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过往（三）（2/2）

“而且，我告诉你，中原不是我们，现在在蒙军手里。”

……

子肥泉撇撇嘴。

“那便怎样，王化还在，只是高宗南移一下。”

“这个说起来——我有时很好奇，后人会怎么看我大宋，会不会用靖康分开，你看，五代十国都有后梁后唐，那我们会不会被叫做东宋西宋，或是——南宋北宋？”

“你再大逆不道我砍你了！”

子肥泉把筷子拍在桌上，把腰间的横刀抽出一半，姜葛藟缓缓站起行个万福，前者这才熄火，又学着那些帐下武将狠狠地砸回去，继续吃鱼，两人安静下来，江氏安抚着孩子，只听得吧唧声。

姜葛藟也待了五年，全都是因为子家还没有支付她劝婚子肥泉的几个铜板，子肥泉很精，对家里说早已自己付清，只是这蛟龙认主，对自己忠心想留在身边——懂拳脚，性格温顺可以当自己的受气包，适合指手画脚，当个保镖很好使唤——又对姜葛藟说暂时没钱，但肯定会付，利滚利，到时候涨个十倍八倍，岂不美哉，还拿个账本让账房算得一清二楚。

帮忙干活还能包吃包住付工资呢，就算襄阳城破她们家是高级军官，也是先撤走，和那些百姓只能等死不一样，怕什么。

然后蛟龙就被套牢了，迷失在那算盘的噼里啪啦中。

“子肥泉，我不抢你的鱼吃，放心，但至少先预付一点嘛，而且我这个月的俸禄你也没给——”

“我用交子给你——”

“现在交子通胀到天上了，子肥泉，一批布都买不起，有白银么。”

“爱要不要！”

子肥泉把一张薄薄的拍在桌子上，不耐烦道。

姜葛藟只能默默收了，叹口气，她们刚一进城蒙军就包围了，想走都走不了，还不是在这龙娘的淫威下委曲求全了几年，有时都恨不得扇这人几巴掌，但她爹爹又会活活把自己剖死，不，死之前还会丢进军营里犒劳，剖死都不能，是被活活捅死的。

她看子肥泉真的是又气又恨，还得硬生生憋着，一千岁被二十几岁这样吊着，要是真能活下来，八百年后必须得把她那真爱拿了，不是喜欢雏么，那那位真爱也是雏，自己就先代替尝尝鲜，让这姓子的在旁边端水服侍，这可是本人同意的，留个第二口就行。

这条龙不能出尔反尔吧。

应该不能。

呼。

舒畅了。

姜葛藟想到这，气一下子消掉，小发雷霆完毕。

“吃完了么，你阿爹嘱咐我不让你在城里乱跑，早点回公署，现在城里乱。”

“怕什么。”

子肥泉品尝着鱼，抬眼看见江氏的那两孩子一直在旁边，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手边的香囊，便递过去——又不是什么定情信物，自己真命天子还有八百年，送了也罢。

“姓姜的，你刚刚去哪了，下雨不躲房子里。”

“寻些吃食。”

“我让你饿着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姜葛藟再站起福了福，子肥泉有些置气。

诡异，这段时间襄阳多雨，她注意到姜葛藟每次下雨都会告退，时间很准时，不知道为何，汉江水位涨了说好也好，说坏也坏，蒙军的拦阻绳索沉到水里面去了，方便突围，但水面一涨，对面樊城城头都可以被蒙军的长勾勾住了。

过段时间得偷偷尾随她一下。

两人各怀心思，子肥泉在江氏的目光下吃完整条鱼，后者顺势提出要照顾照顾，子肥泉满口答应会，饕餮短生，所以就是连荫及后代都讲了出来，一擦嘴，和小孩告别，两条龙起身出门去。

“走。”

“子肥泉，你把香囊给他们了？”

“不能给么，小孩喜欢，一直盯着。”

“他们是在看那条鱼。”

“……”

子肥泉寻去后院，果然那香囊被丢在角落，立即捡起来擦擦灰，揣进怀里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