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云岚试炼(1/2)
第一节 入山险途
天刚蒙蒙亮,四人就收拾行装进了山。
云岚山脉比远处看着更陡。山脚下还能看到些灌木杂草,往上走没多久,就只剩光秃秃的岩石了。路根本不能叫路,全是碎石和陡坡,走一步滑半步,马是肯定上不来的。追风驹被凌忠安置在山脚一个隐蔽处,留足了草料和水。
凌煅走在最前面,脚步很稳。突破筑基后期后,身体轻盈了不少,踩在碎石上几乎不留脚印。他一边走,一边留意着怀里的深蓝之书——书页上的光点越来越清晰,就在山脉深处某个位置。
“公子,你看那儿。”凌义忽然指着左前方。
凌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陡峭的岩壁上,有一道很新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。划痕很深,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迹。
“是刀痕。”凌忠蹲下摸了摸,“火属性灵力残留,不超过三天。有人比我们早进山了。”
凌煅皱眉。会是谁?赤炎部?还是其他寻宝的修士?
“继续走,小心些。”
越往上走,痕迹越多。除了刀痕剑痕,还有打斗的痕迹——碎裂的岩石,焦黑的土地,甚至有几处暗红色的血迹,已经干了。
气氛渐渐凝重起来。
走到半山腰时,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一条路继续向上,通往山顶;另一条路向侧面延伸,绕向山腹深处。
深蓝之书的光点,指向山腹方向。
“走这边。”凌煅选了侧路。
这条路更窄,几乎是在岩壁上凿出来的,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外侧是悬崖,深不见底,风从
凌忠打头,凌煅第二,凌义和凌勇断后。四人贴着岩壁,一点点往前挪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忽然传来说话声。
凌忠立刻停下,打了个手势。四人屏住呼吸,凝神细听。
“……那东西肯定就在前面,我感应到了。”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,语气兴奋。
“小心点,这地方邪门。”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说,“刚才那几具尸体看到了吧?都是筑基修士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怕什么?咱们有‘避瘴符’,还有李长老给的法宝,肯定……”
声音忽然停了。
紧接着,一声短促的惨叫!
“师弟——!”
然后是打斗声,兵刃碰撞声,还有某种野兽的嘶吼。
凌煅四人交换了个眼神。凌忠压低声音:“公子,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凌煅想了想,点头:“小心些。”
他们悄悄摸了过去。
绕过一块突出的岩石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是一个不大的平台,约莫十丈见方。平台中央,躺着三具尸体,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,胸口绣着云纹。
“是青云门的人。”凌忠认出来了,“中州的一个二流宗门,擅长风系功法。”
尸体旁边,站着一头……怪物。
那东西像狼,但比狼大两圈,通体银白,皮毛下隐约有电光流转。它长着三只眼睛,额头上那只竖瞳是紫色的,正冷冷盯着平台另一侧的两个人。
那两人也是青云门打扮,一个中年,一个青年。中年修士手持长剑,剑身青光闪烁;青年修士则握着一面铜镜,镜面对着怪物,射出一道道金光。
但怪物根本不惧。它低吼一声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银光,瞬间出现在青年修士面前,一爪拍下!
青年修士大惊,铜镜一转,金光凝聚成盾。但怪物的爪子威力惊人,一爪就拍碎了光盾,余势不减,拍在青年胸口!
噗——!
青年倒飞出去,撞在岩壁上,胸口塌陷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“畜生!”中年修士目眦欲裂,长剑一抖,化作数十道剑影,笼罩怪物全身!
怪物不闪不避,身上电光暴涨,形成一个雷电护罩。剑影斩在护罩上,只溅起一串火花,根本破不了防。
它转头,三只眼睛同时锁定中年修士,额头的竖瞳猛地一亮!
一道紫色雷电射出!
快!太快了!
中年修士根本来不及躲,只能横剑格挡。
铛——!
长剑断裂!雷电去势不减,洞穿了他的胸口!
中年修士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然后软软倒下。
怪物走到尸体旁,嗅了嗅,似乎有些嫌弃,转身就要离开。
但就在这时,它忽然转头,看向凌煅四人藏身的方向。
被发现了!
怪物低吼一声,化作银光扑来!
凌忠三人立刻冲出,挡在凌煅身前。凌忠双手结印,一道土墙拔地而起;凌义长剑出鞘,剑光如雨;凌勇则掏出一面盾牌,护住侧翼。
怪物撞在土墙上,土墙崩碎!但它也被震得后退几步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——这三个老头,比刚才那些厉害。
它不再轻敌,身上电光更盛,额头的竖瞳开始积蓄力量。
凌煅见状,知道不能再等。他一步踏出,越过凌忠三人,右手并指如剑,指尖赤金色圣火凝聚,一指点向怪物额头!
怪物感觉到了危险,想躲,但凌煅的速度太快,指风已经临身!
嗤——!
指尖点在怪物额头的竖瞳上!圣火与雷电碰撞,发出刺耳的声音!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,疯狂后退,额头的竖瞳出现了一道裂纹,鲜血直流!
但它还没死,反而被激怒了。它仰天长啸,身上的电光从银色变成了紫色,气息暴涨数倍!
“这是……雷狼!”凌忠惊呼,“而且是变异的紫电雷狼!实力堪比筑基巅峰!”
凌煅脸色凝重。刚才那一指,他用了七成力,竟然只是伤了它,没能击杀。这畜生的防御太强了。
雷狼再次扑来,这次速度更快,力量更强!所过之处,地面龟裂,岩石崩碎!
凌煅不退反进,双手结印,《焚天造化诀》全力运转!赤金色的圣火从体内涌出,化作一条火焰巨龙,咆哮着撞向雷狼!
轰——!!!
火焰与雷电对撞,炸开!气浪席卷整个平台,凌忠三人不得不撑起护罩才勉强站稳。
烟尘散去,雷狼倒在地上,浑身焦黑,奄奄一息。但它还没死,三只眼睛死死盯着凌煅,满是怨毒。
凌煅走过去,补了一刀。
雷狼终于不动了。
凌煅喘了口气,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。他蹲下,剖开雷狼尸体,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妖丹。妖丹里电光流转,蕴含着精纯的雷属性能量。
“公子,这妖丹品质很高,可以炼制雷系法宝,或者辅助修炼雷系功法。”凌忠说。
凌煅收起妖丹,又检查了一下雷狼的尸体。皮毛已经焦了,没什么用,但爪子很锋利,可以炼制兵器。
他看向那几具青云门弟子的尸体。人死了,东西还在。凌煅不是圣人,不会放着资源不要。他走过去,搜刮了一番。
收获不错。十几块中品灵石,几瓶丹药,还有两件玄阶下品的法宝——一把青色长剑,一面铜镜。长剑是风属性的,铜镜能射出金光,攻防一体。
凌煅把东西收进戒指,看向平台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山洞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往哪里。但深蓝之书的光点,就在山洞里面。
“要进去吗?”凌义问。
“进。”凌煅说,“但小心。雷狼守在洞口,说明里面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。”
四人走进山洞。
洞里很黑,凌煅取出夜明珠照明。岩壁很粗糙,有人工开凿的痕迹,但年代久远,很多地方已经风化。
走了约莫百丈,前方出现亮光。
是一个更大的洞窟。
洞窟中央,立着一根石柱。柱子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,和遗落之城那些很像。柱子顶端,放着一个玉盒。
而在柱子周围,躺着七八具骸骨。有的已经风化成了白骨,有的还能看出人形,死亡时间不一。
凌煅没有贸然上前。他仔细观察。
柱子周围的地面上,隐约能看到阵法的纹路。虽然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
“是守护阵法。”凌忠说,“这些骸骨,应该是想拿玉盒,触发了阵法,被击杀了。”
凌煅点头。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扔向柱子。
石头飞到柱子三尺范围内时,阵法突然亮起!一道紫色的雷电从柱子射出,瞬间将石头劈成粉末!
威力很强,足以击杀筑基修士。
“公子,这阵法不好破。”凌义皱眉,“看纹路,应该是‘紫雷阵’,引动天地雷电之力,威力堪比金丹修士随手一击。”
凌煅沉思。硬闯肯定不行,得找阵法的破绽。
他绕着柱子走了一圈,仔细观察阵法的纹路。纹路很复杂,但并非无懈可击。在柱子背面,有一处纹路比其他地方淡一些,像是能量供应不足。
“那里是阵眼?”凌勇问。
“应该是薄弱点。”凌煅说,“但即使薄弱,威力也不小。得有人吸引阵法的攻击,另一个人趁机破阵。”
“我去吸引!”凌忠立刻说。
“不。”凌煅摇头,“你们年纪大了,反应不如我快。我去吸引,你们找机会破阵。”
不等三人反对,凌煅已经一步踏出,冲向柱子!
阵法感应到入侵者,立刻激活!十几道紫色雷电同时射向凌煅!
凌煅早有准备,身形连闪,在雷电间穿梭。但他的目标不是玉盒,而是柱子背面的薄弱点。
雷电紧追不舍,有几道擦着他的身体划过,衣服焦黑,皮肤火辣辣地疼。但他咬牙坚持,终于冲到薄弱点前。
就是现在!
他双手结印,赤金色圣火全力爆发,化作一道火线,直刺薄弱点!
与此同时,凌忠三人也出手了!凌忠的土系法术凝聚成石锤,凌义的剑气如虹,凌勇的盾牌化作重锤,三人全力攻击同一处!
轰——!!!
阵法剧烈震动!薄弱点的纹路开始崩裂!
更多的雷电射来,凌煅来不及躲闪,只能硬扛!圣火护罩瞬间展开,与雷电对撞!
砰!砰!砰!
护罩龟裂,凌煅嘴角渗血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
终于,在第四波雷电落下前,阵法破了!
柱子上的符文黯淡下去,雷电消散。
凌煅松了口气,擦掉嘴角的血。刚才那几下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,好在没伤到根本。
他走到柱子前,拿下玉盒。
盒盖打开,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碎片——祖炉碎片!比之前那几块都大,有半个手掌大小。
碎片入手,立刻与体内其他碎片共鸣。丹田里的祖炉虚影,又凝实了一分。
除此之外,玉盒里还有一枚玉简。
凌煅拿起玉简,贴在额头。
大量信息涌入脑海。
“云岚试炼场,第二关通过。奖励:祖炉碎片一块,《雷火锻体术》一篇。”
“试炼场共有九关,每关奖励不同。通过全部九关,可得完整传承。”
“下一关入口,在此洞深处。”
凌煅放下玉简,眼中闪过思索。
原来这里是试炼场。那些骸骨,应该是以前来闯关的修士,死在了这一关。
九关……这才第二关,就这么难。后面的关卡,肯定更危险。
但传承必须拿到。
“公子,接下来怎么办?”凌忠问。
凌煅看向洞窟深处。那里有一条向下的阶梯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往哪里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,“但你们留在这里。”
“公子!”三人急了。
“听我说。”凌煅打断他们,“试炼场是根据闯关者实力调整难度的。我一个人去,难度相对低一些。你们跟着,难度会提升,反而更危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凌煅语气坚决,“你们在这里等我。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,你们就离开,回沙海去。”
凌忠三人对视一眼,最终咬牙点头:“是。”
凌煅不再多说,转身走向阶梯。
阶梯很长,一直向下。两边的岩壁上,开始出现壁画。壁画的内容很抽象,有星辰运转,有山河变迁,也有人影战斗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亮光。
又是一个洞窟。
但比刚才那个更大。洞窟中央,立着九根石柱,呈九宫格排列。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—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、冰、毒。
而在洞窟对面,有一个石门,紧紧关闭。
“第三关?”凌煅喃喃。
他踏进洞窟。
刚踏进去,九根石柱同时亮起!九种颜色的光芒交织,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,将他笼罩其中。
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:“第三关,九宫杀阵。破阵,可过关。”
话音未落,九根石柱开始旋转,光芒变幻。金色的柱子射出一道道剑气,木系的柱子长出无数藤蔓,水柱喷出寒冰,火柱燃起烈焰……
九种攻击,同时袭来!
凌煅脸色一变,身形连闪,躲开第一波攻击。但阵法变化无穷,攻击连绵不绝,很快他就被逼得手忙脚乱。
一道剑气擦过左臂,带出一道血痕。一根藤蔓缠住右脚,差点把他拉倒。寒冰封住退路,烈焰迎面扑来……
绝境!
凌煅咬牙,双手结印,赤金色圣火全力爆发,暂时逼退周围的攻击。但这样消耗太大,撑不了多久。
他必须找到破阵的方法。
九宫杀阵……九种属性相生相克。或许可以利用属性相克的原理。
他看向那根火柱。火克金,也许可以用火属性攻击金柱。
凌煅不再犹豫,纵身扑向金柱,双手一合,一道赤金色火线射出,直击金柱!
火线击中金柱,金柱剧烈震动,射出的剑气弱了许多。
有效!
凌煅精神一振,继续攻击。火克金,金克木,木克土,土克水,水克火……
他按照相克顺序,依次攻击九根柱子。每攻击一根,阵法的威力就减弱一分。
终于,在攻击完最后一根毒柱后,九根柱子同时黯淡,阵法破了。
凌煅喘着气,浑身是伤。刚才破阵,消耗了八成灵力,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,最重的一处在后背,被冰锥刺中,鲜血直流。
但他顾不上疗伤,因为对面的石门,缓缓打开了。
门后,是一条向上的通道。
凌煅咬牙,吞下几颗丹药,拖着伤体,走进通道。
通道尽头,是一个石室。
石室不大,只有一张石桌,一把石椅。桌上放着一枚玉简,和一个小玉瓶。
凌煅拿起玉简,神识探入。
“第三关通过。奖励:《九宫阵解》一篇,疗伤丹药一瓶。”
“第四关入口,在石室后。”
凌煅收起玉简,打开玉瓶。里面是三颗翠绿色的丹药,散发着浓郁的药香。他吞下一颗,药力化开,伤势开始快速愈合。
另外两颗收好,以备不时之需。
他看向石室后方。那里有一道暗门,已经打开。
凌煅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他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。
但他知道,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祖炉,为了凌家,也为了……活着走出去。
第二节 幻境迷心
暗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螺旋阶梯。
凌煅扶着潮湿的岩壁,一级一级往下走。石阶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,两边没有护栏,底下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夜明珠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,再远就融进了黑暗里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嗒、嗒、嗒,单调得让人心慌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,前方终于出现亮光。
不是夜明珠那种冷光,是柔和的、暖黄色的光,像晨曦透过窗纸照进屋里。
凌煅脚步一顿,握紧了刀柄。试炼场里出现这种光,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
他小心地走到阶梯尽头,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不是预想中的洞窟或者石室。
而是一间……卧房?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。一张木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。桌上点着一盏油灯,灯芯噼啪作响,火苗跳跃。墙上挂着几张兽皮,地上铺着粗糙的毛毯。
最让凌煅震惊的是,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三十来岁,穿着粗布衣裙,头发用木簪简单绾着,正低头缝补衣服。灯光照在她侧脸上,眉眼温柔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凌煅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认得这张脸。
虽然记忆已经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但他绝不会认错——这是他母亲,苏婉。
“娘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女人抬起头,看到他,眼睛一亮:“煅儿回来啦?快进来,外头冷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柔,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口音。凌煅记得这个声音,小时候他睡不着,母亲就会哼着这样的调子哄他入睡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苏婉放下针线,起身走过来,拉住他的手,“手这么凉,是不是又跑去后山练功了?跟你说过多少次,晚上寒气重,容易着凉。”
她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茧,是常年操劳留下的。
真实的触感。
凌煅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这是幻境?可为什么这么真实?温度、触感、气味——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,那是母亲身上常年带着的味道。
“娘,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饿了吧?娘去给你热饭。”苏婉拉着他坐到桌边,转身去了隔壁的小厨房。很快端回来一碗粥,两个馒头,一碟咸菜。
“快吃,吃完早点休息。明天你爹要检查你的功课,可别又挨骂。”
凌煅看着桌上的饭菜。粥是小米粥,熬得稠稠的,上面飘着几粒红枣。馒头是黑面馒头,拳头大小,还冒着热气。咸菜切得很细,淋了香油。
这些都是他小时候常吃的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。咸、酸、还有点辣,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慢点吃。”苏婉坐在对面,看着他,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,“今天在学堂怎么样?先生教了什么?”
凌煅机械地回答:“教了《引气诀》第三章。”
“难不难?”
“有点难,不过我学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婉笑了,“我儿子最聪明了。”
凌煅低头喝粥,眼睛有点发酸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。自从凌家被灭,他一个人在南荒挣扎求生,没有人关心他累不累,怕不怕,更没有人夸他聪明。
“娘,”他忽然问,“爹什么时候回来?”
苏婉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快了,就这几天。他这次出去办事,应该很快就能回来。”
“他去办什么事?”
“大人的事,小孩子别多问。”苏婉摸了摸他的头,“快吃,吃完去睡。”
凌煅没再追问。他安静地吃完饭,收拾碗筷,然后去院子里的水缸边洗漱。
院子很小,角落里种着几株草药,长得很好。月光洒下来,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,和记忆里某个夜晚一模一样。
洗完后回到屋里,苏婉已经铺好了床。被子是粗布的,但洗得很干净,有阳光的味道。
“早点睡。”苏婉吹熄油灯,带上门出去了。
屋里陷入黑暗。
凌煅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屋顶。木头梁,茅草顶,有几处漏光,能看到外面的星星。
一切都太真实了。
真实到他几乎要相信,过去的十年只是一场噩梦。凌家没有被灭,父母没有死,他还是那个在父母庇护下无忧无虑的小少年。
但理智告诉他,这是假的。
试炼场第四关,幻境。
可知道归知道,怎么破?
他闭上眼,尝试运转《焚天造化诀》。灵力在经脉里流转,顺畅无阻,修为还在,圣火也能召唤。
那这个幻境的意义是什么?只是为了让他沉溺其中?
不对。
试炼场的每一关都有目的。第一关考验勇气,第二关考验智慧,第三关考验应变,那第四关……
考验心性?
凌煅睁开眼,坐起身。如果真是考验心性,那他应该怎么做?沉迷幻境,还是打破幻境?
他下床,走到窗边。透过窗纸的破洞,能看到院子里,母亲正坐在石凳上,仰头看着月亮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能看到眼角细细的皱纹。
她在等父亲。
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,等那个总是晚归的男人。
凌煅心里一疼。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。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,父母都在,家还在,他不用背负血海深仇,不用在刀尖上行走……
“醒醒。”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是深蓝之书的声音,很微弱,但很清晰,“这是幻境,沉溺下去,你会死。”
凌煅深吸一口气,推开房门。
苏婉转头看他: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娘,”凌煅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,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必须离开这里,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,你会支持我吗?”
苏婉愣住了,看了他很久,才轻声说:“煅儿,你是不是……知道了什么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苏婉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:“你爹这次出去,不是办事,是……是去躲仇家。”
凌煅心头一震。
“凌家这些年,得罪了不少人。”苏婉声音很低,带着哭腔,“你爹说,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来。他让我们先藏在这里,等他处理完就来找我们。可是……可是这都三个月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红了:“煅儿,娘不怕死,娘怕你出事。你还小,不该卷进这些事里。”
凌煅看着她,忽然明白了幻境的意义。
这不是单纯的温柔乡,而是一个选择——留下,陪在母亲身边,过平静的生活;或者离开,去面对外面残酷的世界,去承担属于他的责任。
“娘,”他伸手握住母亲的手,“如果我现在走,你会怪我吗?”
苏婉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傻孩子,娘怎么会怪你。娘只是……舍不得。”
她擦掉眼泪,挤出一个笑容:“去吧,去做你该做的事。你爹常说,凌家的男儿,肩上都扛着天。娘虽然不懂,但娘知道,你一定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凌煅鼻子一酸,用力抱住了母亲。
“娘,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苏婉轻轻拍着他的背,“答应娘,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苏婉推开他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塞进他手里:“这是你爹留给你的,说如果有一天你决定离开,就交给你。他说……这块玉佩能保你一次命。”
凌煅低头看手里的玉佩。玉佩是青色的,雕成莲花形状,入手温润,和他之前从楚云澜那里得到的那块很像。
不,不是像。
就是同一块。
原来这块玉佩是父亲留给母亲的,母亲又转交给了他。
“去吧。”苏婉转过身,不看他,“趁天还没亮,快走。”
凌煅握着玉佩,深深看了母亲最后一眼,转身走向院门。
推开门的瞬间,身后的景象开始扭曲、崩塌。小屋、院子、母亲的身影,都像水中的倒影,一点点消散。
再睁开眼时,他还在那个向下的阶梯尽头。
面前是一间石室,和刚才幻境里的卧房差不多大,但空荡荡的,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。
石碑上刻着几行字:
“第四关,问心。破幻境,明本心。通过。”
“奖励:祖炉碎片一块,问心玉佩一块。”
石碑顶端,放着一个玉盒和一块玉佩。
凌煅走上前,拿起玉盒。打开,里面是一块祖炉碎片,比之前那块又大了一些。碎片入手,立刻融入体内。
丹田里的祖炉虚影,已经能看出大概轮廓了。炉身、炉耳、炉足,虽然还是半透明,但已经有模有样。
他又拿起那块玉佩。和幻境里母亲给的一模一样,青色的莲花玉佩。
原来这才是玉佩的来历。
凌煅把玉佩贴身收好,看向石碑后面。那里又出现了一道暗门,门后是向上的阶梯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盘膝坐下,调息片刻。
刚才的幻境虽然破了,但消耗的是心神。他现在脑子有点乱,需要时间平复。
母亲的幻影,父亲留下的玉佩,凌家的仇人……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,让他隐隐抓住了什么,但又说不清楚。
休息了一炷香时间,凌煅起身,走向暗门。
第五关。
阶梯向上,这次走的时间更长。途中经过几个岔路口,凌煅都选择了向上的那条。深蓝之书的光点指引着方向,不会错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前方传来水声。
哗啦,哗啦,像瀑布的声音。
凌煅加快脚步,很快来到阶梯尽头。
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洞顶高耸,垂挂着无数钟乳石,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闪发光。洞底有一条地下河,河水清澈,缓缓流淌。
而在溶洞中央,河水分开,露出一座石台。石台上,盘膝坐着一具骸骨。
骸骨已经风化了,但还能看出是人形。它穿着破烂的衣袍,手里握着一把断剑,保持着战斗的姿势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骸骨的胸口,插着一根黑色的骨刺。骨刺有手臂粗细,贯穿了胸腔,从背后透出。
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,骨刺上依然散发着阴冷的气息,让人不寒而栗。
凌煅没有贸然上前。他仔细观察周围。
溶洞很大,除了那条河和那座石台,似乎没有别的东西。但深蓝之书在怀里发烫,提醒他这里有危险。
他绕着溶洞边缘走了一圈,没发现异常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那根黑色骨刺上。
骨刺的材质很特别,非金非木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而且……骨刺似乎在微微颤动,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凌煅心头一凛,后退几步。
就在这时,那具骸骨忽然动了!
不是整个动,而是握着断剑的那只手,缓缓抬了起来。动作很僵硬,像生锈的机械,但确实在动。
凌煅立刻拔刀,严阵以待。
骸骨抬起头——如果那还能叫头的话。眼眶里空荡荡的,但凌煅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“看”着他。
“又来一个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,不是从骸骨嘴里发出的,而是直接在凌煅脑海里响起,“送死的……”
凌煅握紧刀柄:“你是谁?”
“守关者。”声音说,“第五关,杀了我,或者被我杀。”
话音未落,骸骨猛地站起!动作快得离谱,完全不像一具风化多年的骨头!它挥舞断剑,化作一道残影,直扑凌煅!
凌煅举刀格挡!
铛——!
刀剑相撞,火星四溅!凌煅被震得后退三步,虎口发麻。好大的力气!
骸骨一击不中,立刻变招。断剑斜削,剑风凌厉,带着一股阴寒之气,刺得凌煅皮肤生疼。
凌煅不敢大意,运转圣火,刀身燃起赤金色火焰,迎了上去。
铛!铛!铛!
眨眼间交手十几招。骸骨的剑法很刁钻,角度诡异,力量奇大。而且它没有痛觉,不怕受伤,完全是拼命的打法。
凌煅渐渐落入下风。他的刀法虽然凌厉,但骸骨根本不防御,以伤换伤。几次下来,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,最深的一处在左肋,差点被刺穿。
这样打下去不行。
凌煅且战且退,试图拉开距离。但骸骨紧追不舍,断剑如附骨之疽,招招致命。
退到河边时,凌煅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骸骨抓住机会,一剑刺向他心口!
危急关头,凌煅就地一滚,险险躲开。剑尖擦着肩膀划过,带起一蓬血花。
他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张爆裂符——这是最后一张了,之前在沙海用掉不少。
“去!”
符箓射出,贴在骸骨胸口,轰然炸开!
轰——!
骸骨被炸得倒飞出去,胸口那根黑色骨刺剧烈颤动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但它很快又站了起来,胸口只是焦黑了一片,没有大碍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“这具身体早就死了,你炸不烂的……”
凌煅脸色难看。物理攻击效果有限,那根骨刺才是关键。
他看向那根贯穿骸骨胸口的黑色骨刺。骨刺在微微发光,像是活物的心脏在跳动。
也许……破坏骨刺就行。
凌煅打定主意,不再攻击骸骨本身,而是专攻那根骨刺。
他纵身跃起,一刀斩向骨刺!
骸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,连忙护住胸口。断剑格开刀锋,同时一脚踹向凌煅小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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