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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烈火焚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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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:烈火焚城

醉仙楼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,在夜色中晕开一团迷离的暖黄。

二楼雅间里,上官冯静正与账房先生周旋。她穿着一身海棠红襦裙,鬓边斜插金步摇,脸上薄施胭脂,眼波流转间尽是风尘女子特有的媚态——那是她花了两日观察醉仙楼头牌苏娘子,方才学得八九分像的姿态。

“赵先生,这些账目奴家实在看不懂。”她将手中账册往前一推,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对方手背,“您且说个准数,三爷那边,奴家也好交代。”

账房先生赵四是个四十余岁的干瘦男人,此刻额上渗出细汗。他偷瞄一眼面前这位自称“苏娘子表妹”的女子,心头惴惴。诸葛瑾渊在醉仙楼有三处暗账,此事极其隐秘,便是楼里真正的头牌苏娘子也不知详情。这女子突然拿着诸葛府的信物前来查账,他不敢不应,却又怕有诈。

“姑娘稍候,容我再核对一番。”赵四翻开账册,故作认真地浏览着,实则余光一直瞟向门外——按照约定,若情况有异,守在门外的护卫半柱香内便会进来。

上官冯静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。她端起茶盏,衣袖滑落时露出腕上一道新结的疤痕——那是三日前潜入诸葛府书房时,被机关暗器所伤。当时她险些被擒,若非左丘焉情暗中相助,此刻她已身在刑部大牢。

“赵先生,”她放下茶盏,声音压低几分,“三爷让我带句话:北边来的货,走的是水路还是陆路?这账上写得含糊,三爷很不高兴。”

赵四手一抖,墨汁滴在账册上。

北边的货——那是诸葛瑾渊私运军械给敌国的暗语。此事若传出去,便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
“这、这个……”赵四脸色发白,“账上怎会写这个?姑娘怕是看错了——”

“我看错了?”上官冯静轻笑一声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钥匙,“那赵先生解释解释,为何醉仙楼地窖第三道锁,用的会是兵部武库的制式锁?钥匙还是我从三爷书房暗格里取来的。”

赵四猛地站起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。

“你究竟是谁?!”

话音未落,门外已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上官冯静眼神一凛,抓起账册纵身跃上窗台。几乎是同时,房门被踹开,四名持刀护卫冲了进来。

“抓住她!”赵四尖声叫道。

上官冯静回头看了一眼,纵身跳下二楼。海棠红的裙摆在夜风中绽开,像一朵决绝的花。

她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,卸去下坠之力,随即朝后院马厩狂奔。账册被她用油布裹紧塞入怀中,贴着心口的位置滚烫——那里不仅有诸葛瑾渊通敌的罪证,还有他与朝中多名官员往来的密录。若是能将这些呈给女帝,欧阳阮豪的冤案便有翻盘之机。

“拦住她!”身后追兵已至。

马厩里拴着五六匹马,她选了一匹枣红马,一刀斩断缰绳,翻身上马。马儿受惊嘶鸣,前蹄扬起,险些将她甩下。

“驾!”

枣红马冲出马厩,朝后门奔去。然而后门已被封锁,两名护卫持矛挡在门前。上官冯静一咬牙,调转马头朝围墙冲去——那是醉仙楼与邻家布庄之间的窄巷,围墙不过一人高,马或许能跃过。

“放箭!”追兵中有人下令。

破空声自身后传来。上官冯静伏低身子,箭矢擦着她的发髻飞过,钉在前方围墙上。枣红马长嘶一声,前蹄踏上墙边堆放的木箱,竟真的跃过了围墙。

落地时马身踉跄,上官冯静险些脱手。她紧紧抱住马颈,稳住身形,策马冲入布庄后院。布庄伙计惊呼四散,她不管不顾,一路冲向前街。

长街灯火通明,夜市正热闹。行人见一红衣女子策马狂奔,纷纷避让。追兵已翻过围墙,紧追不舍。

“让开!”上官冯静厉声喝道,马鞭在空中甩出脆响。

她必须尽快赶到西市油铺——那是与欧阳阮豪约定的接应点。然而刚拐入朱雀街,前方突然出现一队巡城金吾卫。

“何人夜闯闹市?下马受检!”为首的队正横刀拦路。
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。上官冯静心一横,调转马头冲进一条暗巷。巷子极窄,马匹几乎是在两侧墙壁间挤过去,马鞍摩擦墙面,迸出火星。

巷子尽头是死胡同。

上官冯静勒住马,回头望去,追兵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。她翻身下马,迅速打量四周——左侧是一户人家的后墙,墙头插着碎瓷片;右侧是仓库,门上了重锁;正前方是堵三丈高的砖墙。

无路可逃。

她摸了摸怀中的账册,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解下一枚竹筒。那是阮阳天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——江南霹雳堂的火雷子,威力足以炸塌一面墙,但也会引来全城注意。

追兵的影子已投射在巷口。

上官冯静拔出竹筒的塞子,正要掷出,突然听到墙外传来一声熟悉的鸟鸣——三短一长,是她与欧阳阮豪约定的暗号。

他来了!

几乎同时,高墙上垂下一条绳索。上官冯静毫不犹豫,抓住绳索向上攀爬。墙外,欧阳阮豪用力拉扯,将她拽上墙头。

“走!”他低声道,揽住她的腰从另一侧跳下。

墙外停着一辆运泔水的马车,臭气熏天。欧阳阮豪掀开桶盖:“进去。”

上官冯静没有犹豫,钻入半满的泔水桶中。欧阳阮豪盖好盖子,跳上车辕,挥鞭驱车。马车吱呀呀驶出小巷,与冲入死胡同的追兵擦肩而过。

泔水桶里气味刺鼻,上官冯静屏住呼吸,紧紧抱着怀中的账册。她能感觉到马车在颠簸前行,听到外面欧阳阮豪与巡夜官兵的对话:

“官爷,小的赶着出城倒泔水,再晚城门就关了。”

“掀开看看。”

桶盖被掀开一道缝,火把的光照进来。上官冯静将身子沉入污物中,只露出头顶。那官兵看了一眼便皱紧眉头:

“快走快走,臭死了!”

桶盖重新盖上。马车继续前行,上官冯静这才敢缓缓吐气。污物粘在头发和脸上,但她已顾不得这些——账册还在,欧阳阮豪也安然无恙,这便够了。

约莫一炷香后,马车停下。桶盖被掀开,欧阳阮豪伸手将她拉出来。此处是西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,四周荒草丛生。

“你……”欧阳阮豪看着她满身污秽,喉结动了动,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,“先去后面水井清洗,我守着。”

上官冯静点点头,抱着账册走到庙后。井水冰凉,她打上一桶,从头浇下。污物被冲去,露出苍白的面容和不住颤抖的双手——直到此刻,恐惧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。

差一点,只差一点她就被擒了。

“静静?”欧阳阮豪的声音从庙里传来,带着担忧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扬声应道,快速擦干身子,穿上欧阳阮豪的外袍。袍子宽大,裹住她娇小的身躯,还残留着他的体温。

回到庙中时,欧阳阮豪已生了火。跳跃的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,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在明暗间格外狰狞。

“账册呢?”他问。

上官冯静从怀中取出油布包,小心翼翼打开。账册被保护得很好,只有边角沾了些污渍。她递给欧阳阮豪,在他身旁坐下。

欧阳阮豪就着火光翻阅,脸色越来越沉。账册里不仅记录了军械买卖的数量、时间、交接人,还有朝中六名官员收受贿赂的明细——户部侍郎、兵部郎中、甚至有一位皇室宗亲。

“这些足够扳倒诸葛瑾渊了。”他合上账册,声音沙哑,“但也意味着,我们与半个朝廷为敌。”

“左丘焉情答应合作。”上官冯静拨弄着火堆,“她说女帝已密令她彻查此案,只要我们交出证据,便可保我们周全。”

欧阳阮豪沉默片刻,突然问:“你潜入醉仙楼时,可曾遇到江怀柔?”

上官冯静一怔:“没有。她不是去黑市买药了吗?”

“她本该在亥时于油铺接应你,但始终未出现。”欧阳阮豪盯着跳动的火焰,“我担心她出了事。”

话音未落,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两人同时起身,欧阳阮豪将上官冯静护在身后,握住了腰间长剑。

马蹄声在庙外停下,一个身影踉跄冲入庙中——是江怀柔。她衣衫破损,肩头插着一支箭,鲜血染红半边身子。

“快走……”她扑倒在地,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“诸葛瑾渊……放火了……”

“什么火?”上官冯静冲过去扶住她。

江怀柔咳嗽着,鲜血从嘴角溢出:“醉仙楼……他烧了醉仙楼……灭口……全楼的人……都出不来了……”

上官冯静浑身冰凉。

醉仙楼里不仅有诸葛瑾渊的人,还有数十名无辜的姑娘、乐师、伙计。那些她今夜才见过的鲜活面孔——弹琵琶的盲眼琴师、爱笑的小丫鬟杏儿、总偷偷给乞丐剩饭的厨娘……

“他怎么敢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
“他什么都敢。”江怀柔抓住她的手,指甲抠进她的皮肉,“我逃出来时……火已经烧到三楼……赵四被砍死在账房门口……他宁可烧掉整座楼……也要毁掉所有证据……”

“但我们拿到了账册。”欧阳阮豪沉声道。

江怀柔摇头,眼神绝望:“不止账册……地窖……地窖里还有往来书信的原件……比账册更重要……我本想去取……但火势太大了……”

上官冯静猛地站起:“我去!”

“你疯了!”欧阳阮豪抓住她的手臂,“火已经烧起来了,你现在去就是送死!”

“可那些书信是铁证!”上官冯静转头看他,眼中映着火光,“账册可以伪造,但亲笔书信不能!有了那些,才能确保诸葛瑾渊永无翻身之日!”

“那也比不上你的命重要!”

两人对视着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庙外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,还有嘈杂的人声——救火的人,或者,追杀的人。

江怀柔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:“地窖入口……在厨房灶台下……第三块砖是活动的……里面有三道锁……最后一道是机关锁……需要同时按下墙上的三块砖……顺序是……”

她咳出更多血,图纸被染红。

上官冯静接过图纸,仔细记下每一个细节。然后她脱下欧阳阮豪的外袍,换上江怀柔带来的夜行衣。

“静静!”欧阳阮豪的声音在颤抖。

“我必须去。”上官冯静系好衣带,将账册塞回他手中,“若我回不来,这些也足够让左丘焉情行动了。你带着江姑娘去找她,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江姑娘需要医治,账册需要送到安全的地方。这是我们分工好的,不是吗?”

她试图微笑,但唇角僵硬。欧阳阮豪看着她,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,抱得那么紧,几乎要揉碎她的骨头。

“答应我,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破碎,“一定要回来。你若有事,我屠尽诸葛全族,然后去陪你。”

上官冯静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。

“好。”

她推开他,头也不回地冲出庙门。门外拴着江怀柔骑来的马,她翻身上马,朝长安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
夜色深重,但东边的天空却被映成诡异的橙红色。越靠近城门,那红光越盛,空气中开始飘散焦糊的气味。

城门已闭,上官冯静绕到东南角一段残破的城墙——那是她与阮阳天早年发现的密道。她将马拴在林中,扒开墙根的杂草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
密道内阴冷潮湿,她点燃火折子,弯腰前行。约莫走了一刻钟,前方出现光亮——出口在一处民宅的枯井里。

她爬出枯井,眼前的景象让她窒息。

醉仙楼所在的那条街已是一片火海。烈焰腾起数丈高,吞噬了整座三层木楼,并蔓延到相邻的店铺。救火的人群徒劳地泼着水,哭喊声、房屋倒塌声、火焰噼啪声混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。

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人脸皮发疼。

上官冯静拉紧面巾,混入混乱的人群。她必须从后院进入——前门已经完全被火焰封死了。

绕过两条街,她来到醉仙楼后巷。这里火势稍小,但浓烟滚滚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后门虚掩着,门框已开始燃烧。

她用湿布捂住口鼻,一脚踹开门。门内是厨房,灶台、橱柜都在燃烧,横梁不时砸落。她按照江怀柔的草图,找到灶台位置——那里已经被倒塌的柜子掩埋。

“咳咳……”浓烟灌入肺中,她剧烈咳嗽起来。

必须快一点。

她搬开燃烧的木板,烫得手掌起泡也顾不得。终于,灶台露了出来。第三块砖——她摸索着,找到那块略微松动的青砖,用力按下。

砖块下沉,地面裂开一个洞口,有阶梯通往下方。

上官冯静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。地窖里烟雾较少,但温度极高,像蒸笼一样。她举着火折子,看清了里面的布局——三排木架,上面堆满箱笼。大部分已经被火焰波及,开始燃烧。

她冲向最里面的那排木架,按照江怀柔所说,按下墙上三块砖。顺序是:左三,右一,中二。

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一个铁柜。

铁柜上挂着一把奇特的锁——不是钥匙孔,而是一个八卦盘。上官冯静盯着它,突然想起阮阳天曾经教过她:“诸葛瑾渊偏爱奇门遁甲,他设计的机关,往往以生辰八字为钥。”

诸葛瑾渊的生辰……

她拼命回忆。左丘焉情给她的密档里似乎提到过——景历三年,七月初七,子时。

她转动八卦盘:乾位为天,对应年;兑位为泽,对应月;离位为火,对应日;震位为雷,对应时。

乾位转三格,兑位转七格,离位转七格,震位转一格。

“咔哒。”

锁开了。

上官冯静拉开柜门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封信函。她扯下一块布帘,将信函全部包起,绑在背上。

转身时,头顶传来巨响——楼塌了。

整个地窖剧烈震动,砖石纷纷砸落。上官冯冲向出口,阶梯已经部分坍塌。她攀着残存的台阶向上爬,火焰从洞口涌入,舔舐着她的衣角。

爬出地窖的瞬间,一根燃烧的横梁当头砸下。她向旁翻滚,横梁砸在刚才的位置,火星四溅。

必须出去了。

她冲向厨房后门,门框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。咬咬牙,她用湿布裹住手,拉开烧得通红的门闩,撞开门冲了出去。

后巷里,火势比刚才更大了。两侧的房屋都在燃烧,街道变成了一条火龙。上官冯静护住背上的信函,弯腰冲向巷口。

“那里有人!”突然有人喊道。

她抬头,看见巷口站着几个黑衣护卫——是诸葛瑾渊的人!他们竟然还在守着,确保无人逃脱。

前有堵截,后无退路。

上官冯静摸向腰间,那里还有最后一枚火雷子。但在这火海中引爆,她自己也会被炸死。

正绝望时,巷口突然传来惨叫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杀入黑衣人中,剑光闪过,血花飞溅。

是欧阳阮豪!

他竟然来了!

“走!”他杀出一条血路,朝她伸出手。

上官冯静冲向巷口。就在即将握住他手的瞬间,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,直取欧阳阮豪后心。

“小心!”她扑过去,将他推开。

箭矢射中她的左肩,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,跌入燃烧的废墟中。

“静静!”欧阳阮豪目眦欲裂,挥剑斩杀最后一名黑衣人,冲进火海。

上官冯静躺在灼热的地面上,感觉不到疼痛,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木了。火焰从四周蔓延过来,舔舐着她的衣角、长发。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箭伤太重,每一次用力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
欧阳阮豪冲到她身边,扑灭她身上的火苗,将她抱起来。

“你为什么要推开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
“因为你不能死。”上官冯静靠在他怀里,虚弱地笑了笑,“你得活着……把证据送出去……”

“我们一起活着!”

他抱着她,朝巷口冲去。火焰封住了前路,他挥剑劈开燃烧的杂物,用身体为她挡住坠落的火星。外袍被点燃,他直接扯下来扔开,皮肤被灼伤也浑然不觉。

终于冲出了巷子,前方是一条河——那是贯通长安城的通济渠分支。

“跳!”欧阳阮豪抱着她,纵身跃入河中。

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,浇灭了身上的余火,也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上官冯静伤口遇水,痛得几乎晕厥。欧阳阮豪紧紧抱着她,奋力朝对岸游去。

对岸是荒废的码头,堆着些破旧的木箱。他将她拖上岸,检查她的伤口——箭矢贯穿了肩胛,幸好未伤及要害,但失血过多,她的脸色白得吓人。

“信函……”上官冯静虚弱地抬起手,摸了摸背后。布包还在,虽然湿透了,但信函应该无损。

欧阳阮豪撕下衣襟为她包扎止血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他的后背被烧伤,一大片皮肤溃烂起泡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。

河对岸,醉仙楼在烈火中轰然倒塌,扬起漫天火星,像一场悲壮的祭礼。火光映红半边天,也映红了他满是血污的脸。

“我们做到了。”上官冯静望着那冲天的火光,轻声说。

“是,我们做到了。”欧阳阮豪握住她的手,十指紧扣,“但现在,你得活下去。答应我,上官冯静,你必须活下去。”

她转过头看他,火光在她眼中跳跃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她说,“但你也要答应我……若我活下来,你要娶我……明媒正娶,八抬大轿……我要穿最红的嫁衣,让全长安的人都看见……”

欧阳阮豪的眼泪终于落下来,滴在她脸上,混着血和灰。

“好。”他哽咽道,“我答应你。等这一切结束,我要用十里红妆娶你,让天下人都知道,你是我欧阳阮豪的妻子。”

上官冯静笑了,然后闭上眼睛,陷入了昏迷。

欧阳阮豪抱起她,朝藏身处奔去。他的脚步有些踉跄,烧伤的后背疼痛钻心,但他不敢停下——江怀柔还在土地庙等着,只有她能救上官冯静。

夜色中,他抱着心爱的女子穿过废墟和焦土,像穿过一整个破碎的人间。身后的火光照亮前路,也照亮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
于法,他们万劫不复。

于情,他们灿烂若花。

而这场焚城之火,烧掉的不仅是罪证和楼宇,也烧掉了某些固有的规则和界限。从灰烬中,会有新的东西生长出来——或许是一段不容于世的爱情,或许是一个颠覆朝纲的真相,又或许,只是一对男女在绝境中紧握的双手。

艺术来源于生活,而最极致的浪漫,往往藏于最残酷的现实裂痕中。

欧阳阮豪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女子,轻声说:“等我,静静。等这一切结束,我要给你一个太平盛世,让你再也不用冒险,再也不用受伤。”

他不知道她能否听见,但他需要说给自己听。

因为只有这样,他才能继续走下去,穿过这漫漫长夜,走向那个或许存在、或许虚幻的黎明。

黑夜如墨,长街寂寂。欧阳阮豪背着上官冯静,每一步都踏在长安城阴影最深处的石板上。他背后的烧伤在每一次肌肉牵动时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,但他浑然不觉——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背上那具轻得吓人的身躯上。

她能活下来的。他对自己说。江怀柔是边疆最好的医女,她一定能救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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