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武侠修真 > 本心即可 > 第8章 帝都风云

第8章 帝都风云(1/2)

目录

第八章:帝都风云

晨雾未散,长安城的青石板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
皇宫深处,紫宸殿内香烟缭绕。女帝孤独静愿倚在龙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。她不过二十八岁年纪,却已在这龙椅上坐了整整十年。十年间,她学会了如何在朝堂的暗流中保持平衡,如何在权臣的夹缝里求得生机。

“陛下,刑部尚书长孙大人求见。”内侍轻声禀报。

孤独静愿抬眼,那双凤眸里闪过一丝锐利:“宣。”

长孙言抹身着紫袍,面色凝重地踏入殿内。他是三朝老臣,年逾五旬却腰背挺直,一张脸上少有表情,被朝臣私下称为“铁面尚书”。此刻,他手中的奏折沉甸甸的,仿佛载着整个帝国的隐忧。

“陛下,昨夜刑部大牢外劫囚案,臣已查明详情。”长孙言抹的声音沉稳,“劫囚者乃商贾上官家独女上官冯静,被劫囚犯为原镇北将军欧阳阮豪,另有同伙一名,疑似江湖人士。”

孤独静愿放下棋子,慢条斯理地问道:“欧阳阮豪的通敌案,长孙卿怎么看?”

长孙言抹沉默片刻:“证据确凿,人证物证俱在。但...”

“但什么?”

“但此案进展太快,从案发到处斩不过半月,不合常理。”长孙言抹抬头直视女帝,“且作证之人叶峰茗,乃是欧阳阮豪的副将,此前二人并无嫌隙。”

孤独静愿轻笑:“这么说,长孙卿怀疑此案有冤?”

“臣不敢妄断,只是按律法,涉及二品将军的重案,理应交由三司会审,而非刑部独断。”长孙言抹顿了顿,“然此案乃诸葛丞相亲自督办,臣...多有掣肘。”

听到“诸葛丞相”四字,孤独静愿眼中寒光一闪即逝。诸葛瑾渊,当朝权相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十年前她登基时,这位丞相还只是个礼部侍郎,十年间步步为营,如今已权倾朝野。

“朕知道了。”孤独静愿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长安街市,“长孙卿,此案你继续查,但要暗中进行。至于诸葛丞相那边...朕自有分寸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长孙言抹退下后,孤独静愿唤来贴身女官:“传左丘焉情。”

---

左丘焉情来得很快。她不过二十五六岁,穿着一身墨绿色官服,腰间悬着钦差令牌,步履轻盈却沉稳。她是孤独静愿三年前一手提拔的寒门子弟,出身微末却才智过人,如今任大理寺少卿,兼任暗查使。

“陛下。”左丘焉情躬身行礼。

孤独静愿没有转身,依旧望着窗外:“昨夜之事,听说了?”

“满城风雨,想不知道都难。”左丘焉情声音清冷,“上官冯静,上官家的独女。上官家做丝绸生意,家财万贯却从不涉政。此女年方十九,半年前嫁与欧阳阮豪,据说完婚当日,欧阳将军便奉命出征了。”

“你对这些倒清楚。”

“臣奉命监察百官,对朝中将领的家眷自然也略知一二。”左丘焉情抬眼,“陛下召臣来,可是要查欧阳阮豪一案?”

孤独静愿终于转身,目光如炬:“朕要知道真相。欧阳阮豪是否通敌,军粮被劫到底是怎么回事,还有...”她顿了顿,“诸葛瑾渊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。”

左丘焉情神色不变:“臣需人手,还需陛下手谕,可调阅兵部、户部所有相关卷宗。”

“准。”孤独静愿走回书案,提笔写下手谕,“但切记,暗中行事。诸葛瑾渊耳目众多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左丘焉情接过手谕,犹豫片刻,“陛下,若查实欧阳阮豪确系冤枉,诸葛丞相...”

“那便是欺君之罪。”孤独静愿的声音冷若冰霜,“但这朝堂之上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朕要的不仅是真相,还有扳倒诸葛瑾渊的时机。”

左丘焉情深深一躬: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
---

就在左丘焉情领命而去的同时,丞相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诸葛瑾渊今年五十有三,保养得宜,面白无须,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,让人看不清情绪。此刻,他正在书房中练字,笔走龙蛇,写的是“静水流深”四字。

“相爷,叶峰茗求见。”管家在门外禀报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叶峰茗身着戎装,风尘仆仆地走进书房。他年约三十,面容刚毅,左脸有一道淡淡的刀疤,是从军多年留下的印记。见到诸葛瑾渊,他单膝跪地:“末将参见丞相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诸葛瑾渊放下笔,缓缓坐回太师椅,“北疆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
“回丞相,自欧阳阮豪被捕,军心不稳。几个老部下落草为寇,劫了几批军饷,末将已派人剿灭。”叶峰茗起身,垂手而立,“只是...军中颇有非议,说欧阳将军是被冤枉的。”

诸葛瑾渊轻笑:“冤枉?军粮被劫,押运官沈言平被杀,人证物证俱在,何来冤枉之说?”

叶峰茗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说话。

“峰茗啊,你跟了欧阳阮豪多少年?”诸葛瑾渊忽然问。

“八年。”叶峰茗低声道,“末将十六岁入伍,便跟着欧阳将军。”

“那他待你如何?”

“恩重如山。”叶峰茗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末将脸上的疤,是将军从死人堆里把我背出来时留下的。那次若不是将军,末将早已死在漠北。”

诸葛瑾渊点点头:“所以你做这个证,心里不好受。”

叶峰茗猛地抬头:“丞相,末将...”

“不必解释。”诸葛瑾渊摆摆手,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欧阳阮豪手握重兵,又与慕容柴明交好,若他日二人联手,这朝堂之上还有老夫立足之地吗?你如今做了这个证,便是立了大功。待此事了结,北疆大将军的位置,就是你的。”

叶峰茗拳头紧握,指甲陷入掌心:“末将...明白。”

“明白就好。”诸葛瑾渊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,“这里有五百两银票,你先拿着。另外,沈言平的妻子,你知道在哪里吧?”

叶峰茗接过信封,手有些抖:“在...在沈家旧宅,末将已派人看守。”

“不,不够安全。”诸葛瑾渊摇头,“慕容柴明那个莽夫,虽然头脑简单,但鼻子灵得很。他若查出沈妻是关键证人,定会前去救人。你即刻派人,将沈妻转移到城西别院,严加看管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记住,要活的。”诸葛瑾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她手里若真有沈言平留下的东西,必须拿到手。”

---

叶峰茗离开丞相府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长安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,商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笑声不绝于耳,一派盛世景象。可叶峰茗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
他骑上马,却没有立即去城西,而是调转马头,往城南方向去。

那里有一家小酒馆,是他和欧阳阮豪常去的地方。酒馆老板是个瘸腿的老兵,姓陈,曾在欧阳阮豪麾下当过火头军,后来受伤退伍,开了这家店。

“叶将军来了。”陈老板见到他,脸上露出笑容,“老位置?”

叶峰茗点点头,在角落的桌子坐下。陈老板端来一壶烧酒,两个杯子。

“欧阳将军...还没消息?”陈老板压低声音问。

叶峰茗摇摇头,给自己倒满一杯,一饮而尽。酒很烈,灼得喉咙发痛。

“军中兄弟都不信将军会通敌。”陈老板在他对面坐下,“将军待兵如子,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,这样的人,怎么会背叛大景?”

叶峰茗不说话,又倒了一杯。

“叶将军,你...”陈老板犹豫着,“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沈押运官的人,真的看到他...是被敌军所杀?”

酒杯在叶峰茗手中碎裂,鲜血混着酒水流了满手。

陈老板吓了一跳,赶紧拿布来包扎:“叶将军,你这是...”

“老陈,别问了。”叶峰茗声音沙哑,“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
包扎完伤口,叶峰茗留下酒钱,起身离开。走出酒馆时,夕阳如血,将整条街道染成红色。他翻身上马,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
城西别院关着沈妻,他该去那里布置守卫。可脑海中不断浮现的,是八年前漠北那一战:漫天黄沙中,欧阳阮豪背着重伤的他,在箭雨中穿行。一支流箭射来,欧阳阮豪侧身挡住,箭头深深没入他的肩膀,鲜血染红了盔甲。

“将军,放下我吧...”十六岁的他哭着说。

“闭嘴。”欧阳阮豪的声音在风沙中依然坚定,“我带的兵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那一幕像烙印般刻在叶峰茗心上。可如今,他却亲手将这位恩人送进了死牢。

“报!”一名亲兵策马而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将军,慕容柴明带着金吾卫,往沈家旧宅去了!”

叶峰茗脸色一变:“什么?”

“半个时辰前,慕容将军突然率兵包围了沈家旧宅,说要搜查通敌余孽。”亲兵气喘吁吁,“咱们的人不敢阻拦,现在宅子已经被金吾卫控制了。”

“沈妻呢?”

“还在宅中,但慕容将军的人守着,咱们的人进不去。”

叶峰茗握紧缰绳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慕容柴明是出了名的忠直武将,与欧阳阮豪是过命的交情。此次欧阳阮豪入狱,慕容柴明多次上书求情,都被诸葛瑾渊压了下来。如今他突然去沈家旧宅,绝不是偶然。

“走,去看看。”

---

沈家旧宅位于长安城东,是一座三进院落,虽不奢华,却也雅致。沈言平生前是个文官,好读书,院中种满了竹子。如今竹叶枯黄,满地萧索。

慕容柴明带着二十名金吾卫,将宅子围得水泄不通。他本人则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,面色阴沉。

“慕容将军。”叶峰茗走进院子,抱拳行礼,“不知将军来此,所为何事?”

慕容柴明抬眼看他,目光如刀:“叶副将来得正好。本将接到密报,说沈家藏有通敌密信,特来搜查。”

“密报?”叶峰茗皱眉,“末将奉命看守此处,并未发现什么密信。”

“你没发现,不代表没有。”慕容柴明起身,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,“叶副将,沈言平死前,是你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。当时的情形,你再给本将说一遍。”

叶峰茗心中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那日押运军粮至黑风岭,遭遇敌军埋伏。沈大人被流箭所伤,末将欲救时,他已...已气绝身亡。”

“流箭?”慕容柴明冷笑,“什么样的流箭,能精准地射穿心脏,一箭毙命?”

“战场之上,流箭无眼...”

“够了!”慕容柴明猛地将匕首插在石桌上,“叶峰茗,你当本将是傻子吗?沈言平一个文官,为何会死在队伍最前面?敌军埋伏,为何只杀他一人,其余押运官兵大多安然无恙?”

叶峰茗后退半步,手按刀柄:“慕容将军这是何意?莫非怀疑末将说谎?”

“本将不仅怀疑你说谎,还怀疑你与沈言之死脱不了干系!”慕容柴明步步紧逼,“欧阳阮豪通敌案,唯一的人证是你,唯一的物证是那封所谓通敌密信,而密信是从沈言平的尸体上找到的。如今沈妻可能握有真相,你就派人将她软禁在此。叶峰茗,你究竟在隐藏什么?”

院中的气氛剑拔弩张,金吾卫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。叶峰茗的亲兵也纷纷拔刀,双方对峙,一触即发。

就在这时,内院传来女子的声音:“诸位将军,不必争执了。”

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从屋内走出,约莫三十岁年纪,面容憔悴却目光平静。她手中捧着一个木盒,走到院中。

“民妇沈王氏,见过两位将军。”妇人盈盈一拜。

慕容柴明神色稍缓:“沈夫人请起。本将慕容柴明,奉命调查军粮案,有些事想请教夫人。”

沈王氏直起身,看了眼叶峰茗,又看向慕容柴明:“民妇知道将军想问什么。先夫死前,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。”

她从木盒中取出一封信,信封已经泛黄:“这是先夫最后一封家书,从北疆寄回的。信中并未提及军粮押运之事,只说...此行凶险,若有不测,让民妇带着孩子离开长安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”

慕容柴明接过信,仔细阅读。信中的内容很平常,多是叮嘱妻子注意身体、教导孩子读书之类的话。但最后一段,却有些蹊跷:

“近日军中多有异动,粮草调度不合常理。为夫奉命押运此批军粮,心中忐忑。若平安归来,当与夫人细说;若有变故...夫人切记,远离朝堂纷争,平安度日即可。”

“沈夫人,这‘军中异动’指的是什么?”慕容柴明问。

沈王氏摇头:“民妇不知。先夫从不与我说朝堂之事,只说那些东西太脏,不想污了我的耳朵。”

叶峰茗上前一步:“慕容将军,既然信中没有实质证据,是否可以...”

“等等。”沈王氏忽然又从盒中取出一物,是一枚玉佩,雕成竹节形状,“这玉佩,是先夫贴身佩戴之物。他死后,尸体运回长安,这玉佩却不见了。民妇以为是遗落在战场上,可三日前...”

她顿了顿,看向叶峰茗:“叶将军派人将民妇接到此处‘保护’时,民妇在其中一个侍卫身上,看到了这枚玉佩。”

叶峰茗脸色骤变:“胡说!沈夫人,你...”

“是不是胡说,查查便知。”慕容柴明眼神凌厉,“叶副将,你手下那个侍卫何在?”

院中一片寂静。叶峰茗的额角渗出冷汗,他知道,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沈王氏的话半真半假,玉佩或许是真的,但所谓的侍卫身上看到,很可能是慕容柴明事先安排好的说辞。

可他现在无法反驳。若强行搜查手下侍卫,一旦真的找到玉佩,他就彻底完了。若不搜查,又显得心虚。

就在这僵持之际,门外传来一声通报:“左丘大人到!”

左丘焉情带着两名大理寺官员走进院子,见到院中情形,神色不变:“慕容将军,叶副将,这是做什么?”

慕容柴明抱拳:“左丘大人来得正好。本将正在调查沈言平遗物,发现一些疑点。”

左丘焉情点头,转向沈王氏:“沈夫人,本官乃大理寺少卿左丘焉情,奉旨调查军粮案。有些问题需要询问夫人,还请夫人随本官回大理寺一趟。”

“这...”沈王氏看向慕容柴明。

慕容柴明皱眉:“左丘大人,沈夫人是本将先找到的证人,理应由本将...”

“慕容将军。”左丘焉情打断他,取出钦差令牌,“本官奉的是圣旨。沈夫人作为关键证人家属,由大理寺保护最为妥当。将军若有疑问,可向陛下请示。”

见到钦差令牌,慕容柴明只得退让:“既然如此,本将派人护送夫人前往大理寺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左丘焉情微笑,“本官带了护卫。沈夫人,请。”

沈王氏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跟着左丘焉情走了。临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叶峰茗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恨意,有怜悯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待左丘焉情一行人离开,慕容柴明冷冷看向叶峰茗:“叶副将,今日之事,本将会如实禀报陛下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说完,他带着金吾卫撤离了沈宅。

院子里只剩下叶峰茗和他的亲兵。夕阳完全落下,暮色四合,竹影婆娑,仿佛有无数鬼魅在窃窃私语。

“将军,现在怎么办?”亲兵队长小心翼翼地问。

叶峰茗站在原地,久久不语。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:“回营。另外...给丞相传信,就说,沈妻被左丘焉情带走了。”

他知道,这个消息传到诸葛瑾渊耳中,必然会引发雷霆之怒。但他已经顾不上了。今日沈王氏那一眼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他心里。

八年前,他确实最后一个见到沈言平。但那不是在战场上,而是在军营里。沈言平来找欧阳阮豪,说军粮调度有问题,怀疑有人中饱私囊。欧阳阮豪让他暗中调查,却不想三日后,沈言平就死在押运途中。

尸体运回时,叶峰茗亲自检查过。那一箭确实是从背后射入,直穿心脏。但箭矢的制式,并非敌国所用,而是大景边军的标准配箭。

当时他心中已有怀疑,却不敢声张。直到诸葛瑾渊找到他,许以高官厚禄,让他作证看到沈言平死于敌手,并在尸体上“发现”了欧阳阮豪的通敌密信。

他答应了。因为穷怕了,因为想往上爬,因为...因为嫉妒。嫉妒欧阳阮豪年纪轻轻就官至二品,嫉妒他娶了如花美眷,嫉妒他永远那么光明磊落,仿佛世间污秽都沾不上身。

可如今,当沈王氏那枚玉佩出现时,叶峰茗忽然意识到:自己可能从始至终,都只是一枚棋子。一枚用来扳倒欧阳阮豪,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
“将军?”亲兵又唤了一声。

叶峰茗回过神,翻身上马:“走。”

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,渐行渐远。沈家旧宅重归寂静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---

皇宫,御书房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