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青岚暗涌(2/2)
凌煅避开她的目光,纵身一跃,翻上墙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青岚城的夜晚很安静。
宵禁时间还没到,街上还有些行人,但大多是匆匆赶路的。凌煅借着屋檐的阴影,在房顶上快速移动。
他的身法不算高明,但《青岚锻骨诀》练到第一层圆满后,身体轻盈了许多,落地无声,速度也快了不少。
很快,他就来到了苏府附近。
苏府很大,占了整整一条街。高墙深院,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,朱红的大门紧闭。墙头上能看到巡逻的护卫,手里拿着灯笼,来回走动。
戒备森严。
凌煅没从正门进,而是绕到苏府侧面,找了段相对隐蔽的墙。
他蹲在墙角的阴影里,仔细感应。
深蓝之书在怀里微微发烫,指向苏府深处。
地心火源碎片,果然在里面。
但他也感觉到了,苏府里有好几道强大的气息。
三道筑基后期,一道……金丹初期?
凌煅心头一凛。
血煞门的三个人,应该都是筑基后期。但金丹初期的气息,是谁?
苏玉龙?不对,苏玉龙只是筑基巅峰,还没突破金丹。
难道血煞门来了更厉害的人物?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进去看看。
来都来了,总不能空手回去。
凌煅从怀里掏出隐身符,贴在身上。符箓亮起微光,他的身形渐渐变淡,最后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纵身一跃,翻过墙头,落在苏府内。
落地的地方是个小花园,种着些花草,假山流水,环境清幽。但凌煅没心思欣赏,他贴着墙根,小心翼翼往里走。
苏府的布局很讲究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回廊曲折,像个迷宫。好在有深蓝之书指引方向,不至于迷路。
他避开巡逻的护卫,穿过两个院子,来到一座三层小楼前。
小楼很精致,雕梁画栋,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。楼上亮着灯,隐约能听到说话声。
凌煅藏在假山后面,凝神细听。
“……大人放心,人已经送到西园了,一共三十七个,都是炼气后期。”这是苏玉龙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,像砂纸摩擦,“血炼大阵还需要三天才能布置完成。这三天,看好那些人,别出岔子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苏玉龙语气恭敬,“那地心火源碎片……”
“急什么?”沙哑声音冷哼,“等大阵成了,碎片自然归你。不过我得提醒你,碎片里的能量很狂暴,没有我们血煞门的秘法,你炼化了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明白,明白。”
凌煅心中一震。
血炼大阵?
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而且他们果然有地心火源碎片!
他屏住呼吸,继续听。
“楚家那边,你打算怎么办?”沙哑声音问。
“楚天雄那老匹夫,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苏玉龙语气转冷,“等大阵成了,第一个拿楚家开刀。到时候,青岚城就是我们的了。”
“楚家那个丫头,听说长得不错?”另一个阴柔的声音插进来,“留给我玩玩?”
“二大人喜欢,自然没问题。”苏玉龙笑道,“不过那丫头性子烈,得好好调教。”
“烈的好,我就喜欢烈的。”
几个人哄笑起来。
凌煅握紧了拳头。
这帮畜生。
但他没冲动,而是继续潜伏。
又听了一会儿,大概弄清楚了情况:血煞门要在西园布置血炼大阵,用那三十七个修士的血肉和魂魄,炼制某种邪物。而地心火源碎片,是阵眼。
大阵需要三天时间准备,现在还没开始。
也就是说,他还有三天时间救人。
但怎么救?
西园在城西,守卫肯定森严。而且有血煞门的高手坐镇,硬闯是找死。
得想别的办法。
凌煅正想着,小楼里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要出来了!
他连忙缩进假山缝隙里,屏住呼吸。
门开了,三个人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,面容枯槁,眼窝深陷,手里拄着一根骷髅头拐杖——正是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。
左边是个白面书生,手里摇着折扇,笑容阴柔——是那个“二大人”。
右边是个壮汉,满脸横肉,扛着一把鬼头大刀——应该是“三大人”。
三人气息都很强,至少筑基后期。
苏玉龙跟在后面,恭恭敬敬地送他们出来。
“三位大人慢走,西园那边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苏玉龙说。
“嗯。”黑袍老者点点头,“记住,这三天,不准任何人靠近西园。违者,杀无赦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三人纵身一跃,化作三道黑烟,朝城西方向飞去。
苏玉龙等他们走远,才直起腰,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。
“楚天雄……这次看你怎么死。”
他转身回了小楼。
凌煅等了一会儿,确定没人了,才从假山后出来。
他看了眼小楼,又看了眼城西方向。
先去西园看看。
他正要离开,忽然感觉怀里一热。
深蓝之书在震动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感应,而是……预警!
有危险!
凌煅想也不想,纵身往旁边一扑!
几乎同时,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!
砰!
地面被砸出一个坑!
黑影缓缓站起,是个蒙面人,全身裹在黑袍里,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隐身符?”蒙面人声音嘶哑,“雕虫小技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一股黑气涌出,瞬间破了凌煅身上的隐身符!
凌煅显出身形。
“筑基中期……”蒙面人打量着他,“能潜入苏府,有点本事。不过,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身影一晃,消失在原地!
好快!
凌煅瞳孔一缩,本能地侧身!
一道黑光擦着他的胸口划过,衣服被划破,皮肤上留下一条血痕!
火辣辣的疼!
而且伤口周围,迅速变黑,像是中毒了!
“血煞毒?”凌煅脸色一变。
“有点见识。”蒙面人出现在他身后,“中了血煞毒,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。小子,束手就擒,我给你个痛快。”
凌煅没说话,双手结印,灰蓝色圣火从掌心燃起!
圣火涌向左胸伤口,与血煞毒对抗!
嗤嗤嗤!
黑气被灼烧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伤口周围的黑色慢慢褪去,但圣火也消耗了不少。
“嗯?”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“你这是什么火焰?竟然能克制血煞毒?”
凌煅不答,抬手就是一道火线!
火线如箭,直射蒙面人面门!
蒙面人不闪不避,抬手一抓,竟然硬生生抓住了火线!
但下一秒,他脸色就变了。
火线温度极高,他的手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!而且火焰中蕴含的净化之力,正好克制他的血煞功!
“该死!”蒙面人甩掉火线,后退几步,看向凌煅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,“你不是普通修士。你到底是谁?”
凌煅还是不答,双手连挥,三道火线齐射!
蒙面人这次不敢硬接了,身影连闪,躲开火线。火线打在地上,烧出三个焦黑的坑。
“小子,你成功激怒我了。”蒙面人声音转冷,“本来想留你活口,现在……去死吧!”
他双手一合,口中念念有词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冷,一股阴森的气息弥漫开来。地上,一道道黑气从泥土里渗出,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!
鬼影!
足足十几个鬼影,张牙舞爪地扑向凌煅!
这些鬼影没有实体,但攻击落在身上,会直接伤害神魂!
凌煅不敢大意,双手结印,圣火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焰盾牌。
鬼影撞在盾牌上,发出凄厉的尖叫,被圣火烧成青烟。但鬼影太多了,前仆后继,盾牌的光芒在快速黯淡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
凌煅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张爆裂符。
但他犹豫了。
用爆裂符,动静太大,肯定会惊动苏府其他人。到时候被围住,更麻烦。
得速战速决。
他收起爆裂符,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。
丹田里,那株莲花幼苗疯狂摇曳,灰蓝色的光芒大盛!
《焚天诀》第一层——燃木!
全力运转!
凌煅睁开眼,瞳孔变成了灰蓝色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,一朵火焰莲花缓缓绽放。
莲花很美,美得惊心动魄。
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,让蒙面人脸色剧变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去。”
凌煅轻轻一推。
火焰莲花缓缓飘向蒙面人。
速度很慢,但蒙面人感觉自己被锁定了,动弹不得!
他拼命挣扎,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空间被禁锢了!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朵莲花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
“不——!!!”
蒙面人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莲花,轻轻触碰到他的胸口。
然后,绽放。
轰——!!!
灰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!将蒙面人整个人吞没!火焰中,隐约能看到蒙面人在挣扎、在惨叫,但声音很快就消失了。
等火焰散去,原地只剩下一撮灰烬。
风一吹,就散了。
静。
凌煅站在原地,大口喘气。
刚才那一击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灵力。体内地心火源的能量又躁动起来,经脉隐隐作痛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,连忙看向四周。
还好,刚才的动静虽然大,但火焰莲花爆炸的声音被蒙面人临死前的惨叫掩盖了。而且这里是苏府深处,离主院还有段距离,暂时没人发现。
他得赶紧离开。
凌煅走到那撮灰烬旁,用脚拨了拨,发现灰烬里有个东西在发光。
他捡起来一看,是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,背面是“血煞”二字。
血煞门的身份令牌?
凌煅收起令牌,正要离开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。
“刚才什么声音?”
“好像是从后花园传来的!”
“去看看!”
被发现了。
凌煅不再犹豫,纵身跃上墙头,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。
得赶在苏府的人反应过来之前,离开这里。
夜色中,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房顶上穿梭,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而苏府后花园,十几个护卫赶到现场,看着地上那个焦黑的大坑,还有坑边那撮灰烬,面面相觑。
“这……这是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“快!去禀报家主!”
很快,苏玉龙带着人赶了过来。
他脸色铁青地看着现场,尤其是那撮灰烬里残留的血煞功气息,让他心头一沉。
血煞门的人,死了一个?
谁干的?
“查!”苏玉龙怒吼,“给我查!挖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!”
护卫们立刻散开,开始在苏府内外搜查。
但凌煅早已远遁。
他一路疾行,来到城西。
西园就在城西的边缘,是个占地不小的别院。院墙很高,门口有护卫把守,里面还隐隐有阵法波动。
凌煅没敢靠太近,躲在远处一栋民房的屋顶上,仔细观察。
西园的守卫比苏府还严。
门口四个护卫,都是炼气后期。院墙上隐约能看到符文闪烁,应该是防御阵法。而且他能感觉到,院子里有三道强大的气息——正是血煞门那三个人。
硬闯是找死。
得另想办法。
凌煅正想着,忽然看到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,停在西园门口。
马车上下来一个人,是苏明轩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,跟门口的护卫说了几句,护卫放行,让他进去了。
凌煅眼睛一亮。
有机会。
他悄悄从屋顶下来,绕到西园侧面。
侧面的院墙外是一条小巷,很窄,平时没人走。凌煅蹲在墙角,侧耳倾听。
墙内隐约传来说话声。
“……三位大人,这是家父让我送来的‘血精石’,助三位布置大阵。”是苏明轩的声音。
“嗯,放这儿吧。”黑袍老者的声音,“你爹倒是识相。对了,刚才苏府那边怎么回事?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的火属性波动。”
“不清楚,正在查。”苏明轩说,“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,可能是哪个护卫练功走火了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黑袍老者冷哼,“血炼大阵不容有失,这三天,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
接着是脚步声,苏明轩好像走了。
凌煅等了一会儿,确定周围没人,才从怀里掏出一张遁地符。
他得进去看看。
但遁地符只有两张,用一张少一张。而且西园有阵法防护,遁地符能不能穿透阵法,还不确定。
赌一把。
凌煅将遁地符按在地上,激活。
土黄色光芒包裹住他,身体开始下沉。
但刚沉到一半,他就感觉到一股阻力——是阵法!
西园的防御阵法,连地下都覆盖了!
遁地符的光芒开始闪烁,随时可能破碎。
凌煅咬牙,全力运转圣火,在身前凝聚成一个锥形的火焰钻头!
钻头旋转,硬生生在阵法上钻出一个小洞!
就是现在!
他身体一缩,从那个小洞钻了进去!
土黄色光芒破碎,凌煅从地下冒出来,落在一个角落里。
他连忙躲到假山后面,屏住呼吸。
还好,没人发现。
凌煅打量四周。
这里应该是西园的后花园,布置得和苏府差不多,假山流水,亭台楼阁。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让人很不舒服。
他顺着血腥味的方向,悄悄摸过去。
穿过一个月亮门,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。
院子中央,立着九根黑色的石柱,石柱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。石柱围成一个圈,圈内是一片空地,空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。
图案复杂诡异,由无数扭曲的线条组成,中心是一个狰狞的鬼头。
血炼大阵。
而在院子角落,堆着几十个铁笼子。
笼子里关着人。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个个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有些人身上带着伤,有些人眼神空洞,像失了魂。
一共三十七个人。
就是苏家从黑松林据点转移来的那些修士。
凌煅数了数,没错,三十七个。
他正想着怎么救人,忽然听到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!
他连忙缩回阴影里。
黑袍老者、白面书生、壮汉三人走进院子。
“大哥,阵法什么时候能启动?”白面书生问。
“明天子时。”黑袍老者说,“月阴之时,血气最盛,最适合炼阵。”
“那这些血食……”壮汉舔了舔嘴唇,“能不能先让我尝尝鲜?”
“老三,忍忍。”黑袍老者瞪了他一眼,“血炼大阵需要完整的魂魄和精血,你现在动了他们,阵法效果会大打折扣。”
“好吧。”壮汉悻悻地说。
“对了,”白面书生忽然说,“刚才我感觉到,阵法有轻微的波动。”
“嗯?”黑袍老者皱眉,“我也感觉到了。像是有人触动了外围的防御阵法。”
“会不会是那个闯苏府的人?”
“有可能。”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“老二,老三,你们去外面看看。如果有人潜入,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!”
白面书生和壮汉纵身离去。
黑袍老者则在阵法中央盘膝坐下,开始调息。
凌煅躲在暗处,心念电转。
现在是个机会。
白面书生和壮汉出去了,院子里只剩黑袍老者一个人。
如果他能偷袭成功,或许能救下这些人。
但黑袍老者是筑基后期,而且修炼的是邪功,实力比普通筑基后期更强。偷袭成功的概率,不超过三成。
而且就算成功了,怎么带三十七个人离开?
西园有阵法,外面还有血煞门的另外两个人。一旦惊动他们,就是死路一条。
得从长计议。
凌煅悄悄后退,准备离开。
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。
咔嚓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清晰。
盘膝坐着的黑袍老者猛地睁开眼睛!
“谁?!”
凌煅想也不想,转身就跑!
“想跑?”黑袍老者冷笑,抬手一挥,一道黑气化作鬼爪,抓向凌煅后背!
凌煅感觉到背后风声,就地一滚,躲开鬼爪。鬼爪抓在地上,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!
他爬起来,继续跑。
但黑袍老者速度更快,身影一晃,就拦在了他面前。
“小子,胆子不小,敢闯血炼大阵。”黑袍老者盯着他,眼中闪过贪婪,“正好,大阵还缺一个主魂。你修为不错,魂魄肯定很强,正好合适。”
他张开双手,口中念念有词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,阴风四起!九根石柱上的血色符文亮起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!
凌煅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出去了!
他咬牙,双手结印,圣火全力爆发,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焰盾牌,勉强抵挡吸力。
“没用的。”黑袍老者冷笑,“血炼大阵一旦启动,除非有金丹修为,否则谁也逃不掉。小子,乖乖成为大阵的养料吧!”
吸力越来越强!
火焰盾牌开始龟裂!
凌煅脸色苍白,感觉灵力在快速流失。
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儿?
不。
他还有底牌。
凌煅从怀里掏出深蓝之书。
书在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血炼大阵的邪恶气息,在愤怒。
他翻开书,找到《地心火源录》那一页。
页面上,代表地心火源碎片的标记,正在剧烈闪烁。
碎片就在附近。
在……阵法中央的那根主柱里!
凌煅眼睛一亮。
原来地心火源碎片被嵌在石柱里,作为阵眼。
如果能拿到碎片,或许能破掉大阵。
但怎么拿?
黑袍老者守在阵法中央,根本过不去。
除非……
凌煅一咬牙,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遁地符。
拼了!
他将遁地符按在地上,身体开始下沉。
“还想逃?”黑袍老者嗤笑,抬手一按,地面瞬间硬化,遁地符的光芒破碎!
遁地失败了!
但凌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!
在黑袍老者分心硬化地面的瞬间,他纵身一跃,不是往外跑,而是朝着阵法中央冲去!
目标——主柱!
“找死!”黑袍老者大怒,鬼爪再次抓来!
凌煅不闪不避,硬生生挨了这一爪!
噗!
左肩被洞穿!鲜血狂喷!
但他也借着这股力,冲到了主柱前!
“给我破!”凌煅怒吼,右手握拳,拳头上灰蓝色圣火熊熊燃烧,一拳砸在主柱上!
轰——!!!
石柱剧烈震动!上面的血色符文开始崩裂!
嵌在柱子里的地心火源碎片,暴露了出来!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赤红色晶石,内部有火焰流转,散发着精纯的火属性能量。
凌煅伸手去抓。
但黑袍老者更快。
一道黑气卷住碎片,拉向自己。
“我的!”黑袍老者眼中满是贪婪。
但下一秒,他就愣住了。
因为碎片在触碰到黑气的瞬间,突然光芒大盛!
赤红色的火焰爆发,瞬间将黑气烧得干干净净!碎片像是找到了主人,主动飞向凌煅,没入他的眉心!
轰——!!!
更狂暴的能量涌入体内!
凌煅感觉身体要炸了!
但同时,深蓝之书也在疯狂吸收这股能量,转化为精纯的圣火,反哺给他。
他的气息,开始暴涨!
炼气七层、八层、九层……
筑基!
虽然只是暂时突破,但这股力量,足够了!
凌煅睁开眼,眼中燃烧着灰蓝色的火焰。
他看向黑袍老者,声音冰冷: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黑袍老者脸色剧变。
他能感觉到,凌煅的气息,已经无限接近筑基后期!
而且那种火焰,天生克制他的血煞功!
“小子,你别得意!”黑袍老者咬牙,“血炼大阵已经启动,你逃不掉的!”
他双手结印,九根石柱同时亮起血光!
阵法全力运转!
吸力暴增数倍!
笼子里那些人,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,他们的精血和魂魄,正在被大阵抽取!
“救人要紧。”凌煅不再犹豫,双手合十,然后猛地张开!
“焚天·炎爆!”
以他为中心,灰蓝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出,瞬间席卷整个院子!
火焰所过之处,血色符文崩碎,石柱开裂,阵法开始崩溃!
“不——!!!”黑袍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但已经晚了。
阵法被破,反噬之力涌来,他喷出一大口黑血,气息瞬间萎靡。
凌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一步踏出,出现在他面前,右手按在他额头上。
圣火涌入。
“啊——!!!”
黑袍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开始燃烧,很快就化为一团灰烬。
血煞门大长老,死。
凌煅顾不上休息,冲到笼子前,一剑劈开锁链。
“快走!”他对里面的人喊道。
那些人愣了片刻,然后反应过来,争先恐后地冲出笼子。
“从后门走,外面有人接应。”凌煅扯了个谎,但眼下只能这样。
三十七个人,互相搀扶着,朝着后门跑去。
凌煅则留在原地,看着崩溃的阵法,还有那九根开裂的石柱。
地心火源碎片已经到手,但事情还没完。
血煞门还有两个人,苏家还在虎视眈眈。
而且刚才的动静太大,肯定已经惊动了全城。
他得赶紧离开。
凌煅纵身跃上墙头,回头看了一眼西园。
火光冲天,阵法崩碎,一片狼藉。
今晚这一战,算是赢了。
但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他转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远处,白面书生和壮汉正往回赶,看到西园的火光,脸色大变。
“大哥——!!!”
第三节 余烬未冷
西园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凌煅跃出围墙时回头看了一眼,九根石柱已经全部崩塌,血炼大阵彻底毁了。那些血色符文在圣火的焚烧下化为青烟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来不及多想,转身朝着楚家的方向疾驰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,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。但更麻烦的是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——第二块地心火源碎片入体,两股力量在他经脉里冲撞、融合,像两头发疯的野牛在狭窄的巷道里对撞。
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化,否则经脉真要炸了。
夜色中,他的身影如鬼魅般在房顶上穿梭。青岚城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。但凌煅能感觉到,黑暗中隐藏着无数眼睛——苏家的眼线、血煞门的探子,甚至城主府的人。
他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了。
西园火光冲天,阵法崩碎的波动传遍了整个城。现在恐怕全城的人都被惊动了。
得快。
凌煅咬牙,速度又提了几分。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,血越流越多,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能倒。
倒在这儿就全完了。
他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从怀里掏出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,丹药化开,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,暂时稳住了伤势。
又穿过两条街,楚家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。
但凌煅的心却沉了下去。
楚家门口,灯火通明。
十几辆马车堵在门口,车上插着苏家的旗子。上百号人围在那儿,有苏家的护卫,有穿着血煞门服饰的黑衣人,甚至还有城主府的官兵。
出事了。
凌煅藏在一栋民房的屋檐下,凝神看去。
楚家大门敞开,楚天雄站在门口,身后是楚家的护卫。双方正在对峙,气氛剑拔弩张。
“楚天雄,把人交出来!”说话的是苏玉龙,他站在最前面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西园被毁,血煞门大长老被杀,除了凌煅那个小杂种,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?!”
“苏玉龙,说话要有证据。”楚天雄声音平静,但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,“你说凌煅毁了西园,杀了人,证据呢?”
“证据?”苏玉龙冷笑,“西园的火还没灭呢!你要证据,自己去看看!整个青岚城,除了凌煅,谁还有那个本事?!”
“那也不能证明是凌煅干的。”楚天雄寸步不让,“青岚城这么大,能人异士多的是。说不定是你们苏家得罪了什么人,遭了报应。”
“你——!”苏玉龙大怒,“楚天雄,你别给脸不要脸!今天你要是不把凌煅交出来,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!”
他一挥手,身后的护卫“哗啦”一声,刀剑出鞘。
楚家的护卫也立刻上前,双方剑拔弩张,随时可能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