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勤政为民施惠政. 宦途风变蕴新机(2/2)
就在这当口,又一桩急事找上门来。原县属肉联厂厂长、市劳模吴大年患了重病,手术费需要二十多万。他妻子跑到县政府,一进门就跪下了:“姬县长,求您救救老吴吧!他为厂子干了一辈子,不能就这么走了啊……”
姬永海心里一沉。吴大年他虽不认识其人,但他的事迹太熟悉了——当年县内联厂濒临倒闭,是这个汉子临危受命,带着工人啃馒头、睡车间,硬是把企业救活了,还成了县里的利税贡献大户。如今英雄暮年,竟陷入这般困境。
他立即召集相关部门开会。卫生局长面露难色:“干部医疗基金使用有严格规定,特事特办容易开口子……”
“规定是为人服务的,不是教条!”姬永海身具压力直抒己见,“吴大年是为滨湖经济发展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!现在他有难,我们不救,以后谁还肯为滨湖拼命?这个责任,我来担!”
特事特办的批文很快下来。吴大年手术成功那天,他妻子又来了,这次手里提着一篮自家种的柿子:“姬县长,老吴让我一定送来,他说……滨湖有您这样的官,是他的福气。”
这些事在民间传开了,百姓都说姬县长“眼里不只有官,更有民”。但也有些闲言碎语悄悄流传,说他“不讲规矩”、“讨好百姓”、“好出风头”。对这些,姬永海只是笑笑,该干什么还干什么。
转眼到了深秋。这天姬永海在退役军人事务局看到一份档案:赵鼎国,转业营长,立过二等功,专业是水利工程,却被安置到文化馆当管理员,天天守着图书室发呆。
“胡闹!”姬永海拿起档案就走,“人才不是这么糟蹋的!”
他直接找到县水利工程公司总经理陈斌。陈斌看着档案里的立功证书和专业成绩单,犹豫道:“姬县长,我们公司现在编制确实满了……”
“编制满了,但防洪堤加固工程正缺技术骨干!”姬永海目光如炬,“陈总,英雄要有用武之地。赵鼎国在部队带过兵、打过硬仗,这样的人放到合适位置,一个能顶十个!你今天给他一个机会,明天他就能还你一个奇迹!”
赵鼎国上岗后,果然在防洪堤工程中大显身手,解决了好几个技术难题。他常说:“是姬县长让我这身军装,脱得没有遗憾。”
然而基层工作的艰辛,远不止于此。那年深秋,数十名村民因征地补偿问题围堵了县政府大门。人群情绪激动,推搡中有人把矿泉水瓶扔到姬永海脚边,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腿。
工作人员想拦,姬永海却推开他们,大步走上台阶:“乡亲们!我是姬永海!有什么话,咱们面对面说清楚!”
嘈杂声渐渐平息。姬永海抹了把脸,用带着浓重南三河口音的嗓门喊道:“征地补偿政策我清楚,你们的诉求我也明白!担心钱不到位,担心房子质量——这些我都记在心里!今天我在这儿当场答复:三天之内,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!该查的查,该补的补,绝不糊弄!”
一位白发老人走出来:“姬县长,我们信你一次。三天,就三天!”
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,姬永海带队走遍了涉及征地的三个村。白天挨家挨户核实情况,晚上在村委会开会研究方案。最后发现症结在于补偿款发放流程繁琐,安置房设计也不合理。他当场协调银行开通绿色通道,又请来设计院重新规划。第三天下午,当他把新方案公布时,村民们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
最严峻的考验发生在夏天。滨湖遭遇了五十年不遇的大旱,洪泽湖西的圩田龟裂成网,裂缝能塞进孩子的拳头。禾苗枯黄得一点就着,连人畜饮水都成了问题。
姬永海带着十几个部门负责人直奔重灾区。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,气温逼近四十度。他蹲在田埂上,和老农一起抽着劣质香烟,嘴唇干得起了皮。
“王老爹,抽水机有没有?柴油够不够?”
“机器有几台,可油罐早见底了!引水渠也淤了,水过不来啊!”
姬永海立刻掏出手机:“石油公司吗?我是姬永海!现在全县抗旱急需柴油,你务必优先保障,今天下午必须送到龟山镇!”
他又转头对水利局长说:“组织所有人手,清淤引水渠!我从各部门调人,咱们一起上!”
接下来的日子,姬永海和干部群众一起,泡在齐膝深的淤泥里清淤渠,顶着烈日安装抽水机。手上磨出了血泡,嗓子喊得嘶哑,中山装上满是汗渍和泥点。第七天,洪泽湖的水终于顺着疏通后的渠道,汩汩流进干裂的田地。枯黄的禾苗慢慢挺直了腰杆,田野里重新有了绿意。
老人们蹲在田头,含着泪笑:“姬县长是咱‘泥腿子’出身的官,懂咱的苦……”
在常务副县长的岗位上,姬永海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忙碌着。他给自己定了规矩:一心为民、不畏艰险、不唯上只唯实、心系百姓冷暖、不贪不占、不摆架子、不徇私情。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。他觉得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,己经努力到自己无能为力。这份燃烧生命般的奋斗,应该对得起脚下的土地,对得起身后的百姓。对得起这常务副县长的头衔!
洪泽湖的波涛年复一年地拍打堤岸,南三河的流水日复一日地奔向远方。他以为,只要这样实实在在地干下去,前途总会是光明的。
然而宦海的风云,往往比湖上的天气更变幻莫测。在他担任常务副县长的第四个年头,两淮市的权力格局发生了震动——市委书记易人。新来的书记有个让姬永海心头一动的身份:江苏农学院首届省委组织部委培生。
而姬永海,正是该校末批委培生。
“这一首一尾,都是委培生。新来的郑书记是你的校友,这层关系难得啊!”秘书小王难掩兴奋,“姬县长,这可是个好机会。说不定下一步,您就能赴任都梁县长,或者就地从副书记过渡到县长呢!”
姬永海嘴上没说什么,心里却像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石子。他暗下决心,要抓住这个机遇,争取能有机会在新书记的领导下,为滨湖百姓做更多实事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郑书记上任后的第一次全市干部大会,强调的却是“班子团结”“稳字当头”。对于姬永海这种“敢闯敢干”“个性鲜明”的风格,似乎并未表现出特别的欣赏。
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,之前被他坚决否决的那家化工企业——那家污染严重、可能破坏洪泽湖生态的企业——的老板,不知通过什么途径,竟然搭上了郑书记的远房亲戚。最近有风声传来,说这个项目可能要“重新评估”。
姬永海站在办公室窗前,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洪泽湖。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,美得让人心醉。他想起了湖边那些以打渔为生的乡亲,想起了这些年治理污染的艰辛,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否决报告上写下的那句话:“宁可发展慢一点,也不能让子孙后代骂我们断了他们的活路。”
可现在,新书记刚上任,正是需要站稳脚跟的时候。如果自己再次强硬反对,会不会被看作“不识时务”?那些曾经被他得罪过的人,会不会趁机在新书记面前说三道四?
窗外的暮色渐渐浓重,洪泽湖上的渔船开始点亮灯火,星星点点,像撒在墨色绸缎上的珍珠。姬永海点了一支烟,烟雾在窗前缭绕。他知道,一场真正的考验,就要来了。
而那家化工厂的命运,洪泽湖的未来,还有他自己的仕途,都将在这场风波中,迎来新的变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