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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旧案昭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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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:旧案昭雪

金銮殿内,檀香缭绕。

女帝孤独静愿端坐龙椅之上,今日未着朝服,一袭月白常服衬得她面容清冷如霜。殿下百官肃立,无人敢抬眼直视——这是“军粮案”重审的第九日,也是最终宣判之日。

殿门缓缓推开,阳光斜射而入,映出一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。

欧阳阮豪缓步走入大殿。他今日穿着三年前被剥夺的镇北将军朝服,玄色锦袍上绣着四爪麒麟,腰系玉带,步履沉稳有力。只是面容比往昔更加棱角分明,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,那双曾让敌寇闻风丧胆的眼眸深处,沉淀着难以言说的疲惫。

“罪臣欧阳阮豪,叩见陛下。”

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清晰而平静,仿佛这三年的冤屈、逃亡、血战都不曾存在。跪拜之礼行得一丝不苟,脊背挺直如松。

女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平身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

欧阳阮豪起身,目光低垂。他能感受到来自两侧的注视——有同情,有审视,有不屑,也有畏惧。那些曾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的,如今神色各异;那些曾暗中相助的,此刻眉眼间带着欣慰。

“镇北将军欧阳阮豪,”女帝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经三法司会同钦差左丘焉情重审查明,景历十四年北疆军粮被劫一案,实为奸臣诸葛瑾渊为夺兵权、私吞粮饷所设之局。你通敌叛国之罪,纯属诬陷。”

大殿内一片寂静。

“今日,朕当着文武百官之面,为你昭雪。”女帝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圣旨,“恢复你镇北将军之职,赐还府邸,补发三年俸禄,加封忠勇伯,世袭罔替。”

内侍上前,展开圣旨宣读。那些华丽的辞藻、厚重的封赏,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
然而当圣旨读完,欧阳阮豪却未立即谢恩。

他再次跪下,这一次,叩首更深。

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女帝,“然臣有三请,望陛下准奏。”

殿内响起轻微的骚动。女帝微微挑眉:“讲。”

“其一,当年军粮案牵连将士一百三十七人,其中四十二人已屈死刑场,九十五人流放苦寒之地。臣请陛下为所有蒙冤者平反,抚恤遗属,迎回流放者。”

女帝颔首:“准。刑部与兵部即日办理。”

“其二,副将叶峰茗虽受人胁迫作伪证,然悬崖勒马,在最后关头倒戈,助臣等擒拿诸葛逆党。臣请陛下免其死罪,准其戴罪立功。”

这一请求让殿内议论声稍起。叶峰茗此刻正跪在殿外候审,生死不过女帝一念之间。

孤独静愿沉默片刻:“叶峰茗死罪可免,革除军职,发配北疆戍边,无诏不得回京。”

“臣代叶峰茗谢陛下恩典。”欧阳阮豪再次叩首,“其三——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变得轻柔,却又无比坚定:“臣请辞去一切官职封赏,布衣归田。”

满殿哗然。

镇北将军乃正二品武职,忠勇伯是超品爵位,世袭罔替意味着子孙后代永享荣华。这般封赏,多少人梦寐以求,他竟要全部辞去?

左丘焉情站在文官队列中,微微蹙眉。慕容柴明则握紧了拳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。

女帝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。她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殿下跪着的人:“欧阳阮豪,你可想清楚了?”

“臣想了三年。”欧阳阮豪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这三年,臣失去官职、失去名誉、失去府邸,无数次命悬一线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臣才明白,什么才是真正不可失去的。”

他的眼前浮现出上官冯静的身影——红衣策马的决绝,破庙包扎时的专注,火海中回眸的坚定,还有昏迷三月间日夜守在床边的憔悴面容。

“陛下,”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,“臣的妻子上官冯静,为救臣劫囚车、闯刑部、盗虎符,于法,她万劫不复;于情,她灿烂若花。这三年来,她随臣颠沛流离,几度生死,未曾有一句怨言。”

大殿内鸦雀无声,众人皆想起那个红衣女子的事迹。那些曾被视为大逆不道的行径,在真相大白后,竟显得如此悲壮决绝。

“臣欠她的,不止一条命,不止三年时光。”欧阳阮豪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臣欠她一个安稳余生,一个不必提心吊胆、不必刀光剑影的平凡日子。”

他再次叩首,额头触地:“臣愿用所有荣华富贵,换与她布衣归田,晨钟暮鼓,相伴终老。望陛下成全。”

长久的沉默。

女帝孤独静愿看着殿下跪着的将军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想起多年前,自己还是公主时,也曾幻想过抛下一切,与心爱之人远走高飞。可她是帝王之女,注定要与这江山社稷绑在一起。

“你可知道,”她缓缓开口,“若你辞官,日后边关再有战事,朕便无人可用?”

“陛下,”欧阳阮豪抬起头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,“臣在时,北疆安宁,是因臣以战止战,杀戮无数。可真正的太平,不应建立在某个将领的威名之上。慕容将军忠勇双全,年轻将领中亦不乏才俊,大景朝的边疆,需要的是一个完善的防务体系,而非某个人的生死去留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更何况,臣这双手,沾染了太多鲜血。臣想用余生,教孩童读书识字,而非教他们如何杀人。”

这番话说得诚恳而通透,连最反对的文官也不禁动容。

女帝闭上眼,许久,才轻叹一声:“罢了。人各有志,朕不强求。”

“谢陛下恩典。”欧阳阮豪第三次叩首,这一次,他的肩头微微颤抖。

“不过,”女帝话锋一转,“忠勇伯的爵位,朕既已赐下,便不收回。你既不愿为官,这爵位就传于你的子孙。至于府邸俸禄,朕准你辞去,但另赐江南良田百亩,庄园一座,算是朕给你夫妻的新婚贺礼——你们当年成婚时,朕未曾到场。”

这已是莫大的恩宠与让步。

欧阳阮豪知道不能再推辞,郑重谢恩:“臣,叩谢陛下。”

“退下吧。”女帝挥挥手,“三日后,带着你的妻子来宫中一趟,朕想见见她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欧阳阮豪起身,缓缓退出大殿。阳光洒在他身上,那身将军朝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走过殿门时,他看见跪在阶下的叶峰茗。

两人目光相接。

叶峰茗眼中满是愧疚与感激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
欧阳阮豪停下脚步,低声道:“北疆苦寒,保重。”

“将军...”叶峰茗的声音嘶哑,“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阮阳天...”

“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欧阳阮豪拍了拍他的肩,“活着,好好活着,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。”

说完,他大步走下白玉阶,再未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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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外,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等候着。

车帘掀开,上官冯静探出头来。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色襦裙,发髻简单绾起,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素净得如同江南烟雨中的一株新柳。

“如何?”她问,眼中难掩关切。

欧阳阮豪走到车前,不答反问:“怎么不在客栈等我?你身子还未痊愈。”

“等你的时候,心总是悬着。”上官冯静伸手将他拉上车,“在客栈也是等,在这里也是等,不如离你近些。”

马车缓缓驶离宫门。车内,欧阳阮豪握住她的手,将朝堂上的一切细细道来。

当听到他辞去所有官职时,上官冯静的手轻轻一颤。

“你...”她抬眼看他,“不必如此的。我知道你热爱军旅,更知道镇守边疆是你毕生抱负...”

“那是过去的欧阳阮豪。”他打断她,将她揽入怀中,“现在的欧阳阮豪,只想做上官冯静的丈夫。”

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,声音闷闷的:“静静,你知道这三年来,我最怕的是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不是怕死,不是怕冤屈无法洗清。”他抬起头,捧住她的脸,“我最怕的,是某天醒来,发现你不在了——不是死了,而是回到了你来的那个世界。”

上官冯静愣住了。

欧阳阮豪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:“你总说你是穿越而来,说你的世界有会飞的铁鸟,有千里传音的小盒子,有照亮黑夜的不用火的光...那样的世界,一定比这里好上千百倍。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,后悔留下来,后悔为了我这个古人,放弃那样美好的世界。”

他的声音哽咽了:“所以我日夜不敢深眠,怕一闭眼,你就消失了。我怕我给的,远远不够留住你。”

上官冯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。

她从未想过,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,内心竟藏着如此深的不安。

“傻瓜,”她抬手抚摸他脸颊,“我若想走,早就走了。我若后悔,就不会一次次为你拼命。”

她靠进他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:“欧阳阮豪,你听好了。那个世界再好,没有你;这个世界再糟,有你。于我而言,有你的地方,才是我的归宿。”

马车驶过长安街市,窗外传来商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笑声、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。这是人间烟火,是她选择留下的红尘。

“而且,”她忽然轻笑,“那个世界可没有人为我挡箭,没有人为我冲进火海,没有人在我昏迷时日夜守着,哭得像个孩子。”

欧阳阮豪耳根微红:“谁哭了...”

“江怀柔都告诉我了。”上官冯静戳戳他的胸口,“她说某位将军,在我昏迷时握着我的手说,若我死了,他就随我去。吓得太医署人人自危,生怕我真的醒不过来。”

欧阳阮豪将她搂得更紧,却不说话。

“所以,”上官冯静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“别再说这样的话了。我上官冯静既然选择了你,选择了这个世界,就会一条路走到黑。不,是走到白——我们要一起白头偕老,看儿孙满堂,然后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,手拉着手离开。”

她抬头看他,眼中闪着狡黠的光:“不过在那之前,你得先陪我去江南。听说那里的梅子特别好,我要种一片梅林,春天赏花,夏天摘果,秋天酿梅子酒,冬天围着火炉喝温酒。”

“好。”欧阳阮豪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都依你。”

马车驶出长安城,官道两旁杨柳依依。远方青山如黛,天空湛蓝如洗。

一个新的开始,正在前方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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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宫中。

上官冯静第一次正式觐见女帝。她穿着欧阳阮豪为她挑选的浅紫色宫装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步态端庄——这些礼仪是欧阳阮豪花了两个晚上突击教授的。

“民女上官冯静,叩见陛下。”

她跪下行礼,心中却不免忐忑。毕竟,她曾劫囚车、闯刑部、盗虎符,每一条都是死罪。虽然女帝已下旨赦免,但天威难测...

“平身。”女帝的声音温和,“赐座。”

上官冯静谢恩起身,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,仍不敢抬头。

“抬起头来,让朕看看。”女帝道。

上官冯静缓缓抬眼,终于看清了这位传奇女帝的真容。

孤独静愿看起来三十余岁,面容清丽,眉眼间有着帝王的威严,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今日未施浓妆,穿着常服,倒像是一位寻常人家的长姐。

“果然是个奇女子。”女帝打量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难怪欧阳阮豪愿意为你放弃一切。”

上官冯静忙道:“陛下谬赞。民女所为,不过是一个妻子该做的。”

“该做的?”女帝轻笑,“劫囚车、闯刑部、盗虎符,这些都是一个妻子该做的?”

上官冯静心中一紧。

“不必紧张,”女帝摆摆手,“朕若要治你的罪,早就治了。今日召你来,是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。”

上官冯静愣住了。

“若非你,”女帝缓缓道,“诸葛瑾渊的阴谋不会这么快败露,朕可能还在被他蒙蔽。若非你,欧阳阮豪这样的忠臣良将,早已含冤而死。若非你,这朝堂上的污秽,不知还要持续多久。”

她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宫墙外的天空:“朕这个皇帝,做得并不容易。先帝子嗣单薄,只留下朕与幼弟。幼弟早夭,朕以女子之身继位,朝野上下不服者众。诸葛瑾渊就是看准了这一点,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”

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:“朕需要忠臣,需要良将,需要有人真心为这江山社稷着想。欧阳阮豪是这样的人,你,也是。”

上官冯静起身,恭敬道:“民女不敢当。”

“你当得起。”女帝转身,目光锐利,“但你可知,朕为何最终同意放欧阳阮豪归隐?”

上官冯静摇头。

“因为朕羡慕你们。”女帝的声音忽然低沉,“朕此生,注定要困在这深宫之中,与权谋为伴,与孤独为伍。可你们,却能携手离开,去过朕永远过不了的生活。”
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,很快又掩饰过去:“所以,替朕好好活着。替朕看遍江南烟雨,赏尽四时花开,过朕想过而不能过的日子。”

上官冯静心中震动,郑重行礼:“民女谨记。”

女帝走回案前,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锦盒:“这个,算是朕送你们的新婚贺礼。”

上官冯静接过打开,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佩,雕成比翼鸟的形状,做工精致,温润剔透。

“比翼双飞,白首不离。”女帝轻声道,“愿你们,永如今日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上官冯静再次行礼,这一次,真心实意。

离开皇宫时,已是黄昏。

欧阳阮豪在宫门外等候,见她出来,忙迎上去:“如何?陛下没有为难你吧?”

“没有。”上官冯静摇头,将锦盒递给他,“陛下送了贺礼,还说了很多...我从未想过的话。”

她将女帝的话转述给他听,欧阳阮豪沉默良久。

“陛下她...其实很孤独。”他轻叹,“先帝去得早,她以一己之力撑起这江山,太不容易。”

“所以我们更要好好活着,”上官冯静握住他的手,“不辜负她的成全,也不辜负我们自己的选择。”
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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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江南。

马车驶入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,这是女帝赐予的庄园,位于苏州城外,依山傍水,景致极佳。

庄园不大,却十分精致。前院种了几株梅树,此时虽不是花期,但枝叶苍翠,生机勃勃。后院有一方池塘,荷花初绽,鱼儿嬉戏。主屋是典型的江南建筑,粉墙黛瓦,雕花木窗,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山如黛。

“喜欢吗?”欧阳阮豪问。

上官冯静站在院中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有青草香、泥土香,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气息。

“喜欢。”她转身,眼中闪着光,“太喜欢了。”

从今日起,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。不再有追兵,不再有阴谋,不再有生死一线的惊险。只有晨起时互相梳理长发,午后来一壶清茶对弈,黄昏时携手漫步田埂,夜晚相拥而眠。

简单,平凡,却弥足珍贵。

仆人们早已等候多时,都是当地雇用的朴实人家。管家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,姓周,曾在官宦人家做过事,进退有度;厨娘是本地人,做得一手好菜;还有两个小丫鬟,一个负责打扫,一个负责浆洗。

“老爷,夫人,晚膳已经备好了。”周管家恭敬道。

这是上官冯静第一次被人称作“夫人”,她有些不习惯,却也没纠正。

晚膳是简单的四菜一汤:清蒸鲈鱼、油焖春笋、香菇菜心、糖醋排骨,还有一道鲫鱼豆腐汤。都是江南风味,清淡鲜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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