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幽冥之渊（1/2）
第一节 殿主真容
门开的瞬间，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凌煅眯起眼睛，适应着宫殿深处的昏暗光线。
这里和外面截然不同——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，只有冰冷的黑石墙壁，墙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幽蓝色的鬼火灯，火光摇曳，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。
大殿深处，九级台阶之上，有一座黑色的石座。
石座上，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中年人。
正是影殿殿主——玄冥。
只是此刻的玄冥，状态很不对劲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左腹处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，虽然已经被黑气封住，但窟窿边缘不断有灰蓝色的火星迸溅——那是虚空劫火在持续灼烧的迹象。
“你来了。”玄冥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，但依然带着那股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“我来取你命。”凌煅握紧虚空剑，一步步走向台阶。
“取我命？”玄冥笑了，笑声中带着讥讽，“凌煅，你以为你赢定了？”
“至少你现在重伤在身。”凌煅停在台阶下，抬头看着他，“而我，突破了。”
他释放出元婴后期的气息，十七块祖炉碎片在丹田里共鸣，虚空劫火在周身环绕。
玄冥眼中闪过惊异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元婴后期……一个月从金丹后期到元婴后期，这种速度，确实惊人。看来祖炉碎片给了你不少好处。”
“好处？”凌煅冷笑，“你追杀我凌家三百年，逼走我父亲，害死我族人，就为了这所谓的‘好处’？”
“弱肉强食，天经地义。”玄冥淡淡道，“你凌家守着祖炉碎片这样的至宝，却没有守护它的实力，那就是罪。怀璧其罪，这个道理，你应该懂。”
“所以你就该杀？”凌煅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该。”玄冥点头，“不光你凌家该杀，所有阻碍我影殿大业的人，都该杀。玄天子是这样，你也是这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“哦？”
“交出你身上的所有祖炉碎片，包括虚空真意的修炼法门。”玄冥盯着凌煅，“然后臣服于我影殿，我可以留你一命，甚至让你当影殿的副殿主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
“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玄天子。”
凌煅愣住了。他没想到玄冥会提出这样的条件。影殿和玄天宗不是盟友吗？祭天大典上，两人还并肩而立，要共建玄天王朝。
“很意外？”玄冥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盟友？那不过是暂时的合作。玄天子想借我影殿的势力统一下界，我想借他的手搜集祖炉碎片。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“但现在，他已经没用了。”玄冥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天玄峰一战，他暴露了太多底牌。而且……他手里那块炉心碎片，我要定了。”
凌煅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我为什么要答应你？杀了你，再去杀玄天子，不是一样？所有碎片都是我的。”
“杀我？”玄冥也笑了，“你以为，我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？”
他抬手，轻轻拍了拍石座的扶手。
轰隆隆——！
整座大殿忽然震动起来。四周墙壁上的鬼火灯同时熄灭，紧接着，九盏更大的幽蓝色火焰在虚空中燃起，形成一个巨大的九宫阵法。阵法中央，正是凌煅所站的位置。
“幽冥九宫阵。”玄冥缓缓起身，“我影殿传承三万年的镇殿之阵。就是化神期修士被困其中，也要脱一层皮。你觉得自己比化神期还强？”
凌煅脸色微变。他确实感觉到了阵法的威胁。九盏鬼火看似随意悬浮，实则封锁了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位，连虚空都被阵法力量凝固，他的虚空挪移术在这里无法施展。
“这阵法……是以你的精血为引吧？”凌煅忽然道，“你重伤在身，强行催动阵法，就不怕伤上加伤？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玄冥冷笑，“只要能拿下你，得到祖炉碎片，这点伤值了。等我炼化了所有碎片，冲击化神，伤势自然痊愈。”
他双手结印，阵法开始运转。九盏鬼火同时射出一道幽蓝色光线，交织成一张大网，罩向凌煅。
凌煅不敢怠慢，虚空剑全力斩出。
铛——！
剑光斩在网上，竟然被弹了回来。
“没用的。”玄冥道，“幽冥九宫阵的力量来源于地脉阴气，生生不息。你的攻击越强，阵法反弹的力量也越强。除非你能一击破开整个阵法，否则只会被耗死在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，幽蓝色大网已经收缩到凌煅身前三尺。凌煅能感觉到网上传来的阴寒气息，那气息在侵蚀他的护体灵光，甚至试图钻入他的经脉。
“小子，这阵法有古怪。”黑蛟传音道，“不是单纯的困阵，里面有‘噬灵’的效果。它在吸收你的灵力，转化为阵法的力量。”
“怎么破？”
“找阵眼。”黑蛟道，“九宫阵法必有阵眼，一般是九个阵基中的一个。找到真正的阵眼，破坏它，阵法自破。”
“可九个都一样，怎么找？”
“用虚空真意感知。”黑蛟道，“阵眼是阵法与外界沟通的节点，那里的空间波动最强烈。”
凌煅闭上眼，神识融入虚空。在虚空真意的加持下，他“看”到了九盏鬼火的本质——它们不是真正的火焰，而是九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，珠子内部封印着强大的阴魂，为阵法提供能量。而其中一颗，空间波动确实比其他八颗更活跃。
“找到了。”凌煅睁开眼，看向左前方的那盏鬼火。
但问题是，怎么过去？幽蓝色大网已经将他完全困住，动弹不得。而且阵法还在持续吸收他的灵力，再拖下去，不用玄冥动手，他自己就先力竭了。
“只能拼一把了。”凌煅咬牙。
他调动丹田里所有的虚空劫火，注入虚空剑中。剑身上的灰蓝色纹路逐一亮起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虚空剑诀——第三式，虚空斩！
这一式，是他突破元婴后期后才领悟的。不是简单的斩击，而是将虚空真意凝聚到极致，斩出能够短暂撕裂空间的一剑。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，只能维持一息时间。
但一息，足够了。
凌煅举剑，斩向那颗阵眼鬼火。
剑光过处，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。幽蓝色大网在碰到剑光的瞬间，竟然主动避让——因为大网也是依托空间存在的，空间被撕裂，大网自然失效。
就是现在！
凌煅身形一闪，从缝隙中冲出，一剑斩向阵眼鬼火。
玄冥脸色大变：“怎么可能？！”
他想阻止，但重伤之身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轰——！
虚空剑斩在鬼火上。黑色珠子应声而碎，里面的阴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阵眼被破，整个幽冥九宫阵剧烈震动，剩下的八盏鬼火光芒忽明忽灭，阵法开始崩溃。
“你……”玄冥又惊又怒，喷出一口黑血。强行催动阵法被破，反噬之力让他伤上加伤。
凌煅落在地上，喘着粗气。刚才那一剑消耗了他七成灵力，加上阵法吸走的，现在丹田里只剩不到两成。但他没有停下，而是提着剑，一步步走向玄冥。
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玄冥盯着他，眼神阴冷：“小子，你真以为你赢了？”
他忽然抬手，按在自己胸口。
噗——！
五指插入胸膛，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但那不是人的心脏——那是一块灰蓝色的碎片，形状不规则，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，散发着恐怖的虚空波动。
炉心碎片！
而且是最大的一块！
“你……”凌煅瞳孔骤缩。
“没想到吧？”玄冥狞笑，“这块碎片，我早就炼化入体，与心脏融为一体。想杀我？先问问它答不答应！”
他将碎片按回胸口，伤口瞬间愈合。紧接着，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。
元婴大圆满巅峰！
甚至……半只脚已经踏进化神期！
“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。”玄冥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，“天玄峰那一战，我故意示弱，就是想引你上钩。现在看来，效果不错。”
凌煅心头一沉。
中计了。
玄冥根本没受那么重的伤，一切都是演戏。目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，主动送上门来。
“现在，交出祖炉碎片。”玄冥伸手，“或者，我亲自动手。”
凌煅握紧虚空剑。虽然灵力所剩无几，但让他束手就擒，不可能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玄冥摇头，抬手一抓。
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凭空出现，抓向凌煅。这一掌，比天玄峰时强了不止一倍！
凌煅咬牙，准备拼死一搏。
但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。
一道紫色的鞭影从殿外射来，狠狠抽在黑色手掌上。鞭影与手掌同时炸开，气浪将殿内的鬼火灯震碎了大半。
“谁？！”玄冥厉喝。
殿门处，一道身影缓缓走进来。那是个身穿紫色长裙的女子，面戴轻纱，看不清容貌。但凌煅一眼就认出了她手中的鞭子——紫电鞭！
是南宫月？！
不，不对。虽然鞭子一样，但气息完全不同。南宫月的气息是清冷的，带着几分倔强。而这个女子，气息深沉如渊，至少是元婴后期，甚至可能是大圆满。
“紫月，你终于舍得现身了。”玄冥盯着来人，语气复杂。
紫月？
凌煅心头一动。这名字……和南宫月只差一个字。
“玄冥，三百年了，你还是这副德行。”紫月的声音很冷，冷得像万载寒冰，“为了祖炉碎片，连自己的心都能挖出来炼化。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。”玄冥道，“只要集齐三十六块碎片，我就能突破化神，甚至冲击更高的境界。到那时，整个下界都是我的，影殿将成为下界唯一的霸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紫月冷笑，“像三万年前一样，和玄天宫开战？让下界再次生灵涂炭？”
“那是必然的代价。”玄冥淡淡道，“强者之路，本就是踩着尸骨前行。你当年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吗？我的好师妹。”
师妹？！
凌煅震惊地看着紫月。
她竟然是玄冥的师妹？
“别提当年。”紫月的声音更冷了，“从你背叛师门，投靠影殿那天起，我们就不再是师兄妹了。”
“背叛？”玄冥笑了，“师妹，是你太天真了。玄天宫早就腐朽了，守着那些陈规旧矩，永远不可能突破桎梏。只有影殿，只有《幽冥真经》，才能让我踏上巅峰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师父？”紫月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师父他老人家太固执了。”玄冥道，“我劝过他，把玄天宫的传承交出来，和影殿合作，他不听。那就只能……送他上路了。”
紫月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凌煅以为她不会再说话。
“今天，我要为师父报仇。”她终于开口，手中的紫电鞭亮起刺眼的雷光。
“就凭你？”玄冥不屑，“三百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，现在更不是。就算加上这个小子，也一样。”
他看向凌煅：“小子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联手杀了这女人，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。否则……你们都得死。”
凌煅看了看玄冥，又看了看紫月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选择……”他举起虚空剑，“和她联手。”
玄冥脸色一沉：“愚蠢。”
“不，这叫原则。”凌煅道，“我凌煅再怎么落魄，也不会和杀父仇人、灭族仇人合作。更何况……这位前辈手中的鞭子，让我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紫月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“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。”玄冥双手结印，周身黑气翻滚，“今天，你们都得留在这里！”
他身后，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黑色虚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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