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先辈憾言敲警钟 履新铭训固根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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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盆里炭火的红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跃,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满了血泪的教训与不甘。
“今天我静下心来掰开揉碎了想,我最大的错,不是骨头不够硬,是嘴不够敞亮,是心里头那点小九九!
在那年月,这就是顶天的污点!你再有本事、再能吃苦、立过再大的功劳,都白搭!
共产党讲功是功、过是过,功过分明!铁的纪律就是铁,功不抵过,半点含糊不得!”
他喘息着,目光灼灼,仿佛要将毕生的教训刻进侄孙子的骨髓里:
“所以,在你今天走马上任,耳朵根子灌满道喜声、恭维话的时候,我这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东西,偏要给你当头泼一瓢冷水!
浇醒你!让你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!你这个‘永’字辈的老六,万万不能步我这个‘家’字辈老六的后尘!一步都错不得!错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的‘河西’!”
老人倾身向前,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姬永海的鼻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:“你现在顺风顺水,坐着火箭往上蹿!永洲、永洪在你的帮衬下,也在步步紧跟,眼瞅着都要过上好日子。
可永海,你给我听真了:站得越高,风刀子刮得就越狠!脚下的根基,得像咱洪泽湖的千年大堤,用三合土一层一层夯得实实的,步步为营,一步一个脚印!千万不能飘!脚跟子离了地,就是跌进‘河西’烂泥塘的开始!”
姬永海静静地站着,挺直的脊梁如南三河岸边的青松,脸上的意气风发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。
他看着萍二爷爷眼中的悔恨与期盼,听着这字字泣血的叮嘱,仿佛看到了先辈们在风雨中挣扎的身影,感受到了家族传承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他重重点头,声音坚定:“萍二爷爷,您的话我记住了,一字一句都刻在心里了。
我绝不会忘本,绝不会飘,一定守住本分,把根基扎牢!”
萍二爷爷的话语,裹挟着南三河淤泥特有的腥咸与沉重,一字一句如同冰雹般砸在姬永海滚烫的心头。
他垂首敛目,再次连连点头应承:“二爷爷,您老放心!我记住了,真真记住了!刻骨铭心!”
然而内心深处,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疏离感悄然滋生——这些话,他确实不是第一次听了。
望着老人因激动而愈发佝偻单薄的身影,听着窗外北风卷过枯枝的尖啸,他觉得二爷爷是真的老了,老得像一段被遗忘在“河西”旧时光里的朽木,那沉重的历史包袱和刻骨教训,于他此刻欲乘风破浪、大展宏图的雄心而言,显得有些遥远,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“晦气”。
辞别沉浸在过去伤痛中的萍二爷爷,姬永海回到父母家中。
母亲昊文兰,这个一辈子在灶台和田埂间摸爬滚打、有着惊人洞察力的女人,正用粗糙的手揉着面团。
她抬眼只一瞥,就精准捕捉到儿子眼底那抹被恭敬表象强压下去的不以为然。
灶膛里柴火余烬散发着微暖,她拉着永海沾着面粉的手,坐在堂屋那条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条凳上。
她没有长篇大论,只是像南三河水流淌般平缓地说:“永海啊,这世上,肯在你顺风顺水、人人捧着你的时候,跟你讲这些掏心窝子、戳肺管子、甚至败你兴头话的人,能有几个?
萍二爷的话,你别嫌他絮叨得像老鸦叫,他是用自己一辈子困在‘河西’、爬也爬不起来的血泪教训在点你啊!
那瓢冷水不是泼你,是救你!你得把它喝下去,让它流进血脉里,溶到心坎里,变成你骨头里的‘醒魂汤’!”
母亲温热粗糙的手掌传递着无声的力量,恳切而忧虑的目光像一股暖流,终于冲淡了姬永海心底那点微妙的抵触。
他望着母亲鬓角刺眼的白霜和脸上刀刻般的皱纹,一股酸涩涌上喉头,终于诚心诚意重重点头:
“妈,我晓得轻重了。您放心。”
带着这份被长辈用生命经验反复淬炼的警醒(至少表面如此),姬永海决心将全部身心投入到副县长的新岗位上。
就在这时,姬永海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县政府办公室打来的紧急电话。
电话里说,滨湖县部分乡镇遭遇了罕见的低温冰冻天气,不少农作物被冻伤,大棚被压垮,急需组织人员抢险救灾。
这是他履新后遇到的第一个重大考验。
姬永海能否顺利组织抢险救灾,保障农户的利益?在救灾过程中,他会不会遇到来自各方的阻力和诱惑?萍二爷爷的谆谆教诲,又会如何影响他的决策和行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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