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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荒寺密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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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:荒寺密谋(上)

夜幕如墨,将废弃的古刹包裹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
上官冯静扶着高烧不止的欧阳阮豪,在江怀柔的引路下,终于在天明前抵达这座位于京郊三十里外的破庙。庙门早已腐朽倒塌,残破的匾额斜挂在门楣上,“慈恩寺”三个字被岁月侵蚀得只剩模糊轮廓。

“此处是前朝所建,香火断了几十年,官兵很少会搜到这里。”江怀柔熟练地拨开殿内蛛网,露出一方还算干净的空地。

阮阳天立即从马背上取下干草铺地,三人合力将欧阳阮豪安置妥当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上官冯静看清了丈夫苍白的面容——那双曾令敌寇胆寒的眼睛紧闭着,剑眉紧蹙,嘴唇干裂渗血。

江怀柔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银针,动作迅捷地在欧阳阮豪几处大穴施针。“箭伤虽未及要害,但连日奔波,伤口已化脓发热。若不及时清创,怕是要废了这条胳膊。”

“需要什么?”上官冯静的声音出奇平静,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。

“清水、烈酒、干净的布条,还需要……”江怀柔顿了顿,“可能需要剜去腐肉。”

阮阳天立刻起身:“我去寻水。”

“等等。”江怀柔叫住他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“庙后山崖有溪流,这瓶中是我特制的净水粉,洒入水中可杀菌。切记,要煮沸再用。”

阮阳天接过瓷瓶,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
破败的大殿里只剩下三人。江怀柔开始为欧阳阮豪褪去上衣,露出缠满染血布条的胸膛。布条揭开时,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。左肩的伤口果然已经溃烂发黑,周围的皮肉肿得发亮。

上官冯静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怕吗?”江怀柔抬眼问她。

“怕。”上官冯静如实回答,“但更怕失去他。”

江怀柔深深看了她一眼,不再言语,专注地处理伤口。她从药箱中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小刀,在烛火上反复灼烧。火光照亮她清冷的侧脸,额间细密的汗珠反射着微光。

当刀刃触及腐肉时,昏迷中的欧阳阮豪身体猛地一颤。

上官冯静立刻握住他冰凉的手,俯身在他耳边低语:“欧阳阮豪,我是冯静,我在这里。你要撑住,听见没有?你若敢丢下我,我就追到阎王殿去闹个天翻地覆。”

不知是听见了她的话,还是江怀柔的医术起了作用,欧阳阮豪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。

时间在无声中流逝。江怀柔的动作精准而迅速,腐肉被一片片剔除,暗红的脓血不断渗出。待清理干净后,她又从一个青瓷瓶中倒出淡绿色的药膏,细细涂抹在伤口上。

“这是金疮药?”上官冯静问。

“改良过的。”江怀柔头也不抬,“加了白及、血竭和冰片,止血生肌的效果比普通金疮药强三倍。我江家祖传的方子。”

提到“江家”二字时,她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。

此时阮阳天提着一桶煮沸的清水回来。江怀柔用净布蘸水,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。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,待最后一道布条缠好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
“今夜若不再高热,命就保住了。”江怀柔长舒一口气,额发已被汗水浸透。

上官冯静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,肺部传来阵阵刺痛。她松开紧握的手,发现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。

“多谢。”她郑重向江怀柔行礼。

江怀柔侧身避开:“不必谢我。救他,是因为他有可能是扳倒诸葛瑾渊的关键。”

“你知道军粮案的内情?”阮阳天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。

江怀柔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起身走到破败的佛像前。晨光从殿顶的破洞中洒落,照在她单薄的背影上。

“三年前,我江家十七口,一夜之间全部中毒身亡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官府说是误食野生毒菌。可笑,我江家世代行医,父亲更是宫廷御医出身,会分不清毒菇?”

上官冯静心中一震:“是诸葛瑾渊?”

“没有证据。”江怀柔转过身,眼中寒光凛冽,“但我父亲死前三天,曾秘密接诊过一位病人——正是当年押运军粮的官员,沈言平。”

大殿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
第七章:荒寺密谋(中)

“沈言平?”阮阳天眉头紧锁,“就是那个在军粮被劫后,莫名其妙坠马而亡的押运官?”

“不是坠马。”江怀柔纠正道,“是中毒。一种极为罕见的西域奇毒,中毒者三日后会突发心悸,症状与急病猝死无异。我父亲验尸时发现了端倪,却不敢声张,只偷偷留下了半页手札。”

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层层打开后,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。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,但仍能辨认出几行字:

“...脉象蹊跷,非心疾之征...指甲暗紫,疑为‘七日魂’...沈大人曾言粮草路线...诸葛...”

后面的字被血迹污染,再也看不清了。

上官冯静接过纸页,指尖微微颤抖:“这就是证据?”

“算不上。”江怀柔苦笑,“一纸残页,无凭无据,如何扳倒当朝权臣?但我父亲被害后,我开始暗中调查,发现沈言平死后,其妻柳氏突然被送往京郊的庄子‘静养’。实际上,是被软禁了。”

阮阳天若有所思:“你是说,柳氏手里可能有更确凿的证据?”

“沈言平不是傻子,既然知道自己有性命之忧,必定会留下后手。”江怀柔重新坐回火堆旁,“我多次尝试接近那座庄子,但守卫森严,都是诸葛瑾渊的亲信。直到三个月前,慕容柴明突然将柳氏接到自己府中‘保护’起来。”

“慕容将军?”上官冯静想起刑场上那个面容刚毅的将领,“他是正派之人?”

“难说。”阮阳天插话,“朝堂之上,非黑即白的人活不过三天。不过慕容氏世代忠良,慕容柴明本人也以刚正不阿闻名。他若出手保护柳氏,或许真是察觉了此案冤情。”

说话间,欧阳阮豪发出一声低吟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“阮豪!”上官冯静扑到丈夫身边。

他的眼神先是迷茫,聚焦后看清了她的脸,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:“你...还是来了...”

“我说过,你在哪儿,我在哪儿。”上官冯静握住他的手,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。

欧阳阮豪想抬手为她擦泪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江怀柔立刻按住他:“别动,伤口刚处理完。”

“这位是?”欧阳阮豪打量着陌生的女子。

“江怀柔江姑娘,你的救命恩人。”上官冯静介绍道,“若不是她,你这条胳膊就废了。”

欧阳阮豪微微颔首:“多谢姑娘。只是...欧阳某如今是朝廷钦犯,姑娘施以援手,恐怕会牵连自身。”

江怀柔淡淡道:“我的仇人是诸葛瑾渊,帮你就是帮我自己。况且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沈言平之妻柳氏现被软禁在慕容府,若想翻案,必须拿到她手中的证据。”

听到“沈言平”三个字,欧阳阮豪瞳孔一缩:“你们知道多少?”

“不多。”阮阳天接话,“但足够拼出个轮廓。军粮被劫那夜,你本该在营地巡防,却有人作证看见你私会敌国使者。作证之人是你的副将叶峰茗,对不对?”

欧阳阮豪闭上眼睛,喉结滚动:“是。但我至今想不明白,叶峰茗为何要害我。我们曾并肩作战七年,我救过他的命,他也救过我的命...”

“也许他有苦衷。”上官冯静轻声说,“或者被人胁迫。”

“诸葛瑾渊手段狠毒,抓人软肋逼人就范的事,他做得出来。”江怀柔冷笑,“我查过,叶峰茗的妹妹叶晚晴体弱多病,常年需要名贵药材续命。那些药材,只有诸葛瑾渊能提供。”

大殿内陷入沉默,只有火堆噼啪作响。

良久,欧阳阮豪再次开口:“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柳氏,拿到沈言平留下的证据?”

“还有冯思静。”阮阳天突然说。

众人都看向他。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,此刻眼中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芒。

“我妹妹被流放北疆矿场,我必须去救她。”阮阳天站起身,“但在此之前,我可以帮你们做一件事——潜入慕容府,探清柳氏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。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上官冯静反对,“慕容柴明不是等闲之辈,他的府邸必定戒备森严。”

“正因为危险,才要我去。”阮阳天语气平静,“我擅长轻功和易容,曾在慕容府做过三个月花匠,熟悉府中布局。况且——”

他看向江怀柔:“江姑娘刚才说,你需要几种稀有药材为欧阳将军彻底清毒。那些药材,慕容府的药库里应该都有。”

江怀柔眼睛一亮:“确实。但你怎么知道慕容府的药库位置?”

“我说过,我在那里做过花匠。”阮阳天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,“慕容老夫人有头痛旧疾,我常去药库取薄荷和金银花。守卫的换班时间、药库的钥匙存放处,我都清楚。”

计划在晨光中逐渐成型。

阮阳天将连夜潜入慕容府,完成三件事:一、摸清柳氏被软禁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;二、盗取江怀柔所需的药材;三、若有机会,尝试与柳氏接触。

而江怀柔和上官冯静则留守古刹,照顾欧阳阮豪,并设法联系其他可能帮助他们的力量。

“还有一个人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江怀柔突然说。

“谁?”

“闻人术生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欧阳阮豪眉头紧皱:“金吾卫副统领?他不是诸葛瑾渊的人吗?”

“表面上是。”江怀柔压低声音,“但我观察到一些细节。三个月前,闻人术生曾秘密调查过沈言平‘坠马’的现场,还私下询问过当时验尸的仵作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
她从药箱夹层中又取出一件东西,那是一枚精致的银质令牌,正面刻着“钦差”二字,背面则是繁复的龙纹。

“这是我在沈言平旧宅的暗格中找到的。持有此令牌者,可直奏天听,先斩后奏。沈言平一个五品押运官,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

上官冯静接过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:“除非...他早就被秘密任命为调查某事的钦差?”

“而且任命他的人,地位极高。”江怀柔点头,“高到连诸葛瑾渊都不敢明着动他,只能暗中下毒。”

阮阳天若有所思:“所以闻人术生可能是奉了某位大人物的命令,在暗中调查此案?那位大人物会是谁?”

四人面面相觑,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名字,却又不敢说出口。

当今天子,女帝孤独静愿。

第七章:荒寺密谋(下)

天色大亮时,阮阳天已经改换装束,扮作一个进城卖柴的农夫。他背上捆着精心处理的干柴,腰间暗藏软剑和飞爪,脸上用特制的药膏改变了肤色和轮廓。

“三日内必回。”他临行前对江怀柔说,“若逾期未归,你们立即转移,不必等我。”

“你要活着回来。”江怀柔难得露出关切之色,“冯姑娘还需要你救妹妹。”

阮阳天点点头,目光投向仍在昏睡的欧阳阮豪,最后定格在上官冯静脸上:“保护好自己。你是他最不能失去的人。”

说完,他身影一晃,消失在古刹外的密林中。

上官冯静站在破败的门廊下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个时空的每个人都活得如此艰难,却又如此坚韧。

“进去吧,你脸色不好。”江怀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回到大殿,江怀柔已经熬好了一锅药粥。粥里加了黄芪、枸杞和几味上官冯静不认识的药材,香气中带着淡淡的苦味。

“你也需要补气血。”江怀柔盛了一碗递给她,“从劫囚到现在,你几乎没合过眼。”

上官冯静接过碗,热气熏湿了她的眼睛。她忽然想起在现代社会,自己还是个艺术学院的学生,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作业和考试。那时她喜欢在深夜刷古装剧,为剧中人的爱恨情仇落泪,却从未真正理解什么叫“生死相随”。

直到她穿越而来,直到她在刑部大牢外看见欧阳阮豪的那一刻。

那不是她第一次见他。真正的上官冯静记忆中,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,是指腹为婚的结合,是相敬如宾却谈不上深情的伴侣。

可当穿越者的灵魂占据这具身体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她记得新婚之夜,欧阳阮豪掀开盖头时眼中的惊艳,也记得他随即垂下的眼帘,和那句礼貌却疏离的“姑娘请安歇”。

他睡在外间榻上,整整三个月。

是她的主动靠近,是她不顾礼教的纠缠,是她一次次在他练剑时送上的汗巾,在他深夜批阅军务时端来的热汤,慢慢融化了这座冰山。

直到那晚边关传来急报,他必须立即出征。临行前夜,他第一次主动抱住她,声音沙哑:“若我回不来,你可改嫁。”

她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:“欧阳阮豪,你给我听着。你若战死沙场,我就披甲上阵,杀尽敌寇为你报仇。然后去地府找你,骂你个三天三夜。”

他笑了,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
然后他吻了她,生涩却炽热。

三个月后,他凯旋而归,带回的却是通敌叛国的罪名。

“想什么呢?”江怀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
上官冯静摇摇头,小口喝着药粥。粥很暖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
“江姑娘,你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她问。

江怀柔拨弄着火堆:“报仇。然后...也许云游四海,也许开间医馆。我们江家的医术不能断。”

“你一个人,不孤独吗?”

“习惯了。”江怀柔淡淡道,“仇恨是最好的伴儿,它让你夜不能寐,却也能让你在绝望中爬起来。”

上官冯静看着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,心中泛起疼惜。在现代,这个年纪的女孩可能还在大学里憧憬未来,而江怀柔已经背负着血海深仇,在刀尖上行走。

“等一切结束,我们做姐妹吧。”上官冯静突然说。

江怀柔一愣。

“我在这里没有亲人。”上官冯静继续说,这话半真半假——真正的上官冯静父母早亡,而穿越者的亲人都在另一个时空,“你教我医术,我教你...呃,教你一些有趣的东西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怎么做蛋糕,怎么唱流行歌,怎么跳华尔兹。”上官冯静眨眨眼。

江怀柔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:“听起来都是些无用之物。”

“无用之物才最珍贵。”上官冯静轻声说,“等天下太平了,我们要学会享受无用。”

两人正说着,欧阳阮豪再次醒来。这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,额头也不再滚烫。

“感觉如何?”上官冯立即凑过去。

“渴。”

江怀柔递过温水,扶着他小心饮下。喝完水,欧阳阮豪靠坐在墙边,目光扫过大殿:“阮阳天去了?”

“嗯,去慕容府探路。”

欧阳阮豪沉默片刻,忽然握住上官冯静的手:“对不起。”

“为什么道歉?”

“把你卷进来。”他的手指抚过她掌心还未愈合的擦伤,“你本该在府中绣花赏月,过着安宁的日子。”

上官冯静反握住他的手:“欧阳阮豪,你给我听好。我嫁给你,不是为了过安宁日子。我是要与你并肩看这山河,共度这人世沧桑。平安喜乐固然好,但若代价是失去你,那我宁可不要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。

欧阳阮豪凝视着她,眼中情绪翻涌。许久,他抬起另一只手,轻抚她的脸颊:“我欧阳阮豪何德何能...”

“你值得。”上官冯静打断他,“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说你通敌叛国,唯独我知道你不是。我的丈夫,是顶天立地的英雄。”

江怀柔悄然退出大殿,将空间留给这对患难夫妻。

她走到古刹后院,那里有一口枯井。井边杂草丛生,却意外地开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。江怀柔蹲下身,轻轻触摸花瓣。

“爹,娘,哥哥...”她低声呢喃,“再给我一点时间。等真相大白那天,女儿一定用仇人的血,祭奠你们在天之灵。”

风吹过古刹,檐角残破的风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大殿内,上官冯静靠在欧阳阮豪未受伤的右肩上,听他讲述军粮案那夜的细节。

“...粮草是从凉州起运的,计划七日内抵达边关。我接到密报,说沿途可能有流寇劫道,便派叶峰茗率一队人马提前清路。”欧阳阮豪的声音还有些虚弱,但思路清晰,“叶峰茗出发后第三日,我忽然收到他的飞鸽传书,说在落鹰峡发现可疑踪迹,请求增援。”

“你去了?”

“我亲自带了两百精兵赶去。但到了落鹰峡,只看到满地狼藉和十几具尸体——都是我们的人。叶峰茗不知所踪,粮草车队也无影无迹。”

上官冯静皱眉:“然后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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