人如此,他只得轻叹一声:“罢了,这条命本也是捡回来的。先生说吧,如何行事?”

秦慕之摊开一张舆图,手指点在江南某处:“欧阳阮豪携妻儿隐居于此,名为‘梅隐山庄’。据线报,上官冯静五年前在产阁血崩后,虽捡回一命,但元气大伤,这些年深居简出。欧阳阮豪全心照顾妻儿,于山庄旁开办义学,教授乡邻孩童读书识字,颇得民心。”

“我们要对欧阳阮豪下手?”黑虎皱眉,“此人身经百战,武功高强,即便如今解甲归田,恐怕也不是易与之辈。”

“不。”秦慕之的手指移向舆图上另一个位置,“我们不对他下手,我们要让他……生不如死。”

柳三变眼中精光一闪: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欧阳阮豪与上官冯静有一子,名唤欧阳安,今年四岁。”秦慕之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“此子是他们夫妻的命根子,也是他们最大的软肋。”

黑虎倒吸一口凉气:“绑架孩童?这……”

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”秦慕之面无表情,“况且,我们不仅要绑架那孩子,还要借此机会,与北漠那边取得联系。”

“北漠?”柳三变脸色微变,“先生,这可是通敌之罪啊!”

“通敌?”秦慕之冷笑,“诸葛公当年被诬通敌,含冤而死。今日,我便要让这‘通敌’二字,真正坐实在欧阳阮豪身上!我要让他身败名裂,让他夫妻二人尝尽世间至痛,让他所珍视的一切,都在他眼前化为齑粉!”

烛火猛地跳动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映在墙壁上,如恶鬼张牙舞爪。

黑虎握紧拳头:“具体如何行事?”

秦慕之压低声音,开始详细布置计划。原来,这五年来他并未闲着,一方面暗中联络诸葛瑾渊的残余势力,另一方面通过走私商队与北漠王庭取得了联系。北漠新任可汗阿史那鹰野心勃勃,对富庶的中原垂涎已久,只是忌惮大景朝军力强盛,尤其畏惧曾在边疆屡建奇功的欧阳阮豪。

“阿史那鹰承诺,只要我们能除掉欧阳阮豪,或者至少让他身败名裂、无法再领兵,待北漠南下之日,便割让幽云十六州予我们,并助我等在大景朝内建立新朝。”秦慕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“届时,我等便是开国功臣,诸葛公的遗志也将得以实现!”

柳三变沉吟道:“绑架欧阳安后,如何栽赃欧阳阮豪通敌?”

“简单。”秦慕之从袖中取出几封书信,“这些是我模仿欧阳阮豪笔迹所写的‘密信’,信中详述了大景朝边防部署、粮草储备等机密。待绑架欧阳安后,我会将这些信‘不经意’地留在现场,再通过我们在刑部的内线,将这些‘证据’呈交给左丘焉情。”

黑虎仍有些犹豫:“可那欧阳安只是个四岁孩童,我们……”

“妇人之仁!”秦慕之厉声打断,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!想想诸葛公是如何死的?想想我们这五年如丧家之犬的日子!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!”

密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烛火噼啪作响。

良久,柳三变缓缓道:“此事需周密计划。梅隐山庄虽地处偏僻,但欧阳阮豪经营多年,附近乡民皆受其恩惠,耳目众多。且他本人武功高强,上官冯静虽体弱,却绝非等闲之辈——别忘了,她可是当年能从刑部大牢外劫走死囚的女子。”

秦慕之点头:“这正是我找你们二人的原因。黑虎,你负责带人暗中监视梅隐山庄,摸清欧阳安的活动规律,尤其要注意他身边有何护卫。柳三变,你需配制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,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却又不伤性命——那孩子要活着,活着才有价值。”

“至于具体行动时机……”秦慕之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,“十日后是江南灯会,按照往年惯例,欧阳阮豪会携妻儿前往县城观灯。人潮拥挤之时,便是最好的下手机会。”

“得手之后呢?”黑虎问。

“得手后,兵分两路。一路由黑虎你带领,押送欧阳安前往北漠边境,与阿史那鹰的人交接——记住,务必活着送到。另一路,由我亲自安排,将‘通敌密信’散布出去,并制造欧阳阮豪‘因儿子被北漠扣押而被迫叛国’的假象。”

柳三变补充道:“还需安排一场‘意外’,比如让欧阳阮豪‘恰好’被发现在与北漠使者密会,或者在他家中搜出北漠的信物。刑部那边,先生确定有内线能配合?”

秦慕之自信一笑:“左丘焉情虽精明,但刑部上下数百人,岂能个个干净?我安插的人虽职位不高,却掌管案卷文书,关键时候足以让证据‘顺利’呈递。”

三人又密谈了一个时辰,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,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
临别时,秦慕之从怀中取出三个锦囊,分给二人:“这两个锦囊中,各有一张五千两的银票,是此次行动的安家费。事成之后,另有万两酬金。最后一个锦囊,里面是阿史那鹰的信物,到达边境后出示此物,自会有人接应。”

黑虎和柳三变接过锦囊,神色凝重地点头。

“记住。”秦慕之的目光如刀,“此事若成,我等便是从龙功臣;若败,便是万劫不复。没有退路,唯有……不死不休。”

晨光微熹,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弃宅邸深处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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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,梅隐山庄。

时值初秋,漫山遍野的梅树尚未开花,枝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曳。山庄坐落于半山腰,白墙黑瓦,简朴雅致,与周遭的山水融为一体。庄前有一片开阔地,几间草堂便是欧阳阮豪开办的义学,此刻正传来稚嫩的读书声。
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

草堂内,二十余个孩童端坐案前,摇头晃脑地诵读《千字文》。讲台上,欧阳阮豪一身青衫,鬓角已见星白,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。五年时光洗去了他身上的杀伐之气,多了几分儒雅从容,唯有那双眼睛,偶尔闪过锐利光芒时,才会让人想起他曾经是叱咤疆场的将军。

“先生,‘寒来暑往’是什么意思?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问道。

欧阳阮豪温和一笑:“‘寒来暑往’是说,冬天来了,夏天就会过去;夏天来了,冬天也会过去。这是告诉我们,世间万物都在变化,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。”

“那什么是不变的呢?”另一个小男孩追问。

欧阳阮豪微微一愣,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。透过窗棂,他能看见山庄主屋的二楼窗户半开着,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窗边绣花——那是上官冯静。

“有些东西,是不会变的。”他轻声说,仿佛在回答学生,又仿佛在告诉自己,“比如父母对孩子的爱,比如君子对承诺的坚守,比如……两个心意相通之人,无论经历多少风雨,都会彼此珍惜。”

孩童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继续诵读。

午时散学,孩子们欢笑着跑出草堂,各自归家。欧阳阮豪收拾好书卷,缓步走向主屋。推开院门,便见上官冯静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手中拿着一件小儿衣衫细细缝补。阳光透过梅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,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
五年过去,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。当年刑场外红衣似火、策马扬鞭的飒爽女子,如今因产后血崩元气大伤,变得纤弱而沉静。她的容颜依旧美丽,却是一种易碎的美,仿佛上好的瓷器,需精心呵护才不至碎裂。

“静静,怎么又做这些针线活?仔细伤了眼睛。”欧阳阮豪快步上前,语气中满是关切。

上官冯静抬起头,对他嫣然一笑:“安儿的衣衫袖口破了,我补几针就好。今日散学这么早?”

“嗯,下午让他们回去温书。”欧阳阮豪在她身旁坐下,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针线,“我来吧,你歇着。”

上官冯静没有坚持,将衣衫递给他,静静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针脚。五年了,这个曾经持剑斩敌、号令千军的男人,如今学会了为她梳头、煲汤、补衣裳。有时她午夜梦回,看着枕边人熟睡的侧脸,仍会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。

“阮豪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
“嗯?”
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
欧阳阮豪手中的针线顿了顿,嘴角浮现温柔的笑意:“怎么不记得。那年我奉命剿匪,路过你家商队遇袭,你父亲重伤,是你一个姑娘家持剑挡在车队前,明明手都在抖,却半步不退。”

上官冯静也笑了,眼神有些恍惚:“那时我刚刚穿越过来不久,对这世界一无所知,满心惶恐。看见你带兵出现时,还以为又是土匪,差点一剑刺过去。”

“幸亏你没刺中。”欧阳阮豪打趣道,“否则就没有后来的故事了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,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,在时光的沉淀下,都化作了温暖的回忆。

“爹爹!娘亲!”

清脆的童声传来,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,扑进上官冯静怀中。这便是欧阳安,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,眉眼像父亲般英挺,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却像极了母亲。

“安儿,慢些跑。”上官冯静搂住儿子,轻轻拍去他衣角的尘土,“上午跟李嬷嬷学了什么?”

欧阳安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:“安儿画了画!这是爹爹,这是娘亲,这是安儿,还有我们家的梅树!”

稚嫩的笔触画着三个手牵手的小人,背景是几棵歪歪扭扭的树。上官冯静眼眶微热,将儿子紧紧搂住:“画得真好。”

欧阳阮豪看着妻儿,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。这五年是他人生中最平静、最幸福的时光。没有战场厮杀,没有朝堂倾轧,只有心爱之人在侧,稚子承欢膝下。有时他甚至会想,若早知平凡日子如此可贵,当年或许不会选择那条充满荆棘的路。

但他知道,没有那些荆棘,便没有今日的相守。

“对了,阮豪。”上官冯静忽然想起什么,“过几日便是县城灯会了,我们带安儿去看看吧?他还没见过灯会呢。”

欧阳阮豪点头:“好。今年灯会听说比往年更热闹,县衙还特意从苏州请了灯匠,要扎一条十丈长的龙灯。”

“安儿想看龙灯!”小家伙兴奋地拍手。

“那我们就去看龙灯。”欧阳阮豪揉揉儿子的头发,眼中满是宠溺。

他没有注意到,山庄外不远处的山林中,几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,死死盯着院内的一家三口。

黑虎趴伏在灌木丛后,压低声音对身旁两人道:“看清楚了吗?那就是欧阳安,每日上午在义学旁玩耍,下午有时随父母进山采药,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庄内。身边除了父母,只有一个老嬷嬷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,护卫力量薄弱。”

“十日后灯会,他们必定外出。”另一人低声道,“县城人多眼杂,正是下手的好时机。”

“不可大意。”黑虎沉声道,“欧阳阮豪不是易与之辈,即便不带护卫,他一人也足以应付寻常歹徒。必须等他们一家分开时再动手,最好是在上官冯静带着孩子看灯,欧阳阮豪去买吃食的空档。”

“柳先生配制的迷药准备好了吗?”

“三日后送到。”

几人又观察了一会儿,悄无声息地退入山林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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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深夜。

秦慕之在密室中来回踱步,焦躁不安。明日便是灯会,所有布置都已就绪,可不知为何,他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“先生,黑虎他们传来消息,已抵达县城,在灯会主街旁的客栈住下。柳三变的迷药也已送到,无色无味,沾肤即效,能让人在十息内失去知觉,药效可持续两个时辰。”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密室,低声禀报。

秦慕之停下脚步:“北漠那边呢?”

“阿史那鹰派了二十名精锐骑兵,已潜伏在边境接应点。只要人送到,立刻北上,绝不耽误。”

“刑部内线那边……”

“一切安排妥当。只要‘证据’出现,三日内必能呈至左丘焉情案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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