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过往（三）（1/2）

宋咸淳七年

至元八年

秋

一眨眼已过五年，子肥泉褪去了襦裙，身着窄袖圆领袍，衣长及膝，袖口禁束，性格已经不似在杭州那些年泼辣，内敛了许多，按姜葛藟的话，那是更有长生种味了。

大宋多事之秋，天下都不安宁。

……

咸淳二年，子侍郎率领一家进驻襄阳，担任起最大的军事长官后，阿木就率军包围了襄阳，但并没有一上来就攻城，而是依据地形在周围立堡驻垒，意在长期围困，襄阳依托汉江构筑防线，和樊城隔江相望，互相拱卫，蒙军不善水战，两方开始对峙。

咸淳四年，张世杰试图派水军解围，被击退，襄阳孤立无援。

咸淳五年，蒙军完成对襄阳的陆上合围，宋军凭借汉江天险多次突围未果，惨烈拉锯。

咸淳六年，蒙军完成水面封锁，开始布置铁锁和巨木，贾似道当权，那人是蛐蛐种，听得朝中人言，他脸上有两道巨大的触须，一讲话就会抖动，官家很喜欢，甚觉滑稽。

久不得援。

时间到咸淳七年，也就是现在。

子肥泉在城内的一处民居里，之前是做饭馆的，现在被围困已久，开始缺粮，什么商店都关了，知府开始定量配给，她是兵马钤辖的女儿，当然还可以果腹。

店主，也就是这民居，是一家姓江的，饕餮种，丈夫在城上抗敌，妻子在家里照顾一男一女，也姓江，还很年轻，一次偶然相识便结下缘分。

子肥泉坐在桌边，看着院子里小孩们玩耍，江氏好不容易搞来一条鱼，整了，和豆鼓一起蒸熟，热气腾腾端上来。

“您尝尝，背对着孩子，别让他们看到。”

“过分了，大灾之年，叫我来就这事嘛。”

“诶，襄阳在遭灾，但大宋没有，江南还是那么富庶呢，而且您是钤辖的爱女，您吃理所应当，别人吃得掉脑袋。”

……

也是。

子肥泉想了会，接过筷子，自己一直在城头忙前忙后，偶尔解解嘴馋也是应该的，当即便要夹下去，忽然只听轰地一声，房梁的灰一股脑洒下来，江氏急忙附身趴在鱼上，把灰全部挡住，面色惊惶。

“小姐，怎么回事啊——”

“蒙军的回回炮，还没铸成，应该是又自己炸了，不要慌，襄阳坚利，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
轰！

轰。

又两声炸响，一具尸体丢在院子里，又有一人缓缓落下，都近在眼前，院子里的小孩跑进房间，江氏抽身安慰，子肥泉只能自己附身去鱼上面挡灰，抬头一看，尸体是蒙军的，活人是姜葛藟，也一身干练打扮。

额。

这人似乎会轻功，刚刚是从房顶跳下来了。

“他们又把死尸丢进城来了，得快点烧掉，不然要闹瘟。”

“我回去叫我爹爹派巡城兵丁烧掉就行，很快的。”

“这是鱼？”

蛟龙走进房间，挽起袖子，子肥泉有点护食，先夹了一块肚子上的嫩肉塞进嘴，姜葛藟先她行个万福，该有的尊卑还要有，然后再坐在旁边，把鱼头对准子肥泉。

说是山南东道的习俗，虽然现在那块地在蒙军手里。

“北方建国了，国号大元。”

“一帮蛮夷还学着中原了，”

子肥泉冷哼一声。

“沐猴而冠。”

“大宋被打成现在这样，你也还不服软么——”

“服软要亡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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