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勤政为民施惠政. 宦途风变蕴新机(1/2)
滨湖县政府办公楼三楼的常务副县长办公室里,秋日的阳光透过老式木窗斜斜洒入,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姬永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指尖捏着一页泛黄的档案纸,眉头微蹙。纸页上是刘海的履历——从江苏农学院的成绩单到乡镇农技站的历年考核,红笔批注的“优秀”“实绩突出”密密麻麻,像田埂上倔强生长的蚕豆苗。
桌角的搪瓷缸里,浓茶早已凉透,杯壁结着一圈深褐色的茶渍。秘书小王轻手轻脚进来续水,见县长这副神情,小声说:“姬县长,这刘海的材料,组织部那边已经审过三遍了……”
“纸上的东西,看得再透也是纸上。”姬永海合上档案袋,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中山装,“走,咱去他待过的几个乡镇转转。是骡子是马,得听听乡亲们咋说。”
车子驶出县城,窗外渐渐开阔。江淮平原的秋末,稻子刚收完,田埂上留着整齐的稻茬,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。远处的洪泽湖水面如镜,偶有白鹭掠过。姬永海摇下车窗,泥土和稻草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这是让他心安的味道。
第一站是东临湖乡。刚进村口,正在晒场上翻稻谷的老农王德旺一眼认出了那辆半旧的桑塔纳,丢下木锨迎上来:“姬县长!您咋亲自来了?是为刘技术员的事吧?”
“王老爹,您眼神还这么尖。”姬永海笑着递过一支“红杉树”,自己也点上,“您给说道说道,刘海这孩子,在咱这儿干得究竟咋样?”
.“哎哟喂,我的县长哎!”王德旺在鞋底磕了磕烟灰,嗓门亮得像敲铜锣,“您可算问对人咯!刘技术员那是咱庄稼人的活菩萨!前年咱村搞大棚草莓,病虫害闹得邪乎,叶子一片片地蔫。他二话不说,卷个铺盖就住进棚里,三天三夜没合眼,手把手教咱配药、通风。您猜咋着?最后愣是从农科院弄来新苗种,自掏腰包垫的钱!如今您去看看,咱柳溪的草莓又大又甜,南京、扬州的客商抢着要,一亩地净挣四五千!这样的好后生,要是因为‘不会来事’就给埋没了,老天爷都得叹气!”
姬永海默默听着,烟雾在眼前缭绕。他又走访了堰南、
柘塘、两个乡镇,听到的故事大同小异:刘海帮着引进滴灌技术,解决了高岗地缺水难题;他在电商还是个新鲜词时,就把滞销的西瓜挂上网,一周卖出八万斤;谁家秧苗出了问题,一个电话他就蹬着自行车赶过来,裤腿卷到膝盖,蹲在田里一瞧就是半天。
回县城的路上,暮色渐浓。姬永海望着窗外飞掠的村庄灯火,忽然对小王说:“有些人生来就是种庄稼的料,有些人生来就是为庄稼人服务的料。刘海是后者。”
第二天常务会议上,关于刘海编制问题的讨论果然起了波澜。有人委婉提醒:“永海同志,这小伙子能力确实强,但性子太直,说话不会拐弯,上次还把财政局老李顶得下不来台……”
姬永海端起茶杯又放下,瓷器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会议室:“各位,咱们滨湖农业农村工作的重中之重是农技推广,这是农业现代化的命根子。而在当下,缺的就是这种肯扎根、肯钻研、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的硬骨头!评价一个干部,难道要看他会不会敬酒、会不会说漂亮话?”
我建议请有关部门再到基层实地考察调研,听听群众的呼声,再作最后的决定。
话音落地,会议室静了片刻。最终,提案顺利通过。后来刘海果然不负众望,他带领团队研发的“稻虾共养”技术在全县推广,让滨湖的粮食产量和农民收入五年翻了一番。从农技站站长到农业局局长,他成了滨湖农业发展的顶梁柱。每次提起姬永海,这个憨厚的汉子总会眼圈发红:“姬县长不只是我的伯乐。他让我明白,当官就是给老百姓当伙计,干活就得实打实,来不得半点虚的。”
这边刚尘埃落定,信访接待日又有了新故事。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张徐,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在信访办公室门口踌躇了半天才敢进来。他手里攥着一叠证书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姬县长,我叫张徐,职校机械制造专业毕业的。”小伙子声音有些抖,“回来一年多了,要么找不到对口的活,要么就是临时工……家里爹妈身体不好,媳妇刚生娃,我、我就是想问问,县里有没有我能干的稳定工作?”
姬永海接过那摞证书,一本本翻开:数控车床操作证、机械维修中级证、电工上岗证……红印章盖得清清楚楚,边角都磨毛了。他抬头打量眼前的小伙子——身材瘦削,但手指关节粗大,虎口有老茧,是个干过活的人。
“你等等。”姬永海忽然想起什么,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报告,“农机厂前天还说缺熟练技工……走,我带你去个地方!”
农机厂车间里机器轰鸣。厂长郝建国正蹲在一台出故障的收割机旁,满手油污。见姬永海突然到访,连忙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手:“姬县长,您这是……”
“老郝,我给你送宝贝来了!”姬永海把张徐往前推了推,“小伙子职校毕业,专业对口,证书齐全。你厂里不是缺人吗?让他试试!”
郝建国看看张徐,又看看姬永海,搓着手面露难色:“县长,不是我不给您面子。厂里现在编制紧,待遇也一般,怕留不住年轻人……”
“待遇按政策走,该多少是多少!”姬永海语气坚决,“五险一金、工资标准,一分不能少。老郝啊,咱们滨湖工业底子薄,正需要这样的专业人才。你给他一个舞台,他就能还你一片精彩。这不只是解决一个人的饭碗,这是给咱县攒家底!”
郝建国被说动了,拍了拍张徐的肩膀:“行!姬县长担保的人,我信!明天就来上班,先从技术员干起!”
张徐的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,他紧紧握住姬永海的手,哽咽得说不出话。后来在农机厂,他成了最拼的那个——脏活累活抢着干,技术难题啃到半夜。两年后当了车间主任,五年后下派到基层竟被聘上了副镇长。
然而基层的工作,从来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这天上午,县政府门口来了二十多位老人。他们头发花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或中山装,静静地站在秋风里,手里攥着已经卷边的材料。没有喧哗,没有标语,但那沉默反而让人心头沉重。
工作人员小声汇报:“是供销系统的退休老兵,都是六七十年代退伍的,待遇问题拖了好些年……”
“请老同志们到会议室,泡热茶,买些软和的点心。”姬永海放下文件,“我亲自去接。”
他走到老人们面前,微微躬身:“各位老同志,天凉了,咱们到屋里说话。有什么困难,慢慢说,我听着。”
一位头发全白的老者颤巍巍掏出一枚褪色的军功章,别在胸口的衣袋上。他姓周,部队复员后分到供销社,计划经济年代赶着马车走遍了滨湖的每一个村。“姬县长,”老人声音沙哑,“我们这些人,当年从人部队复员回到地方,从没向组织提过要求。如今老了,不图别的,就想拿回应得的工资,安安稳稳走完这辈子……咋就这么难呢?”
姬永海看着那一张张布满沟壑的脸,忽然想起那些曾让自己敬佩仰慕的老家回乡的退伍军人,他们也是这般执拗而沉默。他站起身,向老人们深深鞠了一躬:“老同志们,你们放心。这事,我管到底。”
当天下午的他请示书记、县长,要求召开专题县长办公会议。
县长办公会开了整整四个小时。财政局长算盘打得噼啪响:“县长,这笔钱数额不小,而且涉及历史遗留问题,是不是再研究研究……”
“研究什么?”姬永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,“这些老同志,年轻时保家卫国,复员后建设家乡。他们的问题有历史原因,但绝不能成为被遗忘的理由!
在我中学生时代,就目睹这些老同志就在各个岗位上默默奉献,其中,不少人是我们当年敬佩仰慕的对象。他们现在老了,从人生过程这个意义上讲,即将退出历史舞台。但我们都会有这么一天。而我们现在端着公家的碗,就得讲良心、讲担当!财政再困难,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!”
会议最终形成决议:由财政牵头,三个月内核实补发所有拖欠工资,后续待遇按月足额发放。三个月后,周老伯带着几个代表再次来到县政府,这次他们手里捧的不是材料,而是一面锦旗和一本手写的感谢信。信上的字歪歪扭扭,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:“赠姬永海县长——百姓的父母官,军民的贴心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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