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沙海迷踪(2/2)
他尝试将神识探入戒指。
里面是一个储物空间,不大,只有一丈见方。但堆满了东西——灵石、丹药、兵器、典籍,还有……一张地图。
地图很旧,上面标注着许多地点。其中三个地点被标红了:青岚城、焚天谷、遗落之城。
另外还有几十个地点,散布在中州和南荒各地。
这些,都是祖炉碎片可能存在的地方。
凌煅收起戒指,心中有了方向。
集齐碎片,重聚祖炉。
查清真相,为凌家报仇。
这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。
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
但就在这时,大殿忽然震动起来!
穹顶开裂,碎石滚落!地面龟裂,岩浆从裂缝中涌出!
整座遗落之城,要塌了!
凌煅脸色一变,纵身朝着来时的阶梯冲去!
身后,大殿开始崩塌。石柱断裂,穹顶坠落,岩浆喷涌!
他冲上阶梯,拼命往上跑!
阶梯也在崩塌,一块块巨石滚落!凌煅左躲右闪,险之又险地避开。
终于,他冲回了之前的大殿。
大殿也在震动,但还没塌。他不敢停留,冲向城门。
城门外的灰雾已经散了,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岩浆河。
凌煅冲出城门,回头看了一眼。
整座遗落之城,正在缓缓沉入地下。城墙倒塌,宫殿崩碎,高塔倾斜。最终,一切都消失在岩浆中,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旋涡。
漩涡慢慢平复,岩浆河恢复平静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凌煅站在岸边,喘着气,看着那片岩浆。
他来过了。
也拿到了该拿的东西。
但心里,却没有轻松的感觉。
反而更沉重了。
凌家、祖炉、虚空之影、上界之人……
这一切,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他牢牢套在里面。
而他,才刚刚触碰到网的边缘。
前方,路还很长。
他握紧拳头,转身,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沙海还在。
蝎群还在。
但这一次,他有信心走出去。
因为,他有了新的目标。
集齐碎片,重聚祖炉。
然后……杀回中州,查清一切。
风沙漫天,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但这一次,他的脚步,无比坚定。
第三节 归途险阻
凌煅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岩浆河边退开。
背后的遗落之城已经完全沉入地下,只剩岩浆还在缓缓流动,发出暗红色的光。热浪一阵阵扑来,但他顾不上这些——刚才那场试炼几乎抽干了所有力气,左肩的伤口又在渗血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找了个背阴的岩缝钻进去,从先祖戒指里掏出伤药。药是黑色的膏状物,闻着有股辛辣味。他咬咬牙,把药膏抹在伤口上。
“嘶——”
火烧一样的疼从左肩炸开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但这药确实管用,几个呼吸后,疼痛开始消退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、愈合。
先祖留下的东西,果然不凡。
处理好伤口,凌煅又拿出几块中品灵石,握在手里开始调息。沙海里的火属性灵气依然狂暴,但现在他有了《焚天造化诀》前三层的功法,炼化起来轻松了许多。
灵气在经脉里流转,经过胸口时,那株莲花幼苗轻轻摇曳,叶片上的赤金色纹路更清晰了。刚才在试炼大殿吞下的四颗火灵果,药效还没完全吸收,此刻在功法引导下彻底化开,滋养着道种。
凌煅能感觉到,花苞又长大了一圈。
也许用不了多久,就能开了。
但他没时间细想。当务之急是离开这片沙海——储物袋里的水只剩最后几口,食物也快没了。再不走出去,真要渴死在这儿。
调息了半个时辰,伤势稳定下来。凌煅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沙土,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沙火蝎群还在对岸徘徊,但看到凌煅出来,它们居然没有攻击,反而缓缓后退,让开了一条路。
凌煅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这些蝎子有简单的灵智,刚才他杀了那么多同类,它们怕了。
也好,省得麻烦。
他大步走过蝎群让开的通道,蝎子们只是嘶嘶低鸣,没敢上前。穿过这片区域,凌煅重新走进狭窄的洞道。
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。
洞道因为刚才的震动,塌方了好几处。凌煅不得不停下来清理碎石,或者绕路。有两次差点被落石砸中,好在反应快躲开了。
等他从洞口爬出来,重新回到沙海时,天已经黑了。
沙海的夜晚比白天更可怕。
温度骤降,寒风刺骨。白天能烤熟鸡蛋的沙子,现在冰冷得像铁块。风卷着沙粒呼啸而过,打在脸上像刀子割。
凌煅运转圣火护体,才勉强保持体温。但这样消耗灵力,撑不了太久。
他必须找个地方过夜。
放眼望去,四周全是沙丘,连块大点的石头都看不见。凌煅咬牙,选了个背风的沙窝,用刀挖了个浅坑,整个人蜷缩进去,再用沙子盖住身体,只留鼻孔呼吸。
这是他在南荒学到的保命法子——沙子的保温效果很好,能熬过寒夜。
但很难受。
沙子压在身上,沉甸甸的,喘气都费劲。而且不知道
凌煅不敢睡,只能闭目调息,保持警惕。
夜很长。
风声像鬼哭,一阵紧过一阵。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沙沙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地里爬行。凌煅握紧刀柄,随时准备暴起。
但一夜过去,什么都没发生。
天快亮时,风停了。
凌煅从沙子里钻出来,浑身僵硬。活动了好一会儿,血脉才通畅。他掏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,勉强填了填肚子,继续赶路。
白天的沙海又恢复了酷热。
凌煅凭着记忆往回走。来时的脚印早就被风沙抹平了,只能靠太阳和寻踪令辨别方向。
走到中午,他爬上一座最高的沙丘,极目远眺。
远处,隐约能看到一条黑线——是枯死的胡杨林!
快出去了!
凌煅精神一振,加快脚步。
但就在这时,他怀里忽然一热。
深蓝之书在发烫。
凌煅停下,掏出书。书页自动翻开,停在地图那一页。页面上,代表他的光点旁边,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记——一个红色的叉。
危险?
凌煅皱眉,环顾四周。
沙海依旧平静,烈日当空,连只鸟都没有。
但深蓝之书的预警不会错。
他握紧刀,放慢脚步,神识全开。
又走了百丈,脚下忽然一软!
沙地塌陷!
凌煅反应极快,纵身跃起!人在半空低头一看——刚才站的地方,出现了一个大坑!坑里不是沙子,而是……流沙!
流沙翻滚,像一张大嘴,要把一切都吞进去!
凌煅落在坑边,心有余悸。要不是提前警觉,掉进去就完了。流沙的吸力极大,筑基修士也挣脱不了。
但危险还没完。
流沙坑里,忽然伸出一只爪子!
黑色的,覆盖着鳞片,有成年人的胳膊那么粗!紧接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八只爪子从流沙里伸出,扒住坑边,一个庞大的身躯缓缓爬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……蜘蛛?
不,不是蜘蛛。
它长着蜘蛛的身体,但头是蝎子的头,尾巴是蝎子的尾巴。通体漆黑,甲壳油亮,八条腿像八根铁矛,深深扎进沙地里。尾钩高高翘起,尖端闪着幽绿的光。
“沙魔蝎蛛……”凌煅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在楚家藏书阁里见过这种妖兽的记载——沙海深处的霸主,结合了蝎子和蜘蛛的特点,毒性极强,实力堪比筑基巅峰。而且擅长潜伏在流沙中偷袭,防不胜防。
麻烦了。
沙魔蝎蛛爬出流沙坑,八只复眼同时锁定凌煅。它嘶鸣一声,声音像砂纸摩擦,难听刺耳。
然后,它动了。
速度快得离谱!八条腿交替移动,像一道黑色闪电,直扑凌煅!
凌煅不敢硬拼,侧身躲开。蝎蛛的利爪擦着他胸口划过,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,皮肤上留下三条血痕!
火辣辣的疼!
而且伤口迅速变黑——有毒!
凌煅咬牙,圣火涌向左胸,强行逼出毒素。但就这么一耽搁,蝎蛛的第二击已经到了!
尾钩如鞭,带着腥风抽来!
凌煅举刀格挡!
铛——!
火星四溅!斩风刀被震得嗡嗡作响,凌煅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!巨大的力量传来,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沙地上,又滑出十几丈才停下。
好强的力道!
凌煅爬起来,抹了把嘴角的血。刚才那一击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不能硬拼。
这畜生力大无穷,甲壳坚硬,还有剧毒。正面打,没胜算。
得智取。
凌煅环顾四周,发现左前方有片沙岩区。沙岩林立,地形复杂,或许能利用。
他转身就跑,朝着沙岩区冲去。
蝎蛛嘶鸣着追来,速度更快。但进入沙岩区后,它的体型太大,八条腿又长,在岩石间穿行反而不如凌煅灵活。
凌煅借机拉开距离,躲到一块巨大的沙岩后面,喘了口气。
他从先祖戒指里掏出几样东西——三张爆裂符,一颗雷火珠,还有一小瓶赤红色的粉末。
这是“火磷粉”,遇火即燃,温度极高。
凌煅把爆裂符贴在沙岩上,雷火珠藏在岩缝里,火磷粉撒在周围。然后纵身一跃,跳到另一块岩石上。
蝎蛛追过来,八条腿在沙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。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停在凌煅刚才藏身的岩石前,警惕地观察。
就是现在!
凌煅抬手,一道圣火射出,点燃火磷粉!
轰——!
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!温度骤然升高,沙岩表面开始熔化!
蝎蛛被火焰灼伤,发出痛苦的嘶鸣,后退几步。但它还没死,只是甲壳焦黑了一些。
凌煅趁它后退,引爆爆裂符!
砰!砰!砰!
三张符箓同时炸开!沙岩崩碎,碎石如雨!蝎蛛被炸得东倒西歪,身上多了好几个血洞!
但它生命力极强,这样还不死,反而被激怒了,疯狂地冲向凌煅!
凌煅不躲不闪,在蝎蛛冲到面前的瞬间,引爆雷火珠!
轰隆——!!!
刺目的电光炸开!雷火珠里封印的是一道天雷之力,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随手一击!蝎蛛首当其冲,被电光吞没!
嘶——!!!
凄厉的惨叫响彻沙海!
电光散去,蝎蛛瘫倒在地,八条腿抽搐,甲壳焦黑崩裂,尾钩都断了一截。但它还没死,复眼里满是怨毒,死死盯着凌煅。
凌煅走过去,举起刀。
蝎蛛想挣扎,但伤得太重,动弹不得。
刀光一闪。
头颅飞起。
绿色的血液喷溅,在沙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凌煅喘着气,拄着刀,看着蝎蛛的尸体。
这一战,消耗太大了。爆裂符、雷火珠、火磷粉,都是压箱底的保命手段,全用光了。灵力也所剩无几,身上的伤更重了。
但他赢了。
凌煅蹲下,剖开蝎蛛的尸体,取出妖丹。妖丹有拳头大小,通体漆黑,里面有一道道电光流转。这是雷火珠的雷电之力被妖丹吸收了,反而让妖丹品质提升了一档。
收好妖丹,凌煅又检查了一下蝎蛛的甲壳。甲壳虽然破损严重,但有些碎片还能用,可以炼制护甲。
他收集了一些,然后转身离开。
不能再耽搁了。
穿过沙岩区,前方就是胡杨林。
枯死的胡杨树像一具具骨架,立在沙地里,枝干扭曲,指向天空。风吹过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无数人在哭泣。
凌煅走进林子,找了个树洞休息。
这里比沙海安全一些,至少能挡风。
他盘膝坐下,开始疗伤。先祖戒指里的丹药效果很好,配合《焚天造化诀》,伤势恢复得很快。
等到傍晚,伤好了七七八八,灵力也恢复了大半。
凌煅起身,准备继续赶路。
但刚走出树洞,他就停下了。
林子里,有人。
不是错觉。
前方百丈外,一棵枯树下,坐着三个人。
三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,看不清面容。他们围着一堆篝火,火上烤着什么东西,肉香飘过来。
凌煅握紧刀柄,缓缓后退。
能在沙海深处出现的人,绝不简单。而且看他们的样子,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。
是敌是友?
他不知道。
但深蓝之书没有预警,说明暂时没有危险。
凌煅犹豫了一下,决定绕过去。
但就在这时,其中一个灰衣人忽然抬头,看向他这边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?”声音沙哑,是个老者。
凌煅心中一凛。
被发现了。
他不再躲藏,从树后走出,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三个灰衣人同时转头,看向他。
篝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,凌煅看清了他们的样子——都是老人,至少六十岁以上。面容枯槁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气息深沉,至少是筑基后期,甚至可能更高。
“小友从遗落之城来?”中间的老者问。
凌煅没回答,反问:“你们是谁?”
“守陵人。”老者说,“守护遗落之城的守陵人。”
守陵人?
凌煅没听说过。
“小友不必紧张。”另一个老者开口,声音温和些,“我们不会为难你。只是按规矩,从遗落之城出来的人,需要回答几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第一,你在城中,可见到了凌破天前辈的遗骸?”
凌煅心头一震。
他们知道先祖的名字?
“见到了。”他如实回答。
三个老者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激动。
“第二,”中间的老者继续问,“你可拿到了他留下的石板和碎片?”
凌煅犹豫了。
石板和碎片是先祖留给凌家后人的,这些人虽然自称守陵人,但未必可信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最终还是承认了。
因为瞒不住。这些人既然知道先祖的名字,肯定也知道石板和碎片的存在。撒谎反而会引起怀疑。
三个老者同时起身,对着凌煅深深一躬。
“第七代守陵人,拜见少主。”
凌煅愣住了。
少主?
“你们……”
“凌破天前辈,是我们的主人。”中间的老者说,“千年前,他救了我们三人的先祖,并让他们世代守护遗落之城,等待凌家后人前来。我们这一代,已经是第七代了。”
凌煅看着他们,心中半信半疑。
“如何证明?”
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令牌是黑色的,正面刻着“凌”字,背面是“守陵”二字。样式和凌煅的客卿令很像,但材质不同。
凌煅接过令牌,仔细看了看。令牌上有微弱的血脉共鸣——确实是凌家的东西。
“你们等了多久?”他问。
“我今年六十七岁。”老者说,“从记事起,就在等。我的父亲、祖父、曾祖父……都在等。等了整整七代人。”
凌煅沉默了。
千年等待,七代人。
这份忠诚,让他动容。
“你们……辛苦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三个老者眼圈都红了。
“不辛苦。”中间的老者抹了把眼睛,“能等到少主,一切都值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说:“少主,遗落之城已经沉没,我们的使命也完成了。接下来,我们会追随少主,重振凌家。”
凌煅摇头:“我的路很危险,敌人很强。你们没必要……”
“正因危险,我们才要跟着。”另一个老者说,“少主,我们三个都是筑基巅峰,虽然年纪大了,但还能打。而且我们在南荒经营多年,有些人脉和资源,能帮到少主。”
凌煅看着他们,心中权衡。
他现在确实需要帮手。一个人再强,也有限度。有这三个老牌筑基巅峰相助,很多事情会容易很多。
而且他们是先祖留下的,忠诚应该没问题。
“好。”凌煅点头,“那就有劳三位了。”
三个老者大喜,再次躬身:“愿为少主效死!”
凌煅扶起他们:“别叫少主,叫名字就行。我叫凌煅。”
“礼不可废。”中间的老者说,“不过在外人面前,我们会注意。少主,我们怎么称呼您?”
“叫公子吧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四人围坐在篝火旁。三个老者做了自我介绍——中间的是老大,叫凌忠;左边的是老二,叫凌义;右边的是老三,叫凌勇。都是凌破天赐的姓,原本是孤儿。
凌忠从火堆上取下烤好的肉,递给凌煅:“公子,尝尝,这是沙蜥肉,味道还不错。”
凌煅接过,咬了一口。肉很柴,但确实有肉味,比干粮强多了。
“你们平时住在哪儿?”他问。
“在沙海边缘有个小村子。”凌忠说,“村里还有几十个守陵人的后代,都是普通人。我们三个是最后一代修士了,下一代已经没有灵根。”
他的语气有些落寞。
凌煅理解。没有灵根,就无法修炼,守陵人的传承也就断了。
“公子,”凌义忽然说,“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凌煅把先祖石板上的内容说了一遍,包括祖炉碎片、虚空之影、上界之人。
三个老者听得脸色凝重。
“上界之人……”凌忠喃喃,“难怪当年主人说,凌家的敌人很可怕。”
“你们知道上界?”凌煅问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凌忠说,“主人留下的典籍里有记载。上界是比我们这个世界更高层次的存在,那里的修士实力更强,寿命更长。但他们很少下界,因为两界之间有壁垒,穿越要付出很大代价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对付凌家?”
“不清楚。”凌忠摇头,“典籍里没写。但主人说过,凌家守护的祖炉,关系到天地存亡。也许上界之人想抢夺祖炉,或者……想毁掉它。”
凌煅沉思。
抢夺祖炉,他能理解。但毁掉祖炉?祖炉不是镇压虚空之影的吗?毁了它,虚空之影入侵,上界就能幸免?
想不通。
“公子,接下来您要去哪儿?”凌勇问。
凌煅拿出先祖戒指里的地图,摊开。
地图上标注了几十个地点,散布在中州和南荒各地。
“我要去这些地方,寻找祖炉碎片。”他说,“但一个一个找太慢,我需要先回中州,查清凌家灭门的真相,同时提升实力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:“先去‘天风城’。那里是中州南境的交通枢纽,消息灵通,可以打听情报。”
“天风城……”凌忠沉吟,“离这儿大概八百里,途中要穿过‘赤炎戈壁’和‘黑风峡谷’。都不好走。”
“再难也要走。”凌煅收起地图,“明天出发。”
“是。”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四人离开胡杨林,朝着天风城方向进发。
凌忠三人对这片区域很熟,带着凌煅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。虽然绕了点远,但避开了几处危险地带。
路上,凌忠给凌煅讲了很多南荒的情况。
南荒不是铁板一块,而是由大大小小的部落、宗门、城池组成。最大的势力有三个:“赤炎部”、“风雷宗”、“沙海城”。其中赤炎部凌煅已经打过交道,风雷宗是正道宗门,沙海城是中立城池。
“公子杀了赤炎部的炎烈,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凌忠说,“赤炎部在南荒势力很大,眼线遍布。我们得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凌煅点头。
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不过现在有凌忠三人相助,只要不是金丹修士亲自出手,他都不怕。
走了三天,穿过赤炎戈壁。
戈壁比沙海更荒凉,连根草都没有。地上全是砾石,白天吸热,晚上放热,昼夜温差极大。好在四人都是修士,还能扛住。
第四天中午,他们到达黑风峡谷。
峡谷很长,两侧是陡峭的岩壁,中间只有一条窄路。风从峡谷里吹过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“这里不太平。”凌忠提醒,“黑风峡谷是‘黑风盗’的地盘。他们是一伙流寇,专劫过往商队,心狠手辣。”
凌煅看向峡谷深处。
岩壁上,隐约能看到一些洞穴,像是人工开凿的。
“绕得开吗?”他问。
“绕不开。”凌忠摇头,“这是去天风城的必经之路。而且黑风盗在峡谷两端都设了哨卡,想偷偷过去很难。”
凌煅沉吟片刻:“那就闯过去。”
四人走进峡谷。
刚进去没多久,前方就传来一声呼哨。
岩壁上,忽然冒出几十个人影。个个手持弓箭,箭尖对准了他们。
“此路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——”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,“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标准的劫道开场白。
凌煅抬头,看向声音来源。
岩壁上一个突出的平台上,站着一个独眼大汉。他满脸横肉,左眼戴着眼罩,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。气息不弱,筑基初期。
“黑风盗大当家,独眼龙。”凌忠低声说,“筑基初期,但手下有上百号人,不好对付。”
凌煅没说话,上前一步:“要多少?”
独眼龙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。
“一人一百灵石!”他狮子大开口,“四个人,四百灵石!拿得出来就放你们过去,拿不出来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唇:“男的杀,女的……我们这儿缺女人。”
他身后的盗匪哄笑起来。
凌煅眼神一冷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掂了掂:“灵石我有,但不想给。”
“找死!”独眼龙大怒,“给我射!”
嗖嗖嗖——!
几十支箭同时射来!
凌忠三人立刻上前,撑起灵力护罩,挡住箭雨。他们都是筑基巅峰,对付这些炼气期的箭矢轻而易举。
凌煅则纵身一跃,踩着岩壁向上冲去!
目标——独眼龙!
独眼龙见状,冷笑一声,大刀一挥,迎了上来!
“小子,敢跟我单挑?找死!”
两人在半空中对了一刀。
铛——!
火星四溅!
独眼龙脸色大变。他感觉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,震得他虎口崩裂,大刀差点脱手!
这小子……力气这么大?!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凌煅的第二刀已经到了!
刀光如雪,带着赤金色的火焰,直劈面门!
独眼龙仓促间举刀格挡。
咔嚓——!
大刀断裂!刀锋去势不减,从独眼龙眉心劈下,直到底座!
噗——!
鲜血喷溅!
独眼龙瞪大眼睛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。然后身体一分为二,从平台上栽了下去。
静。
峡谷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盗匪都傻了。
他们大当家,筑基初期的独眼龙,一个照面就被劈了?
“跑啊——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盗匪们扔下弓箭,转身就跑。眨眼间,几十个人跑得干干净净。
凌煅落地,甩了甩刀上的血。
凌忠三人走过来,眼中满是敬佩。
“公子好身手。”凌忠说。
“不值一提。”凌煅摇头,“继续赶路。”
四人穿过峡谷,再没遇到阻拦。
五天后,他们终于走出了南荒,来到中州边境。
前方,一座雄伟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天风城,到了。
第四节 天风暗流
天风城比凌煅想象中更大。
城墙高耸,用青灰色的巨石垒成,墙上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,见证着岁月的沧桑。城门宽阔,能容四辆马车并行,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,都是等着进城的人——商队、旅人、修士,三教九流,什么人都有。
凌煅四人排在队伍末尾。凌忠低声介绍:“公子,天风城是中州南境最大的城池,由‘天风商会’掌控。城主叫风无极,金丹中期修为,是个商人出身,最看重利益。”
“商人城主?”凌煅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”凌忠点头,“风无极早年就是个跑商的,后来机缘巧合得了传承,一路修炼到金丹。他不像别的城主那样在乎面子,只在乎实际好处。所以天风城规矩很简单——交钱就能进,犯事就罚款,杀人就偿命,童叟无欺。”
“倒是个明白人。”凌煅说。
队伍缓缓前进。轮到他们时,守城士兵扫了一眼,目光在凌煅腰间的刀上停留片刻:“入城费,一人十块下品灵石。兵器需要登记,不准在城里动手,违者罚款一百灵石起步。”
凌煅掏出四十块灵石递过去。凌忠三人也各自交了钱。
士兵收了灵石,扔过来四块木牌:“这是临时身份牌,能用一个用。丢了补办要加钱。去吧。”
四人进了城。
城内比城外更热闹。街道宽阔,铺着青石板,两旁店铺林立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卖什么的都有——药材、兵器、符箓、丹药,甚至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妖兽材料。
行人摩肩接踵,修士和凡人混杂。凌煅注意到,这里修士的比例很高,十个里至少有四个身上有灵力波动。虽然大多是炼气期,但也能看出天风城的繁华。
“公子,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。”凌忠说,“我知道一家客栈,叫‘顺风楼’,老板是我旧识,消息也灵通。”
“带路。”
顺风楼在城南,位置不算最好,但很干净。三层木楼,门口挂着一串风铃,风一吹叮当作响。
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姓周,见到凌忠就笑开了花:“凌老哥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快请进快请进!”
“周掌柜,来四间上房。”凌忠说,“再备一桌酒菜,送到房间里。”
“好嘞!”
周掌柜亲自带他们上楼。房间在三楼,很宽敞,窗户临街,能看到外面的街道。凌煅选了最里面那间,凌忠三人住隔壁。
安顿好后,周掌柜送来了酒菜。四人在凌煅房里用餐,边吃边聊。
“周掌柜,”凌忠问,“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吗?”
“新鲜事?”周掌柜想了想,“还真有。三天后,‘天风拍卖行’要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,据说有不少好东西。现在全城都在议论这事。”
拍卖会?
凌煅心中一动。拍卖会这种地方,往往能淘到一些稀有物品,也许有祖炉碎片的线索。
“具体有哪些东西?”他问。
“那可多了。”周掌柜掰着手指头数,“地阶功法、玄阶兵器、五百年份的灵药,还有几张古丹方。压轴的是一件残缺的法宝,据说来自某个上古遗迹。”
残缺的法宝?
凌煅和凌忠对视一眼。
“周掌柜,”凌忠压低声音,“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黑色的碎片?大概指甲盖大小,表面有星光流转。”
周掌柜脸色微变:“凌老哥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有用。”
周掌柜犹豫了一下,起身关上房门,布了个隔音结界,才低声说:“还真有。这次拍卖会的拍品清单里,就有这么一件东西,描述和你说的一模一样。起拍价……一万中品灵石。”
一万中品灵石!
凌忠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们守陵多年,积蓄不多,加起来也才几千中品灵石。
凌煅倒很平静。他手里有先祖留下的戒指,里面光是灵石就有十几万中品灵石,还有不少丹药、材料,价值更高。
“这东西,很多人盯着吗?”他问。
“何止盯着。”周掌柜苦笑,“赤炎部、风雷宗、沙海城,还有中州来的几个世家,都派人来了。据说那碎片里蕴含着某种强大的火属性能量,对火系修士是大补。现在全城暗流涌动,都是为了三天后的拍卖会。”
凌煅眼神一凝。
赤炎部也来了?
还真是冤家路窄。
“周掌柜,”凌忠说,“麻烦你帮我们弄四张拍卖会的入场券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周掌柜为难,“入场券早就卖光了。现在黑市上一张炒到五百中品灵石,还一票难求。”
凌忠看向凌煅。
凌煅从戒指里掏出两千中品灵石,放在桌上:“四张票,有办法吗?”
周掌柜眼睛一亮:“凌公子爽快!我想想办法,应该能弄到。不过……可能需要点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