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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烈火焚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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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穿过三条街,躲过两拨巡夜的金吾卫,来到土地庙所在的荒坡。庙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灯火。

欧阳阮豪心头一紧,一脚踹开门。

庙内空无一人,只有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,证明江怀柔确实来过。

“江姑娘!”他压低声音呼唤。

无人应答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上官冯静放在干草堆上,检查她的呼吸——微弱但平稳,箭伤处的包扎已被血浸透,需要立刻换药。

正焦急时,神像后传来细微的响动。欧阳阮豪猛地拔剑,剑尖直指阴影处:“谁?”

“是我……”江怀柔虚弱的声音传来。她从神像后爬出来,脸色比纸还白,肩上的箭已被拔出,草草包扎过,但显然失血过多。

“你去哪了?”欧阳阮豪收起剑,上前扶她。

“有人搜查……我躲起来了……”江怀柔喘着气,看向上官冯静,“她怎么样?”

“箭贯穿左肩,失血很多。”

江怀柔挣扎着爬到上官冯静身边,检查伤口。她的手指在颤抖,但眼神依然专业。“需要清创缝合,但这里没有工具……也没有麻沸散。”

“我去找。”

“不行。”江怀柔抓住他的手臂,“全城都在搜捕我们,你一露面就会被抓。况且……她撑不到你回来了。”

欧阳阮豪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江怀柔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,展开是一排银针。“只能用这个了……针灸止血,暂时稳住伤势。但必须在天亮前找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手术,否则伤口感染,神仙难救。”

她说着,取出银针,在上官冯静几处穴位刺下。手法精准,尽管她自己也在颤抖。

欧阳阮豪看着她苍白的侧脸,突然问:“你肩上的伤……”

“死不了。”江怀柔头也不抬,“箭上没毒,只是失血。比起这个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醉仙楼的地窖……”

“她拿到了。”欧阳阮豪从上官冯静背上解下湿透的布包,“所有信函都在。”

江怀柔手上动作不停,嘴角却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好……很好……那这场火,就没有白烧……”

“但死了很多人。”欧阳阮豪声音低沉。

“乱世之中,哪有不死人的。”江怀柔收起银针,上官冯静的出血明显减缓了,“重要的是,该死的人,终将付出代价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暗红的血块。

“你内腑受伤了。”欧阳阮豪皱眉。

“我知道。”江怀柔擦了擦嘴角,“那一箭伤了肺脉。但我还能撑……至少,要撑到把你们送到左丘焉情那里。”

她挣扎着站起,晃了晃,被欧阳阮豪扶住。

“左丘焉情答应在西市油铺接应,”欧阳阮豪说,“但现在是寅时,离约定的卯时还有一个时辰。”

“等不了了。”江怀柔看向庙外,“火势那么大,诸葛瑾渊一定会全城搜捕幸存者。我们必须立刻转移。”

“去哪里?”

江怀柔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牌——那是普通的市井门牌,上面刻着“安仁坊七巷三户”。

“这是我师父在长安的旧宅,多年无人居住。师父临终前告诉我,若有朝一日走投无路,可去那里暂避。”她将木牌递给欧阳阮豪,“你们去那里,我去引开追兵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必须行。”江怀柔的眼神异常坚定,“三个人一起走,谁都走不掉。我受伤最轻,又是生面孔,更容易脱身。”

“但你的伤——”

“死不了。”江怀柔重复道,然后笑了笑,“欧阳将军,别忘了,我是江湖人。江湖人最擅长的,就是在绝境中找生路。”

她说完,不等欧阳阮豪回应,便朝庙门走去。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上官冯静,轻声道:“告诉她,她做到了。那些死去的、活着的,都会感谢她。”

然后她推开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
欧阳阮豪站在原地,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江怀柔是对的,但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——眼睁睁看着同伴赴险,自己却只能逃亡。

“唔……”草堆上的上官冯静发出一声呻吟。

欧阳阮豪立刻蹲下身:“静静?”

上官冯静缓缓睁开眼,眼神涣散了几息,才聚焦在他脸上。“欧阳……我们……逃出来了?”

“嗯,逃出来了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信函也拿到了。”

“江姑娘呢?”

“……她去引开追兵了。”

上官冯静的眼神暗了暗,但没有说什么。乱世之中,每个人都必须做出选择,而选择往往意味着牺牲。

“我们能走吗?”她问。

“能。”欧阳阮豪扶她坐起,“江姑娘给了我们一个地址,她师父的旧宅,可以暂避。”

他将她背起,再一次踏入夜色。

安仁坊在长安东南角,是普通百姓聚居处,巷道狭窄曲折,房屋低矮拥挤。欧阳阮豪按照木牌上的地址,找到七巷三户——那是一座极不起眼的小院,门板斑驳,墙头长满荒草。

他推开门,院子里杂草丛生,但正屋还算完整。他将上官冯静放在屋内的土炕上,检查门窗——都完好,从里面闩上。

“我去找水和食物。”他说。

“小心。”上官冯静虚弱地说。

欧阳阮豪点点头,翻墙出去。半柱香后,他带着一罐水、几个冷馒头和一块粗布回来——都是从隔壁空屋里“借”的。

他先喂上官冯静喝水,然后撕开粗布,为她重新包扎伤口。箭伤处的皮肉外翻,看着触目惊心,但幸好没有化脓的迹象。

“疼吗?”他问,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蝴蝶的翅膀。

上官冯静摇头,但额上的冷汗出卖了她。欧阳阮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然后用冷水为她擦拭脸颊和脖颈,降温止血。

做完这一切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
“天亮了。”上官冯静望着窗纸透进的微光,“江姑娘……能脱身吗?”

“她能。”欧阳阮豪说,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,“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。”

两人沉默下来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。许久,上官冯静轻声问:“那些信函……你看过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欧阳阮豪从怀中取出布包,信函还是湿的,他小心地一张张摊开在炕沿上晾干,“现在看。”

第一封信是诸葛瑾渊写给北狄右贤王的,日期是景历十五年春——正是欧阳阮豪边疆军粮被劫的前一个月。信中提到“货物已备齐,只待东风”,落款处盖着诸葛瑾渊的私印。

第二封是右贤王的回信,承诺“事成之后,幽云十六州可议”。

第三封、第四封……一共二十七封信,时间跨度三年,详细记录了诸葛瑾渊如何勾结敌国、私运军械、贩卖情报,甚至计划在适当时机发动政变,扶植傀儡皇帝。

最致命的一封,是诸葛瑾渊写给兵部侍郎的密信,其中提到了“欧阳氏桀骜,可借北狄之手除之”。这封信的日期,恰好是军粮被劫的三日前。

铁证如山。

欧阳阮豪握着那封信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三年了,他背着通敌叛国的罪名,家破人亡,部下惨死,自己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。而这一切,都源于这封信上的寥寥数语。

“欧阳。”上官冯静握住他的手,“现在我们有证据了。”

“是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将信函重新收好,“但现在的问题是,如何把这些证据安全地交给左丘焉情。”

约定的接应点已经暴露,江怀柔生死未卜,他们两人一个重伤一个烧伤,寸步难行。

正思索时,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
两人同时僵住。欧阳阮豪将上官冯静护在身后,握紧了剑。

敲门声又响了三下,不疾不徐,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女声:“欧阳将军,上官姑娘,是我,左丘焉情。”

欧阳阮豪与上官冯静对视一眼,眼中都是惊疑——左丘焉情怎么会找到这里?

“我数三声,若不开门,我便走了。”左丘焉情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一、二——”

欧阳阮豪上前打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三个人:左丘焉情穿着一身普通民妇的粗布衣裳,身后跟着两名侍卫,押着一个被捆住双手、蒙住眼睛的男人。

“进去说话。”左丘焉情径直走进院子,示意侍卫将那人押进来,然后反手闩上门。

屋内,左丘焉情看了一眼炕上的上官冯静,微微蹙眉:“伤得这么重?”

“死不了。”上官冯静撑着坐起,“左丘大人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
“江怀柔告诉我的。”左丘焉情在炕边坐下,“她在西市被金吾卫追捕,我的人救了她。她伤得很重,但坚持让我来救你们,并给了我这个地址。”

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木牌——和江怀柔给欧阳阮豪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
“江姑娘现在如何?”上官冯静急问。

“在我府中医治,性命无虞,但需要静养。”左丘焉情顿了顿,“她让我转告你们:师父的宅子只能暂避,不可久留。诸葛瑾渊已经开始全城搜捕,最晚午时就会搜到这里。”

欧阳阮豪看向那个被捆绑的男人:“他是谁?”

左丘焉情示意侍卫扯下那人的蒙眼布。那是一张四十余岁的面孔,五官普通,但眼神锐利,即使被擒也毫无惧色。

“诸葛瑾渊的暗卫统领,代号‘影七’。”左丘焉情说,“我的人跟踪他三天了,今早他带队搜查安仁坊,我便顺水推舟,将他‘请’了过来。”

影七冷笑:“左丘焉情,你身为钦差,竟敢绑架朝廷命官的护卫,该当何罪?”

“罪?”左丘焉情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影七,景历十四年,你奉命暗杀御史台中丞张明远,伪造成坠马身亡;景历十五年,你在边疆刺杀押粮官沈言平,伪装成敌国所为;景历十六年,你在醉仙楼毒杀歌女小桃红,因为她偷听到了不该听的话——这些,够不够定你的罪?”

影七脸色微变,但依然强硬:“无凭无据,血口喷人。”

“要证据?”左丘焉情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,扔在他面前,“这是你手下‘影十二’的供词,他为了活命,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”

影七盯着那本册子,终于露出一丝慌乱。

“现在,我问,你答。”左丘焉情俯身,声音压低,“诸葛瑾渊把备份的账册和密信藏在哪里?”

影七闭上嘴,显然不打算开口。

左丘焉情也不急,示意侍卫:“带他去隔壁,好好‘招待’。记住,午时之前,我要听到答案。”

侍卫将影七拖了出去。左丘焉情转身看向欧阳阮豪:“信函呢?”

欧阳阮豪将布包递给她。左丘焉情快速翻阅,越看脸色越凝重。

“这些足够诛他九族了。”她合上信函,“但光有这些还不够。诸葛瑾渊在朝中经营二十年,党羽遍布六部。若不能一击致命,反扑之力足以让我们粉身碎骨。”

“左丘大人的意思是?”

“我们需要一个人证。”左丘焉情目光锐利,“一个在朝中有分量、能证明这些信函真实性的人证。”

上官冯静突然开口:“叶峰茗。”

左丘焉情挑眉:“你说那个指证欧阳将军通敌的副将?”

“他是被逼的。”上官冯静说,“江怀柔查过,叶峰茗的母亲被诸葛瑾渊软禁,以此要挟他作伪证。如果我们能救出他母亲,他或许愿意翻供。”

左丘焉情沉思片刻,摇头:“太冒险。叶峰茗是直接证人,诸葛瑾渊一定会严密监控。我们贸然接触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欧阳阮豪问。

左丘焉情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窗边,望着渐渐亮起的天色,许久,才缓缓道:“有一个办法,但需要你们做出牺牲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们主动投案。”

屋内陷入死寂。

欧阳阮豪盯着左丘焉情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
“我知道。”左丘焉情转身,目光平静,“你们投案,将所有罪名揽下——上官冯静劫囚,欧阳阮豪越狱,江怀柔协助逃犯。刑部会公开审理此案,届时,诸葛瑾渊为了彻底钉死你们,一定会让叶峰茗出庭作证。”

上官冯静明白了:“在公堂之上,众目睽睽,如果我们能当场揭穿诸葛瑾渊的阴谋,逼叶峰茗反水……”

“正是。”左丘焉情点头,“公堂是唯一一个诸葛瑾渊无法完全掌控的地方。那里有律法、有程序、有旁听的百官和百姓。只要我们准备充分,就有机会当众翻盘。”

“但风险极大。”欧阳阮豪沉声道,“如果我们失败,就是当场处斩,绝无生机。”

“是的。”左丘焉情坦然承认,“所以我说,需要你们做出牺牲。”

她走到炕边,看着上官冯静:“你是穿越者,对吧?”

上官冯静瞳孔一缩。

“不必惊讶,江怀柔都告诉我了。”左丘焉情说,“她说你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那里有更先进的理念和知识。她还说,你曾告诉她一句话:‘历史的进步,往往需要有人用鲜血铺路’。”

上官冯静沉默。那确实是她说过的话,在某个深夜,她向江怀柔描述自己世界的民主与法治时,感慨这个时代的黑暗。

“现在,铺路的机会来了。”左丘焉情的声音很轻,却重如千钧,“用你们的鲜血,铺一条通往清明的路。或者,继续逃亡,看着诸葛瑾渊继续祸国殃民,看着更多无辜的人死去。”

选择权在他们手中。

欧阳阮豪看向上官冯静。她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异常明亮,那里面有他熟悉的倔强和决绝——那是第一次见面时,她穿着红衣站在牢门外,将匕首掷入囚笼时的眼神。

“你怎么想?”他问。

上官冯静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望向窗外,长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。这座千年古都,见证了无数王朝兴衰,无数英雄崛起陨落。而现在,轮到她做出选择了。

是苟且偷生,还是以身殉道?

她想起醉仙楼里那些葬身火海的无辜者,想起阮阳天为救妹妹万箭穿心的身影,想起江怀柔肩头那支箭,想起欧阳阮豪背上狰狞的烧伤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欧阳,”她转过头,看着他,“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?”

欧阳阮豪怔了怔,随即明白她在说什么——在河边,他答应她,等这一切结束,要明媒正娶,八抬大轿,十里红妆。

“记得。”他握住她的手。

“那我们就赌一把。”上官冯静笑着说,“赌赢了,你娶我;赌输了,黄泉路上,你也要娶我。”

欧阳阮豪也笑了,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心疼,但更多的是决绝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黄泉路上,我也娶你。”

左丘焉情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羡慕?悲哀?抑或是敬意?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
“既然决定了,就抓紧时间准备。”她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,“我会安排你们‘恰巧’被金吾卫发现,押送刑部。公审最快也要三日后,这期间,我会全力搜集其他证据,并设法接触叶峰茗的母亲。”

“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欧阳阮豪问。

“养伤。”左丘焉情说,“公堂之上,你们必须撑完全程。尤其是你,上官姑娘,你是此案的关键证人,你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检视。”

她留下一些伤药和食物,又交代了几个细节,便匆匆离开——她必须在午时前布置好一切。

屋内重新恢复安静。

欧阳阮豪为上官冯静换药,动作轻柔。纱布揭开时,伤口依然狰狞,但好在没有恶化的迹象。

“疼吗?”他问,就像之前问过的那样。

“疼。”上官冯静这次诚实回答,“但想到三日后,要在全长安人面前,揭开诸葛瑾渊的假面,就不那么疼了。”

欧阳阮豪为她包扎好,然后解开自己的上衣,露出后背的烧伤。大片皮肤溃烂起泡,看着触目惊心。

上官冯静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怎么不说……”

“说了又如何?”欧阳阮豪背对着她,自己涂抹药膏,“你伤得比我重,江姑娘生死未卜,这点小伤,不值一提。”

但上官冯静知道,那绝不是“小伤”。烧伤的疼痛她经历过,那是持续不断的灼烧感,像有火在皮肉里燃烧。

她挣扎着坐起,从他手中接过药膏:“我来。”

她的手指颤抖,但动作轻柔,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,带来一阵清凉。欧阳阮豪背脊紧绷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她指尖的温度。

“静静,”他忽然开口,“若三日后我们真的死了,你会后悔吗?”

“后悔什么?”

“后悔来到这个时代,后悔遇见我,后悔卷入这些是非。”

上官冯静停下动作,想了想,说:“我后悔过很多事——后悔没有早点学会这个时代的规矩,后悔没有保护好阮阳天,后悔让江姑娘涉险。但唯独遇见你,我从不后悔。”

她俯身,从背后轻轻抱住他,脸颊贴在他未受伤的肩头。

“欧阳阮豪,你知道吗?在我来的那个世界,人们常说‘艺术来源于生活’。我一直不懂,直到遇见你。遇见你之后,我才明白,最极致的浪漫,真的藏于最残酷的现实裂痕中。就像现在,我们遍体鳞伤,朝不保夕,但这一刻,我觉得无比幸福。”

欧阳阮豪转过身,将她拥入怀中。动作很轻,怕碰到她的伤口。

“我也一样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“遇见你之前,我的人生只有忠君报国、沙场征战。遇见你之后,我才知道,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——不顾一切,轰轰烈烈,哪怕短暂如烟火。”

两人相拥着,窗外天色大亮,长安城苏醒了。街巷里传来早市的喧嚣,百姓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,浑然不知这座城市正酝酿着一场风暴。

而风暴的中心,这对伤痕累累的男女,正用尽最后的力气拥抱彼此,像拥抱整个世界。

于法,他们万劫不复。

于情,他们灿烂若花。

三日后,刑部公堂之上,这场用生命做赌注的戏码,即将拉开帷幕。无论结局如何,他们的名字,都将以血为墨,写进这个时代最悲壮的一页。

艺术来源于生活,而他们,正在用生命演绎最极致的艺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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