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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荒寺密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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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峡谷中搜寻了一整夜,天亮时在崖底发现了叶峰茗。他浑身是血,说遭遇了敌国精锐部队的伏击,粮草被劫,押运官兵全部殉国。”欧阳阮豪闭上眼,“我相信了他,带他回营疗伤。可三日后,朝廷的钦差就到了,拿出了叶峰茗的证词,说我与敌国勾结,故意调开护卫队,让粮草被劫。”

“这说不通。”上官冯静摇头,“如果你真与敌国勾结,为何要亲自带兵去增援?又为何要救叶峰茗?”

“这就是局的高明之处。”欧阳阮豪苦笑,“诸葛瑾渊算准了我的性格,知道我会亲自前往。至于救叶峰茗...他说那是苦肉计,为了取信于人。”

上官冯静气得浑身发抖:“卑鄙!”

“更卑鄙的是,他们在我的营帐中‘搜出’了与敌国往来的密信,还有大量金银。”欧阳阮豪握紧拳头,“那些东西,我从未见过。”

“所以关键证人除了柳氏,还有叶峰茗。”上官冯静分析道,“如果能让他翻供...”

“难。”欧阳阮豪摇头,“他的妹妹在诸葛瑾渊手中。那姑娘先天心疾,离了名贵药材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
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
夕阳西下时,江怀柔带回了一些野果和野菜。她用随身携带的小锅煮了一锅野菜汤,三人简单果腹。

夜幕降临后,古刹周围传来野兽的嚎叫。江怀柔在庙外撒了一圈驱兽粉,又点燃了特制的药草,烟雾缭绕中带着淡淡的异香。

“这香能让人睡得好些。”她说。

果然,上官冯静连日来第一次感到沉沉的倦意袭来。她靠在欧阳阮豪身边,渐渐进入梦乡。

梦中,她回到了现代社会的画室。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,画中一个红衣女子策马奔驰,背景是熊熊烈火。教授站在她身后,轻声说:“冯静,记住,艺术来源于生活,但高于生活。你要捕捉的不仅是景象,更是灵魂。”

她问:“如果生活本身已经足够戏剧化呢?”

教授笑了:“那你就如实画下来。极致的真实,就是极致的艺术。”

醒来时,天还未亮。火堆即将熄灭,江怀柔正在添柴。欧阳阮豪仍睡着,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
上官冯静轻轻起身,走到江怀柔身边。

“做噩梦了?”江怀柔问。

“不,是好梦。”上官冯静看着跳动的火焰,“梦见有人告诉我,要如实记录这一切。”

“记录?”

“嗯。把我们的故事记下来,让后世知道,曾有这样一群人在黑暗中挣扎,为了真相和公道不惜一切。”

江怀柔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那你要写得真实些。不要美化,不要遮掩。好的坏的,光明的肮脏的,都写进去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上官冯静承诺,“我会写你的仇恨,写阮阳天的执念,写叶峰茗的矛盾,写慕容柴明的挣扎,写...写所有人的不得已和不得不。”

“还要写爱情。”江怀柔忽然说,“虽然我不懂那是什么,但你和欧阳将军之间的感情,值得被记住。”

上官冯静转头看向熟睡的丈夫,眼神温柔:“是啊,要写爱情。写它在绝境中如何生长,如何在废墟上开花。”

晨光再次降临,这是他们在古刹的第二天。

阮阳天还没有回来,但三人并不特别担忧。按照计划,他最快也要今晚才能返回。

江怀柔为欧阳阮豪换药,伤口果然开始愈合,红肿消退了许多。

“江姑娘医术高超。”欧阳阮豪诚心赞叹。

“江家九代行医,到我这是第十代。”江怀柔仔细包扎着,“可惜,可能也是最后一代了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上官冯静说,“等一切结束,你可以开医馆,收学徒,把江家的医术传下去。”

江怀柔的手顿了顿,没有接话。

午后,古刹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当时上官冯静正在后院收集露水,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她立刻警觉地躲到残墙后,透过缝隙向外张望。

来者只有一人一骑,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,但身姿挺拔,骑马的动作明显受过严格训练。那人在古刹外勒马,警惕地环顾四周后,下马步行进入庙门。

上官冯静屏住呼吸,悄悄退回大殿,对江怀柔做了个手势。

江怀柔立即会意,将欧阳阮豪转移到佛像后的暗格中——那是她昨天发现的,应该是前朝僧人为躲避战乱所建。

刚藏好,陌生人已踏入大殿。

“有人吗?”是个男人的声音,年轻,带着刻意压低的沉稳。

上官冯静和江怀柔对视一眼,由江怀柔出面应答:“何人擅闯?”

男人循声走来,在殿门口停下脚步。阳光从他身后照入,勾勒出修长的轮廓。待他走入殿内,上官冯静才看清他的脸——大约二十五六岁,剑眉星目,面容俊朗,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郁。

“在下闻人术生。”男人自报家门,“冒昧打扰,请问可否讨碗水喝?”

金吾卫副统领!

上官冯静心中警铃大作,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。

江怀柔却神色不变,淡然道:“荒野破庙,哪来的水?阁下请回吧。”

闻人术生没有离开,反而上前几步,目光扫过大殿。他的视线在火堆旁的药罐上停留片刻,又落在角落里的干草铺——那里还留着有人躺过的痕迹。

“看来此处不止姑娘一人。”他缓缓道。

气氛骤然紧张。

就在此时,佛像后传来一声轻响。闻人术生眼神一凛,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。

“闻人大人好眼力。”欧阳阮豪的声音从暗格中传来。

接着,暗格门被推开,欧阳阮豪扶着墙缓缓走出。他的脸色仍然苍白,但站得笔直,目光如炬。

闻人术生看见他,瞳孔骤然收缩:“欧阳将军?你果然还活着。”

“让闻人大人失望了?”欧阳阮豪冷笑。

“不。”闻人术生松开刀柄,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——他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,“下官闻人术生,奉密旨调查军粮案,特来寻将军相助。”

大殿内,三人俱是一愣。

奉密旨?调查军粮案?

上官冯静最先反应过来:“密旨何在?”

闻人术生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帛书,双手奉上。帛书边缘绣着龙纹,展开后,上面是清秀却有力的字迹:

“着金吾卫副统领闻人术生密查凉州军粮失窃一案,凡涉案人等,无论官职,一查到底。此令。”

落款处,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章——凤印。

女帝孤独静愿的私人印信。

“陛下...早就知道此案有冤?”上官冯静声音发颤。

闻人术生起身,沉声道:“陛下圣明,早已察觉朝中党争愈烈,诸葛瑾渊权倾朝野,多有僭越。军粮案发时,陛下便觉蹊跷,但苦无证据,只能命下官暗中调查。”

“那你为何现在才现身?”江怀柔质疑。

“因为时机未到。”闻人术生看向欧阳阮豪,“也因为没有找到足以信任的同盟。直到昨日,下官接到密报,说有人在慕容府附近见到疑似阮阳天的身影。顺着这条线索,才找到这里。”

欧阳阮豪沉吟片刻:“慕容府现在情况如何?”

“柳氏确实被软禁在府中西南角的‘静心苑’,有十二名护卫日夜看守。慕容将军对外称是保护,实则是防止诸葛瑾渊杀人灭口。”闻人术生顿了顿,“但昨夜,有一黑衣人潜入府中,盗走了一批药材,还差点被发现。那人可是阮阳天?”

上官冯静心中一紧:“他暴露了?”

“没有。但慕容将军已经加强戒备,再想潜入难上加难。”闻人术生道,“不过好消息是,那人成功盗走了江姑娘所需的药材,还在柳氏的窗台上留下了一个标记——梅花的图案。”

梅花,是阮阳天和妹妹冯思静约定的暗号。

“他想传递什么信息?”江怀柔问。

“意味着柳氏愿意合作。”闻人术生道,“下官与柳氏有过一面之缘,曾暗示她若有机会,可在窗台摆一盆兰花作为信号。昨夜虽然没有兰花,但阮阳天留下的梅花标记旁,多了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。”

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,真相的轮廓逐渐清晰。

“所以我们现在有了陛下暗中支持,有了柳氏这个关键证人,还拿到了药材。”上官冯静总结道,“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,既能保护柳氏安全,又能拿到她手中的证据。”

“还有叶峰茗。”欧阳阮豪补充,“必须救出他妹妹,他才能翻供。”

闻人术生点头:“叶晚晴被软禁在城西的别院,守卫比慕容府更森严。不过下官已买通了一名仆役,三日后是诸葛瑾渊寿辰,大部分护卫会被调去府中值守,那时是救人的最佳时机。”

计划在对话中逐渐完善。四人围坐在火堆旁,一直商议到日头偏西。

黄昏时分,阮阳天终于回来了。

他翻墙而入,满身风尘,左臂还有一道新鲜的伤口,但眼神明亮。见到闻人术生时,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,直到上官冯静解释清楚,才稍稍放松。

“药材拿到了。”阮阳天从怀中取出几个油纸包,“还拿到了这个。”

他展开一块素白的手帕,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小字:

“粮草路线图在沈郎墓碑之下,账册藏于醉仙楼天字三号房梁。诸葛通敌,罪证确凿。妾身苟活至今,唯求真相大白,夫君沉冤得雪。——柳氏绝笔”

血书之下,还有一幅简易的地图,标注着沈言平墓地的具体位置。

“柳氏说,沈言平下葬时,她偷偷将路线图缝进了寿衣内衬。”阮阳天解释道,“至于醉仙楼的账册,是沈言平生前最后一次与她见面时交代的。他说若自己遭遇不测,那账册就是扳倒诸葛瑾渊的关键。”

闻人术生仔细查看血书和地图,忽然道:“不对。”

“什么不对?”

“沈言平的墓,三日前被人掘了。”

众人俱惊。

“什么人干的?”

“不清楚。但坟墓被翻得一片狼藉,棺椁都被撬开。”闻人术生神色凝重,“若路线图真的在寿衣里,恐怕已经落入他人之手。”

希望刚刚升起,又遭重击。

大殿内陷入死寂,只有火堆噼啪作响。

良久,欧阳阮豪忽然开口:“也许...这是件好事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如果路线图真的被偷了,偷的人会是谁?”欧阳阮豪分析道,“无非两种可能:一是诸葛瑾渊的人,二是其他势力。如果是前者,他们拿到图后必定销毁,我们确实无计可施。但如果是后者...”

闻人术生眼睛一亮:“如果是其他势力,他们留着图必有用途。而只要图还在,我们就有机会夺回来。”

“而且醉仙楼的账册还在。”上官冯静说,“柳氏说账册是更直接的证据,记录了诸葛瑾渊与敌国的金银往来。如果我们能拿到账册,再结合其他证据,或许不需要路线图也能翻案。”

阮阳天点头:“那我今夜就去醉仙楼。”

“不,这次我去。”闻人术生道,“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,也是诸葛瑾渊的秘密据点之一。我作为金吾卫副统领,去那里巡查合情合理。你们任何人去,都太显眼。”

“但你去,怎么盗取账册?”江怀柔问。

闻人术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下官自有办法。”

计划重新调整:闻人术生负责醉仙楼的账册;阮阳天继续监视慕容府,保护柳氏安全;江怀柔为欧阳阮豪彻底清毒;上官冯静则负责统筹联络,并设法打探掘墓者的身份。

夜幕再次降临,古刹中五人围坐,最后一次核对细节。

“三日后,诸葛瑾渊寿辰,全城戒备最松懈之时。”闻人术生在地上画出简图,“午时,我去醉仙楼;未时,阮兄去救叶晚晴;申时,江姑娘和欧阳将军转移到新的安全点;酉时,我们在城南土地庙汇合。”

“如果任何一环失败?”上官冯静问。

“那就执行第二计划。”闻人术生看向她,“由你带着现有证据,直接去敲登闻鼓,告御状。”

登闻鼓——直通天子,但告状者无论对错,先受三十廷杖。三十杖下去,非死即残。

上官冯静深吸一口气:“好。”

商议完毕,闻人术生起身告辞。临行前,他深深看了欧阳阮豪一眼:“欧阳将军,陛下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‘大景可以没有权臣,但不能没有忠良。朕在等一个真相,也在等一个将军归来。’”

欧阳阮豪浑身一震,眼眶泛红。他抱拳行礼,一字一句:“臣,定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
闻人术生走了,马蹄声渐行渐远。

阮阳天也再次出发,前往慕容府附近监视。

古刹中又只剩下三人。江怀柔开始用盗来的药材配置解药,上官冯静则帮欧阳阮豪擦拭身体,换上干净的布衣。

“静静。”欧阳阮豪忽然唤她。

“嗯?”

“等这一切结束,我们离开京城吧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去江南,去塞北,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我不做将军了,你也不做将军夫人了。我们就做一对普通夫妻,种几亩田,养一群鸡,生几个孩子。”

上官冯静靠在他肩头,轻声说:“好。但要等天下太平。”

“会太平的。”欧阳阮豪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有陛下这样的明君,有闻人术生这样的忠臣,有阮阳天、江怀柔这样的义士...大景会好起来的。”

夜色渐深,江怀柔配好了药,端给欧阳阮豪服下。药很苦,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
服药后不久,他沉沉睡去。江怀柔检查了他的脉搏,对上官冯静点头:“毒清了七成,再服两剂就能痊愈。”

“多谢。”上官冯静真诚地说。

江怀柔摇摇头,忽然问:“你害怕吗?”

“怕。”上官冯静如实回答,“怕计划失败,怕你们受伤,怕他...再次离开我。”

“但你还是会继续。”

“因为有些事,比害怕更重要。”

江怀柔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我娘死前跟我说,这世上有三种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:一是公理,二是挚爱,三是承诺。你现在三样都占了。”

上官冯静笑了,笑容在火光中温暖而坚定。

夜深了,江怀柔去偏殿休息,上官冯静留在欧阳阮豪身边守夜。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,想起现代社会的父母,想起未完的学业,想起那个和平安宁的时代。

她不后悔来到这里。

因为在这里,她找到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。

窗外,一轮明月高悬,清辉洒满古刹残垣。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

新的一天即将到来,而他们要走的路,还很长很长。

但至少此刻,他们在一起。

至少此刻,希望还在。

上官冯静握紧丈夫的手,轻声念出那句刻在她灵魂深处的话:

“于法,我万劫不复;于情,我灿烂若花。”

这是她的选择,也是她的命运。

而她,无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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