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情愫暗生(1/2)
第六章:情愫暗生
夜色如墨,笼罩着破败的荒庙。篝火噼啪作响,将摇曳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仿佛无数鬼魅在起舞。庙外风声呜咽,夹杂着远处搜捕队伍的吆喝声,时隐时现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,不知何时便会落下。
上官冯静蹲在欧阳阮豪身侧,用从裙摆撕下的布条蘸了清水,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肩头的伤口。箭已被折断拔出,但箭头仍深嵌骨肉之中,每一次触碰都让昏迷中的男人剧烈颤抖。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麻布,暗红粘稠,在火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阮阳天蹲在一旁,眉头紧锁,“箭头上有倒钩,硬拔会撕下整块肉。他失血太多,再拖下去……”
话未尽,意思已明。
上官冯静咬着下唇,双手沾满欧阳阮豪的鲜血。那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刑场外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,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情景——那时的欧阳阮豪一身戎装,骑在枣红马上检阅新兵,阳光落在他坚毅的侧脸上,仿佛天神下凡。谁能想到,短短两年,他便从名震边疆的少年将军沦为阶下囚,如今更是在这破庙之中生死未卜。
“最近的城镇有多远?”她问,声音因疲惫而沙哑。
“三十里外有个青石镇,但镇上必有官兵把守。”阮阳天摇头,“我们带着重伤之人,根本进不去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庙门口传来。
两人同时转头,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槛外。她约莫二十出头,眉目清秀如画,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冽。肩上挎着一个陈旧的药箱,布鞋上沾满泥土,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——漆黑如墨,深不见底,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。
“你是何人?”阮阳天瞬间拔刀,护在上官冯静身前。
女子并不惊慌,目光落在昏迷的欧阳阮豪身上:“江怀柔,江湖游医。三个时辰前,我在三里外的溪边见到血迹,一路循迹而来。”
上官冯静与阮阳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。如今追兵四起,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诸葛瑾渊派来的杀手。
江怀柔似乎看穿他们的疑虑,径直走向欧阳阮豪,蹲下身查看伤口。她的动作极快,手指在伤口周围轻按几下,又从药箱中取出银针,在火光下仔细端详箭头的嵌入角度。
“铁制箭头,淬过毒。”她冷静判断,“不是剧毒,而是‘软筋散’一类,意在生擒而非击杀。但若再不取出,毒素随血液流入心脉,神仙难救。”
“你能救他?”上官冯静急切问道。
江怀柔抬眼看向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我能。但我要知道,我救的是什么人。”
庙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篝火噼啪,庙外风声更急。
阮阳天握紧刀柄,上官冯静却抬手制止了他。她直视江怀柔的眼睛,缓缓道:“他是欧阳阮豪,前镇北将军,被诬通敌,我今日劫法场救他出来。”
“劫法场?”江怀柔眉梢微挑,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满身血污却难掩绝色的女子,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妻子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江怀柔的眼神震动了一下。她沉默片刻,忽然从药箱中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,在火上烤过,又倒了些淡黄色的药水涂抹刀锋。
“按住他。”她对阮阳天道,“伤口太深,取箭头时他若挣扎,可能会伤到经脉。”
阮阳天依言按住欧阳阮豪的肩膀。江怀柔俯身,刀尖精准地刺入伤口边缘,沿着箭杆的弧度缓缓切割。她的动作稳得可怕,手没有一丝颤抖,仿佛不是在切割血肉,而是在完成一件精细的艺术品。
然而当刀刃触碰到箭头的倒钩时,昏迷中的欧阳阮豪猛然睁眼,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身体剧烈挣扎起来。阮阳天几乎按不住他,上官冯静急忙扑上去,用整个身子的重量压住他的双腿。
“别动!”江怀柔厉喝一声,手中刀势更快。
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她满手满脸。但她丝毫不为所动,刀尖在伤口内精巧地一挑一拨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带着倒钩的箭头被完整剥离,落在地上滚了几圈,停在篝火边缘。
几乎同时,江怀柔已取出药粉撒在伤口上,又用煮过的布条迅速包扎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从下刀到包扎完毕,不过半盏茶的时间。
欧阳阮豪重新陷入昏迷,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。
上官冯静瘫坐在地,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,双手抖得厉害。她看着江怀柔熟练地清洗刀具、整理药箱,忍不住问道:“江姑娘……你为何要帮我们?”
江怀柔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庙门口,望着外面浓重的夜色,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许久,她才轻声说:“五年前,北疆‘青石关之战’,欧阳将军曾救过我一命。”
上官冯静愣住。
“那时我还不是游医,只是边疆一个小医馆的学徒。”江怀柔转过身,火光映亮她半边脸庞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,神色难辨,“那年冬天特别冷,北狄骑兵突袭青石关,烧杀抢掠。我们医馆收治伤员,却被狄兵包围。是欧阳将军率三百轻骑连夜奔袭,击退敌军,将我们救出火海。”
她走到篝火旁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囊,慢慢喝着:“我记得很清楚,那天下着大雪,欧阳将军的铠甲上结了一层冰霜。他亲手将一个被箭射中的老医师扶上马背,说‘医者救死扶伤,不该死在战场上’。”
庙内安静下来,只有篝火的噼啪声。
“后来呢?”上官冯静轻声问。
“后来?”江怀柔笑了笑,那笑容却带着苦涩,“后来我全家都死了。不是死于战乱,而是死于朝堂权斗。”
她看向昏迷的欧阳阮豪,眼神复杂:“我父亲江仲景,曾是太医院院判。七年前,他奉旨为当时还是太子的女帝诊脉,发现太子并非患病,而是中毒。父亲暗中调查,发现下毒者与如今的权臣诸葛瑾渊有关。他准备上奏先帝,却在奏折送出前夜,全家十三口,除我因在外学医逃过一劫,全部葬身火海。”
阮阳天倒吸一口冷气。上官冯静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“官府说是意外失火。”江怀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但我查过现场,找到了这个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烧得变形的铁牌,上面隐约可见“枢密”二字。
“枢密院直属的密探才会佩戴这种令牌。”她将铁牌收回怀中,“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,害死我全家的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。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诸葛大人,为了掩盖罪行,不惜灭我满门。”
篝火跳动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变形。
“这些年我隐姓埋名,游走江湖,一边行医济世,一边暗中调查。”江怀柔继续说,“我查到诸葛瑾渊不仅害了我家,还插手军务、私通敌国、贩卖军粮……‘军粮案’发生时,我就知道,欧阳将军是被陷害的。”
上官冯静急切地问:“你知道内情?”
江怀柔点头:“我知道的,比你们想象的要多。军粮被劫那夜,真正的押运官并不是官方记录上的那个人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沈言平。”
这个名字让上官冯静和阮阳天都愣住了。他们从未听说过此人。
“沈言平是兵部的一个小吏,为人正直,不善钻营,所以在兵部多年都未得升迁。”江怀柔解释道,“军粮押运本不该由他负责,但那批军粮出发前三天,原定的押运官突然‘突发急病’,沈言平被临时调派顶替。”
“这有什么问题?”阮阳天皱眉。
“问题在于,沈言平出发前,曾秘密见过一个人。”江怀柔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诸葛瑾渊的心腹幕僚,姓赵,名不详,只知他右手缺了一根小指。”
上官冯静脑中灵光一闪:“你是说,诸葛瑾渊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?他故意调派一个不知情的小吏去押运,然后在途中安排劫粮,再嫁祸给欧阳将军?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江怀柔的声音更冷,“劫粮之后,沈言平没有死。他带着几个幸存的士兵逃回京城,准备上报实情。但就在他抵达京城的当晚,他在家中‘悬梁自尽’了。”
“灭口。”阮阳天咬牙道。
“对,灭口。”江怀柔看向欧阳阮豪,“但沈言平死前留了一手。他预感此行凶多吉少,所以提前将一份密信交给了他的妻子。信中详细记录了出发前与赵姓幕僚的会面,以及途中遭遇劫匪的详细经过——最重要的是,他在信中明确指出,那些劫匪虽然伪装成北狄人,但其中几人说的是中原口音,而且武功路数明显是军中招式。”
上官冯静激动地抓住江怀柔的手:“那份密信在哪里?沈言平的妻子在哪里?”
江怀柔轻轻抽回手,神色黯然:“这就是问题的关键。沈言平死后,他的妻子柳氏带着密信不知所踪。我追踪了她三年,最后只查到,她在两年前被一群神秘人带走,从此音讯全无。”
希望刚升起便又破灭,上官冯静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,”江怀柔话锋一转,“三个月前,我在江南行医时,偶然从一个老镖师口中得知,他曾护送一位‘带着孩子的寡妇’北上,那寡妇形容憔悴,但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铁盒,从不离身。老镖师说,他们抵达京城郊外时,有一队官兵来接,领头的是个面容冷峻的年轻将军。”
“是谁?”上官冯静屏住呼吸。
“老镖师记不清名字,只记得那将军腰间佩刀上刻着一个‘柴’字。”
“慕容柴明!”阮阳天脱口而出。
上官冯静怔住了。慕容柴明,金吾卫统领,正是今日率兵追捕他们的人。如果柳氏真的在他手中,那意味着什么?他是诸葛瑾渊的人,还是另有目的?
庙外的风声更急了,远处传来犬吠声,由远及近。
“追兵来了。”阮阳天脸色一变,起身到门边观察。
江怀柔迅速收起药箱:“这里不能待了。我知道一个地方,可以暂时藏身。”
“哪里?”
“城南乱葬岗,有个废弃的义庄。寻常人不敢靠近,官兵搜查时也会避开那里。”江怀柔看向上官冯静,“但欧阳将军的伤需要静养,不能再奔波了。”
上官冯静看着昏迷不醒的丈夫,心中天人交战。留下,可能被追兵发现;离开,欧阳阮豪的伤势可能恶化。
“走。”她最终咬牙做出决定,“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三人迅速行动起来。阮阳天背起欧阳阮豪,江怀柔在前引路,上官冯静则负责清除痕迹。他们将篝火用泥土掩埋,又将地上的血迹用尘土覆盖,最后在庙门口撒上特制的药粉——那是江怀柔配制的,可以扰乱猎犬的嗅觉。
夜色浓重如墨,四人悄悄溜出破庙,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南行进。河床两旁是茂密的芦苇,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正好掩盖了脚步声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松林。林中隐约可见几点磷火飘荡,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时隐时现,平添几分诡异。
“穿过这片松林就是乱葬岗。”江怀柔低声道,“跟紧我,不要走散。这里的路错综复杂,容易迷路。”
四人钻进松林。林中树木参天,枝叶遮天蔽日,月光几乎透不进来。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四周寂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没有,只有风穿过松针时发出的呜咽,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上官冯静紧紧跟在阮阳天身后,手中握着一把短刀——那是她从黑市买来的,刀身淬毒,见血封喉。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用到它,但今日之后,她知道,在这吃人的世道,心软就是找死。
忽然,前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所有人都停下脚步。阮阳天缓缓放下欧阳阮豪,拔出长刀。江怀柔也从药箱中取出几枚银针,夹在指间。
黑暗中,一个黑影缓缓从树后走出。
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,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,双眼浑浊,脸上布满皱纹。他盯着四人看了半晌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新来的?”老者的声音沙哑难听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,“带尸体来埋?”
江怀柔上前一步,从怀中摸出几个铜钱递过去:“老人家,我们借个路,去义庄。”
老者接过铜钱,在手中掂了掂,嘿嘿笑道:“义庄啊……那可去不得。里面闹鬼哩。”
“我们不怕鬼。”阮阳天冷冷道。
“不怕鬼?”老者凑近了些,浑浊的眼睛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昏迷的欧阳阮豪身上,“那怕不怕人?”
话音未落,老者忽然将拐杖往地上一顿,林中瞬间亮起十几支火把。二十多个手持刀棍的汉子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,一个个面目狰狞,眼中闪着贪婪的光。
“山贼。”阮阳天低声道,将欧阳阮豪护在身后。
上官冯静的心沉了下去。前有追兵,后有山贼,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,拎着一把九环大刀,狞笑道:“深更半夜,带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往乱葬岗跑,肯定不是好路数。兄弟们,搜他们的身,值钱的全拿走!”
山贼们一拥而上。
阮阳天怒吼一声,长刀出鞘,刀光如匹练般划破黑暗。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山贼还没反应过来,就已血溅当场。但山贼人数众多,很快将阮阳天团团围住。
上官冯静护在欧阳阮豪身前,手中短刀虽然锋利,但她从未真正与人厮杀过,此刻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。一个山贼看出她的怯懦,淫笑着扑上来:“小娘子长得真标致,跟大爷回去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那山贼瞪大眼睛,缓缓低头,看到自己胸口插着三根银针,针尾还在微微颤动。他张嘴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口黑血,扑通倒地,气绝身亡。
江怀柔站在上官冯静身侧,手指间又夹了几枚银针,眼神冷冽如冰:“还有谁想试试我的‘阎王帖’?”
山贼们被震慑住了,一时不敢上前。独眼大汉怒道:“怕什么!她就几根针,我们一起上!”
但就在这时,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那惨叫声不是来自战场,而是来自松林深处,尖锐刺耳,充满恐惧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惨叫声接连响起,此起彼伏,在寂静的松林中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是、是鬼……”一个山贼颤抖着说,“乱葬岗的鬼出来了……”
磷火忽然大盛,幽绿的光芒在林中飘荡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隐约可见一些人形的影子在树后晃动,无声无息,诡异至极。
山贼们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上抢劫,转身就跑。独眼大汉还想阻拦,但见手下已作鸟兽散,也只能骂骂咧咧地逃走了。
转眼间,林中只剩下四人,以及那些飘荡的磷火和晃动的影子。
“那、那是什么?”上官冯静声音发颤。
江怀柔却松了口气:“是守墓人。他们世代居住在这片乱葬岗,以埋葬无名尸首为生。山贼经常来骚扰,他们就扮鬼吓人,久而久之,这里就成了‘鬼地’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,一个影子从树后走出。那是个穿着麻布衣服的中年人,面色苍白,眼神空洞,手中提着一盏白灯笼。
“江大夫。”中年人朝江怀柔微微点头,“又带人来了?”
“赵叔,打扰了。”江怀柔恭敬行礼,“这几位是我的朋友,需要借义庄暂住几日。”
被称作赵叔的中年人打量了四人一番,目光在欧阳阮豪身上停留片刻,缓缓道: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松林深处,四人连忙跟上。那些磷火和影子也渐渐散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穿过松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荒芜的坟地出现在月光下,密密麻麻的坟包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有些坟前立着简陋的木牌,更多的则只是一个小土堆,连标记都没有。夜风吹过,坟头的荒草随风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。
坟地中央,有一座破败的建筑,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,上面写着“义庄”二字。建筑很大,但年久失修,墙皮剥落,窗户破损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。
赵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里面漆黑一片,隐约可见一排排棺材整齐排列,上面落满灰尘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腐臭味,令人作呕。
“左边第三间厢房还能住人。”赵叔指着走廊深处,“里面有床和被褥,虽然旧,但还算干净。记住,晚上不要随意走动,尤其是子时之后。”
“为什么?”上官冯静忍不住问。
赵叔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让她打了个寒颤:“因为子时之后,是亡魂活动的时候。打扰了他们,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,他提着白灯笼转身离去,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四人按照指示找到厢房。推开门,里面比想象中整洁许多。一张大床,几张破旧的桌椅,墙角堆着些干柴,壁炉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灰。
阮阳天将欧阳阮豪放在床上,江怀柔立刻上前检查伤势。她重新清洗伤口,换上新的药粉,又喂他服下一颗药丸。
“毒素已经控制住了,但失血过多,至少要休养半个月才能下床。”江怀柔道,“这期间不能移动,否则伤口崩裂,神仙难救。”
上官冯静坐在床边,握着欧阳阮豪冰凉的手,心中百感交集。从劫法场到现在,不过短短一天,却仿佛过了漫长的一生。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——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,嫁给一个将军,然后劫法场救夫,亡命天涯。
这一切,值得吗?
她看着欧阳阮豪苍白的脸庞,想起他曾经的笑容,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“此生定不负你”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值得。只要他活着,一切都值得。
“冯姑娘。”江怀柔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,“我有些话,想单独对你说。”
上官冯静看了眼阮阳天,后者会意,起身道:“我去外面守着。”
待阮阳天离开,江怀柔关上房门,神色凝重地看着上官冯静:“欧阳将军的伤,我有七成把握能治好。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即便痊愈,他的武功也可能大不如前。箭伤及肩胛骨,会影响右臂发力。”
上官冯静心中一痛,但很快平静下来:“只要他活着,其他都不重要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