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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密信疑云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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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:密信疑云

深夜的慕容府邸,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
长孙言抹背手立于窗前,月白官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这位以铁面着称的刑部尚书,此刻眉心紧蹙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上的纹路。

“大人,暗哨已布置妥当。”亲信侍卫低声禀报,“弓弩手十二人,埋伏于东西厢房顶。刀斧手二十人,藏身前后院落。只待贼人现身,定叫他有来无回。”

长孙言抹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:“来的未必是‘他’。”

侍卫微怔: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
“沈言平之妻握有密信一事,朝中知者寥寥。”长孙言抹缓缓转身,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,“可自她入我府中‘软禁’起,已有三拨人试探——诸葛瑾渊的杀手,左丘焉情的探子,还有昨夜那两个翻墙的江湖人。”

他走到案前,拿起一截被削断的箭矢:“昨夜那两人身手不凡,却并非要取沈氏性命,倒像是...要救她出去。有趣。”

侍卫迟疑道:“莫非是欧阳阮豪的旧部?”

“欧阳阮豪若有这等本事,当初就不会被轻易下狱。”长孙言抹将箭矢丢回桌面,发出清脆声响,“是另有势力插手了。传令下去,今晚若有人来,生擒为主。我要知道,这潭水里,到底还有几条大鱼。”

“遵命!”

侍卫退下后,书房重归寂静。长孙言抹走到书架前,轻轻转动第三排的青瓷花瓶。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一间密室。

密室内,沈言平之妻柳氏正坐在桌边,手中紧握着一串佛珠。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,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,唯有那双眼睛还残存着几分昔日官家夫人的端庄。

“夫人还未休息?”长孙言抹语气稍缓。

柳氏起身行礼:“大人。妾身心中难安,实在难以入眠。”

“夫人可知,今夜或许有人来‘救’你。”

柳氏面色一白:“是...是欧阳将军的人?”

“也许是,也许不是。”长孙言抹注视着她,“夫人,你手中的密信,究竟关乎什么?”

柳氏嘴唇颤抖,半晌才道:“妾身答应过亡夫...此信只能交给能扳倒诸葛瑾渊之人。大人虽护我周全,但...”

“但你不知我究竟站在哪一边。”长孙言抹接话道,“谨慎是对的。那便等吧,等今晚的客人来了,或许一切自有分晓。”

他转身欲走,柳氏忽然唤住他:“大人!”

长孙言抹停步。

“若...若来的是好人,”柳氏眼中含泪,“大人能否...放他们一条生路?我丈夫已经死了,我不想再有人因这封信丧命...”

长孙言抹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法理当前,本官自有分寸。”

言罢,密室门缓缓合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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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辰,城南废寺。

上官冯静将最后一包火药仔细裹进油纸,抬眸看向倚在门边的欧阳阮豪。他伤势虽有好转,但脸色依旧苍白,此刻正望着窗外月色出神。

“在想什么?”她走到他身边。

欧阳阮豪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:“静静,你可知道,今晚若失败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上官冯静靠在他肩头,“可我更知道,若不去,你此生都要背着通敌叛国的罪名苟活。欧阳阮豪,那不是你该有的结局。”

他转身握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:“我宁愿背着罪名,也不要你再涉险。那日刑场劫囚,已是大逆不道。今夜若再闯入当朝尚书的府邸...”

“那便一起做一对亡命鸳鸯。”上官冯静轻笑,眼中却无半分玩笑之意,“我从另一个世界来,本就不属于这里。若不能活得痛快,倒不如死得壮烈。”

欧阳阮豪凝视着她,忽然伸手探入她衣袖。指尖触到一物,他脸色骤变,猛地将那东西抽出——是个小巧的瓷瓶,瓶身冰凉。

“这是什么?”他声音发紧。

上官冯静平静地看着他:“鹤顶红。若事败被擒,我宁死不受辱。”

瓷瓶在欧阳阮豪手中微微颤抖。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,力道大得几乎将她揉碎:“不准!我不准!你若敢死,我立刻自绝经脉随你去!”

“欧阳阮豪...”

“听我说,”他捧起她的脸,眼中是近乎疯狂的执拗,“我十四岁从军,二十岁拜将,半生沙场见过太多生死。我不怕死,可我怕你死。你若去了,这人间于我便是炼狱。”

上官冯静眼眶发热,却强笑道:“那你就好好活着,看着我,守着我,别让我有机会用这瓶东西。”

门外传来脚步声,江怀柔提着一包药材进来,见状顿了顿:“打扰二位了。”

欧阳阮豪松开上官冯静,却仍紧握着那瓷瓶:“江姑娘,今夜行动,还请你...”

“我懂。”江怀柔将药材放在破旧的供桌上,“我会在慕容府外接应。但你们需记住,长孙言抹不是诸葛瑾渊,他布防严密、心思缜密,强攻硬闯绝无胜算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这个。”上官冯静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。

青铜令牌在烛光下泛着幽光,正面刻着“钦差巡查”,背面是一个“左”字。

江怀柔瞳孔微缩:“左丘焉情的令牌?你怎么...”

“昨夜他给我的。”上官冯静摩挲着令牌边缘,“他说,用这个可以进入慕容府的书房密室。条件是——拿到密信后,副本要给他一份。”

欧阳阮豪皱眉:“左丘焉情是女帝心腹,却与诸葛瑾渊明争暗斗多年。他为何要帮我们?”

“因为他想扳倒诸葛瑾渊,我们需要密信。”上官冯静收起令牌,“各取所需罢了。但他说了一句话,让我很在意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:‘长孙言抹要的从来不是真相,而是秩序。’”上官冯静看向二人,“我一直在想这句话的意思。”

江怀柔沉吟道:“长孙言抹执掌刑部十年,经手大案无数。他定罪从不过度依赖口供,而是讲究证据链完整、程序合法。即便明知某人有罪,若证据不足,他也会放人。”

“所以他软禁柳氏,可能不是为了保护她,”欧阳阮豪恍然,“而是在等——等我们这些人主动跳出来,将所有相关之人一网打尽?”

“有可能。”上官冯静深吸一口气,“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诸葛瑾渊的人也在找柳氏,若密信落入他手,必定销毁。到时候,就真的死无对证了。”

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

江怀柔将两个香囊分别递给二人:“这是我特制的迷香解药,含在舌下可保一炷香内神志清明。慕容府内必有机关,万事小心。”

欧阳阮豪忽然道:“江姑娘,若我们回不来...”

“我会照顾冯思柔。”江怀柔打断他,神色平静,“也会继续追查军粮案,直到水落石出。”

上官冯静握住欧阳阮豪的手:“走吧,该赴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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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府邸外,夜色如墨。

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,落在后花园的假山后。正是上官冯静与欧阳阮豪。

“按左丘焉情给的地图,书房在东厢第三间。”上官冯静压低声音,“他说密室的机关在书架第三排的青瓷花瓶。”

欧阳阮豪环顾四周,眉头紧锁:“太安静了。”

的确,偌大的府邸寂静得诡异。没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,没有守夜仆役的灯火,连虫鸣都稀少得反常。

“是陷阱。”上官冯静反而笑了,“长孙言抹在等我们。也好,省得躲躲藏藏。”

“你...”

“既然躲不过,就正面会会这位铁面尚书。”她从怀中取出令牌,朗声道,“刑部的暗哨听着!钦差左丘大人有令,提审要犯柳氏!还不现身接令?”

话音落下,庭院四周忽然亮起数十火把。

弓箭手从屋顶现身,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前后院门打开,二十名持刀侍卫鱼贯而出,将二人团团围住。

书房的门开了。

长孙言抹缓步走出,月白官袍在火光中纤尘不染。他的目光落在上官冯静手中的令牌上,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“左丘大人的令牌,倒是好使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只是本官好奇,左丘大人何时开始,需要派一男一女两个夜行人来传令了?”

上官冯静不卑不亢:“事涉机密,不得已而为之。还请长孙大人行个方便,让我等提审柳氏。”

“若本官说不呢?”

“那便是抗旨不遵。”上官冯静抬起下巴,“长孙大人执掌刑部,当知法度。”

长孙言抹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好一个知法度。那本官问你——手持钦差令牌者,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?又为何要夜半翻墙而入,不走正门?”

他向前一步,火光在他眼中跳动:“因为你们根本不是左丘焉情的人。这令牌,要么是偷的,要么是左丘焉情那老狐狸故意给你们的诱饵。”

欧阳阮豪下意识将上官冯静护在身后。

“让开。”上官冯静却推开他,直面长孙言抹,“大人既然看穿了,何必再多言?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只是柳氏手中的密信关乎边关数万将士的冤屈,大人若还有半分良知,就该让我们见她一面。”

“良知?”长孙言抹重复这个词,语气玩味,“本官判案十年,听得最多的就是‘良知’。贪官说他有苦衷,贼人说他有冤屈,连杀人的刽子手都说自己是替天行道。”

他走下台阶,侍卫自动让开一条路:“你说密信关乎将士冤屈,本官信。可你想过没有——若这密信是假的呢?若是有人故意设局,要借你们的手扳倒诸葛瑾渊,而你们,不过是棋盘上的弃子?”

上官冯静怔住了。

“左丘焉情与诸葛瑾渊斗了八年,势同水火。”长孙言抹停在二人三步之外,“他为何早不插手晚不插手,偏偏在你们劫囚后找上门?又为何如此轻易将令牌给你们,仿佛料定你们一定会来?”

欧阳阮豪沉声道:“大人的意思是,左丘焉情在利用我们?”

“利用你们试探本官的立场,试探密信的真伪,也试探诸葛瑾渊的反应。”长孙言抹转身看向书房,“若你们成功拿到密信,他坐收渔利。若你们失败被抓,他便撇清关系。无论哪种结果,于他都无害处。”

上官冯静握紧拳头:“即便如此,我们也要试一试。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
“愚昧。”长孙言抹摇头,“你们以为,若密信真能扳倒诸葛瑾渊,柳氏还能活到今天?诸葛瑾渊早将她灭口了。她能活,是因为那封信根本不足以定诸葛瑾渊的死罪,甚至可能——会要了你们的命。”

他忽然抬手,做了个手势。

屋顶的弓箭手齐齐收弩。

“本官给你们两个选择。”长孙言抹淡淡道,“第一,现在离开,本官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第二,跟本官进密室见柳氏,但看完信后,无论你们看到什么,都必须立刻离开京城,永不再回。”

欧阳阮豪与上官冯静对视一眼。

“我们选第二条。”上官冯静毫不犹豫。

长孙言抹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不后悔?”

“不后悔。”

“好。”长孙言抹转身走向书房,“跟本官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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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室内,柳氏见到来人,惊得从椅上站起:“你们是...”

“欧阳阮豪。”欧阳阮豪摘下蒙面布,“沈夫人,多年不见。”

柳氏瞪大眼睛,泪水瞬间涌出:“欧阳将军!您...您真的还活着!我丈夫临终前说,若这世上还有一人能替他申冤,一定是您!”

她扑到书架前,颤抖着从最底层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铁盒。打开后,里面是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件。

“这是言平生前最后一封家书,”柳氏将信递给欧阳阮豪,“他在信中夹带了真正的账目副本。军粮被劫那日,他押运的队伍根本没有三百车粮食,只有一百车。另外两百车的数额,是诸葛瑾渊虚报的。”

欧阳阮豪迅速浏览信件,脸色越来越沉。

上官冯静凑过去看,也倒吸一口凉气。

信上详细记录了军粮调拨的真正数目,以及诸葛瑾渊心腹要求沈言平做假账的对话内容。更可怕的是,信末提到一个名字——

“叶峰茗副将已知此事,但他选择沉默。末将不知他是否被收买,只知若此信曝光,末将性命难保。妻,若我遭不测,将此信交予欧阳将军,唯有他可信。”

欧阳阮豪的手在颤抖。

叶峰茗...那个在朝堂上指证他通敌的副将,那个他曾经视为兄弟的人...原来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?

“不可能...”他喃喃道,“叶峰茗若知道,为何要陷害我?我们同生共死那么多年...”

长孙言抹忽然开口:“因为他的家人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“三年前,叶峰茗的母亲和妹妹在老家染疫身亡。”长孙言抹声音平静,“但本官查过卷宗,那场瘟疫只死了十七人,且都是贫民。叶家在当地是富户,有单独宅院,不应染疫。”

上官冯静瞬间明白了:“是谋杀?”

“本官派人去叶家老宅查过,在井中发现了这个。”长孙言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丢在桌上。

玉佩雕工精细,正面是祥云纹,背面刻着一个“瑾”字。

“诸葛瑾渊的玉佩...”欧阳阮豪闭上眼睛,“他用人命威胁叶峰茗作伪证...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长孙言抹指向信末另一行小字,“你们看这里——‘虚报粮款所得,半数流入东宫’。”

密室陷入死寂。

东宫。当朝太子,女帝唯一的儿子。

“这封信若公之于众,牵扯的就不只是诸葛瑾渊了。”长孙言抹收起信件,“太子涉贪,边将作伪,军粮大案背后是储君夺权的党争。欧阳将军,你现在明白,为何本官迟迟不翻案了?”

欧阳阮豪踉跄后退,撞在墙上。

上官冯静扶住他,看向长孙言抹:“大人早就知道这一切?”

“本官执掌刑部,若连这点都查不出,早该辞官了。”长孙言抹将信放回铁盒,“但知道归知道,证据归证据。这封信只能证明沈言平知道内情,却不能直接证明太子和诸葛瑾渊勾结。叶峰茗不会翻供,粮款流向无从追查,此案翻不了。”

“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欧阳阮豪蒙冤?”上官冯静怒道。

“本官若不‘眼睁睁看着’,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长孙言抹冷声道,“诸葛瑾渊本想直接灭口,是本官以‘需留活口引出同党’为由,保下他的命。你们劫囚那日,本官故意减少押送守卫,你真以为是巧合?”

上官冯静愣住了。

欧阳阮豪缓缓抬头:“大人为何...要帮我?”

长孙言抹沉默良久,才道:“十三年前,北疆雪灾,朝廷拨款赈灾。你时任守将,私自开仓放粮,救了三个县的百姓。事后先帝震怒,要治你死罪。”

他转身看向欧阳阮豪:“是本官上书,以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’替你求情,改为杖责八十、降职留用。你可还记得?”

欧阳阮豪怔怔点头:“记得。那八十杖打得我三个月下不了床,但我从未后悔开仓。”

“本官知道。”长孙言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,“因为本官的故乡,就在那三个县之中。那年我母亲病重,若非你放的粮,她熬不过那个冬天。”

他走到密室门口:“所以今夜,本官还你一个人情。带着这封信的抄本离开京城,永远别再回来。只要你们不露面,此案便只能悬着,太子和诸葛瑾渊也不敢轻举妄动。这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
“可是边关那些冤死的将士...”

“他们的仇,总有一天会报。”长孙言抹打断他,“但不在今日,也不该由你来报。欧阳阮豪,你是个好将军,但朝堂这潭水,你蹚不起。”

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大人!左丘焉情大人到访,说有急事求见!”

长孙言抹脸色微变:“他来得倒快。”他看向欧阳阮豪二人,“从密道走,现在。”

“大人...”

“走!”长孙言抹掀开墙上一幅山水画,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,“密道出口在三条街外的绸缎庄后院,那里有马车接应。记住,永远别再回长安。”

欧阳阮豪深深看了他一眼,抱拳行礼:“大人恩情,末将铭记。”

上官冯静却忽然道:“长孙大人,您今日放我们走,如何向上面交代?”

长孙言抹笑了,那是上官冯静第一次见他真正在笑,笑意里却满是疲惫:“本官自有说辞。快走吧,左丘焉情那老狐狸,本官还能应付。”

二人钻进密道,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
密道漆黑,仅靠墙缝透进的微光辨路。欧阳阮豪紧紧握着上官冯静的手,两人一言不发地疾行。
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光亮。推开暗门,果然是在一间仓库内,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。

车夫是个面容朴实的中年汉子,见他们出来,低声道:“大人吩咐,送二位出城。请上车。”

马车缓缓驶入夜色。

车厢内,上官冯静靠在欧阳阮豪肩头,手中紧握着那封密信的抄本。羊皮纸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,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
“叶峰茗...”欧阳阮豪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一直想不通,他为何要背叛我。现在明白了——他不是背叛我,是被逼着在我和他家人之间做选择。”

上官冯静握住他的手: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欧阳阮豪闭上眼睛,“但我还是会想,若当年我多注意些,若我能早发现诸葛瑾渊的阴谋,或许...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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