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青岚暗涌(1/2)
第一节 归途风波
离开野狼坡已经半天了。
晌午的太阳毒得很,晒得官道上的黄土都泛着白光。凌煅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稳,但额头上全是汗。
不是热的。
是体内那股地心火源的能量,还在翻腾。
就像一锅烧开的水,在经脉里到处乱撞,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他咬着牙,一边走一边运转《焚天诀》,一点点把那狂暴的能量往丹田里引。
那株莲花幼苗倒是很欢实,叶片舒展开,贪婪地吸收着地心火源的精粹。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凝实,叶片边缘那圈赤金色的纹路,也在慢慢加深。
道种算是稳住了,还因祸得福,融合了一部分地心火源的本源。但这个过程,实在太折磨人。
“凌煅,”楚云澜从后面追上来,递过水囊,“喝点水吧,你嘴唇都干了。”
凌煅接过水囊,灌了两口。水是凉的,顺着喉咙下去,稍稍压住了体内的燥热。
“谢了。”
“你……真没事?”楚云澜看着他苍白的脸,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从野狼坡下来,你就一直不说话。”
“在炼化那股能量。”凌煅把水囊还给她,“有点费劲,但撑得住。”
黑石从后面跟上来,肩上扛着那根铁棍,另一只手扶着老陈。老陈伤得不轻,肋骨断了两根,走路都费劲。车夫稍微好点,但腿也瘸了。
“咱们这么走,天黑前能到青岚城吗?”黑石抹了把汗,“老陈这伤,得赶紧找大夫。”
“绕路走,得明天。”凌煅看了看天色,“抄近道,傍晚就能到。”
“那抄近道啊!”黑石说,“还等啥?”
“近道得过‘黑松林’。”楚云澜接话,“那儿不太平,有劫道的。”
“劫道?”黑石咧嘴笑了,“咱们刚从南荒杀出来,还怕几个毛贼?”
“不是普通毛贼。”老陈忍着疼说,“黑松林那伙人,是‘过山风’的手下。过山风是这一带有名的悍匪,手下有百十号人,听说背后还有靠山。”
过山风?
凌煅没听说过。但“背后有靠山”这句话,让他心里动了动。
苏家?还是血煞门?
“走黑松林。”凌煅做了决定,“老陈的伤拖不起。要是真碰上,再说。”
楚云澜想说什么,但看着老陈痛苦的样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五人拐下官道,钻进一条小路。
路很窄,两边都是密林。树荫浓密,挡住了毒辣的太阳,但也显得阴森森的。风吹过林子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像有什么东西在哭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松树林。
那就是黑松林。
林子很密,树挨着树,枝叶纠缠在一起,把天光都遮得严严实实。地上积着厚厚的松针,踩上去软绵绵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凌煅停下脚步,眯起眼睛看向林子深处。
他的神识虽然还没完全恢复,但比之前强了不少。此刻能感觉到,林子里有人。
不止一个。
至少有二十个,藏在树后、草丛里,呈扇形分布,正好堵住了去路。
埋伏。
“小心。”凌煅低声说,“前面有人。”
黑石立刻把铁棍横在胸前。楚云澜手按剑柄。老陈和车夫也紧张起来,互相搀扶着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出来吧。”凌煅对着林子说,“藏头露尾的,没意思。”
静了几息。
然后,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长笑。
“哈哈哈!耳朵挺灵啊!”
随着笑声,二十多个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。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,满脸横肉,左眼戴着眼罩,右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。他身后那些人,个个手持兵器,眼神凶狠,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。
“过山风?”凌煅问。
“正是你爷爷我!”独眼大汉把刀扛在肩上,上下打量着凌煅五人,“看你们这模样,是从南荒回来的?哟,还带着伤员,够狼狈的啊。”
他目光落在楚云澜身上,独眼里闪过淫邪的光:“这小娘们长得不赖,细皮嫩肉的。兄弟们,今天有福了!”
他身后的匪徒们哄笑起来,污言秽语不断。
楚云澜脸色一寒,长剑“锵”的一声出鞘半寸。
凌煅按住她的手,看着过山风:“让路。”
“让路?”过山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小子,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?从这儿过,得留下买路钱。钱不够,就把人和货都留下!”
“你要多少?”凌煅问。
“不多。”过山风伸出五根手指,“五百灵石,或者等值的金银。拿得出来,爷爷就放你们过去。拿不出来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唇:“男的杀,女的留。”
五百灵石。
对于普通商队来说,这是天文数字。显然,过山风就没打算让他们过去。
凌煅点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过山风得意地笑,“赶紧掏钱吧,别磨蹭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凌煅慢慢抬起右手,“明白了你们是找死。”
话音刚落,他右手一挥!
一道灰蓝色的火线疾射而出,直扑过山风面门!
快!快得匪夷所思!
过山风根本没反应过来,火线已经到他眼前!他吓得魂飞魄散,仓促间举刀格挡——
嗤!
火线撞在刀身上,九环大刀瞬间熔化!赤红的铁水滴落,烫得过山风惨叫一声,扔掉了刀柄!
但这还没完。
火线击碎大刀后,去势不减,直接洞穿了过山风的右肩!
噗!
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出现,前后透亮!过山风惨叫倒地,捂着肩膀打滚,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匪徒们全都傻了。
他们老大,筑基初期的过山风,一个照面就废了?
这小子……什么来头?
凌煅收回手,看着那些匪徒:“还有谁想拦路?”
匪徒们面面相觑,然后“哗啦”一声,扔下兵器,转身就跑。眨眼间,二十多人跑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过山风还在地上惨叫。
凌煅走到过山风面前,蹲下。
过山风满脸惊恐:“饶……饶命!大爷饶命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“谁指使你的?”凌煅问。
“没……没人指使……”
凌煅手指一弹,一缕火星落在过山风腿上。
“啊——!”过山风惨叫,腿上的皮肉瞬间焦黑,“是……是苏家!苏家二公子苏明轩!他派人传话,说今天会有几个人从黑松林过,让我们务必拦住,死活不论!”
果然。
凌煅眼神一冷。
苏明轩动作够快的。从野狼坡逃回去,马上就安排了第二波截杀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……说你们身上有宝贝,抓到了重重有赏……”过山风疼得直抽气,“大爷,我就知道这么多,饶了我吧……”
凌煅站起身,看向楚云澜:“你怎么看?”
楚云澜走过来,长剑抵在过山风咽喉:“这种祸害,留着也是害人。”
“别!别杀我!”过山风吓得尿了裤子,“我……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!关于苏家的秘密!”
“说。”
“苏家……苏家在黑松林深处,藏了一个秘密据点!”过山风语速飞快,“里面关着不少人,都是他们抓的修士和武者!我……我去送过补给,见过!”
秘密据点?
凌煅和楚云澜对视一眼。
“具体位置。”凌煅问。
“往东五里,有个断崖。崖下有个山洞,洞口有阵法遮掩……”过山风一股脑全说了,“里面至少有三十个守卫,领头的叫‘苏三’,是苏家的旁系,筑基中期修为……”
凌煅记下位置,看向楚云澜。
楚云澜犹豫了一下,收回长剑:“废了修为,留条命吧。”
凌煅点头,手指在过山风丹田一点。
过山风浑身一颤,感觉体内灵力瞬间消散,经脉寸断。他瘫软在地,眼神空洞——修为废了,从此就是废人一个。
“走吧。”凌煅说。
五人穿过黑松林,继续赶路。
路上,楚云澜问:“那个据点……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凌煅摇头,“老陈的伤要紧。而且苏家既然在那里关人,肯定有防备。我们这点人手,不够。”
“那就这么放过他们?”
“当然不。”凌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等回了青岚城,查清楚情况,再动手不迟。”
楚云澜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傍晚时分,青岚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,给黑色的墙砖镀上一层金红。城门还开着,进出的人排着长队,守城士兵在挨个检查。
“总算到了。”黑石松了口气,“再不到,老陈真要撑不住了。”
老陈已经半昏迷了,全靠车夫撑着才能走。
五人排进队伍。
轮到他们时,守城士兵看了看凌煅和楚云澜,忽然脸色一变。
“你们……等等。”士兵转身,对着城门楼喊了一声,“队长!人来了!”
城门楼上,一个穿着银甲的小队长探出头,看到凌煅和楚云澜,立刻挥手:“拿下!”
十几个士兵“哗啦”一声围了上来,长矛对准五人。
“你们干什么?”楚云澜怒道。
“楚大小姐,对不住了。”小队长从城门楼上走下来,手里拿着一张画像,“城主府有令,缉拿要犯凌煅。至于您……楚家主已经派人来接了,请您先回府。”
凌煅看向那张画像。
画得挺像,正是他的脸。
苏家动作真快,连城主府都打点好了。
“我要是不跟你走呢?”凌煅问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小队长一挥手,“抓人!”
士兵们一拥而上。
凌煅正要动手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:“住手!”
一辆马车疾驰而来,停在城门口。车帘掀开,楚天雄从车上下来,脸色阴沉。
“赵队长,你抓我楚家的客人,问过我没有?”
小队长见到楚天雄,气势顿时弱了三分:“楚……楚家主,这是城主府的命令……”
“城主府?”楚天雄冷笑,“赵城主那边,我会亲自去说。现在,人我要带走。”
“这……”小队长犹豫。
楚天雄不再理他,走到凌煅面前,压低声音:“先上车,回去再说。”
凌煅点点头,扶着老陈上了马车。楚云澜和黑石也跟了上去。
马车调头,朝着楚家驶去。
小队长看着马车远去,咬了咬牙,对身边士兵说:“去苏家报信,就说人让楚家接走了。”
马车里,气氛凝重。
楚天雄看着凌煅,叹了口气:“你惹大麻烦了。”
“苏家告到城主府了?”凌煅问。
“何止。”楚天雄摇头,“苏玉龙亲自去找了赵城主,说你杀了苏家护卫,打伤苏明轩,还身怀邪功,是南荒派来的奸细。赵城主已经下令全城通缉你。”
“赵城主就这么信了?”
“赵城主未必全信,但苏家给了足够的‘证据’。”楚天雄说,“而且血煞门的人,已经到青岚城了。”
凌煅眼神一凝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。”楚天雄声音压得更低,“来了三个人,住进了苏家。修为不明,但气息很邪,至少是筑基后期。”
他顿了顿:“凌贤侄,楚家能保你一时,但保不了一世。苏家和血煞门联手,迟早会逼上门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凌煅说,“我不会连累楚家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楚天雄看着他,“我的意思是,你要走,也得先养好伤。楚家虽然式微,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。他们想动你,得先过我这关。”
凌煅心中一暖:“楚伯父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楚天雄摆摆手,“老爷子醒了,说要见你。等到了家,你先去见他。”
马车驶进楚家,直接停在内宅门口。
楚天雄扶着老陈去找大夫,凌煅三人则跟着丫鬟,来到楚老爷子的卧房。
房间里药味很浓。楚老爷子靠坐在床头,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但眼神很亮。看到凌煅进来,他笑了笑:“孩子,过来。”
凌煅走到床边,躬身行礼:“楚老前辈。”
“叫爷爷。”楚老爷子说,“你救了我的命,就是我的孙子,别那么生分。”
凌煅顿了顿:“楚爷爷。”
“好,好。”楚老爷子打量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“你的道种……恢复了?”
“算是稳住了。”
“不止吧。”楚老爷子目光如炬,“你身上有地心火源的气息,虽然很淡,但瞒不过我。你找到了地心火源?”
凌煅心中一震。
楚老爷子竟然能看出来?
“不用惊讶。”楚老爷子说,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去过南荒,见过地心火源。那东西霸道得很,你能炼化它,是你的造化。”
他顿了顿,脸色严肃起来:“但福祸相依。地心火源是天地奇物,你得了它,也等于成了众矢之的。苏家、血煞门,甚至中州其他势力,都会盯上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煅说。
“知道还不够。”楚老爷子从枕头下摸出一块令牌,递给他,“这是楚家的‘客卿令’,你拿着。有了它,你就是楚家的客卿,明面上,没人敢动你。”
客卿令?
凌煅接过令牌。令牌是青玉雕成,正面刻着“楚”字,背面是“客卿”二字。入手温润,隐隐有灵气流动。
“这太贵重了。”凌煅说。
“再贵重,也比不上你的命。”楚老爷子说,“孩子,你父亲对我有恩,你救了我的命。楚家欠你们凌家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这块令牌,你收好。至少在青岚城,它能保你平安。”
凌煅握着令牌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还有,”楚老爷子压低声音,“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,不止那块寻踪令。”
凌煅猛地抬头。
“他在楚家,还留了一封信。”楚老爷子说,“信我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等你伤势痊愈,我就给你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楚老爷子摇头,“信被封印了,只有凌家血脉才能打开。你父亲说,等你长大了,有足够的实力了,再给你看。”
凌煅深吸一口气。
父亲……你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?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等我伤好了,再来取信。”
楚老爷子点点头,又看向楚云澜和黑石:“澜儿,你带凌煅和黑石去‘听竹轩’休息。那里清静,适合养伤。”
“是,爷爷。”
听竹轩是楚家西跨院的一个独立小院,环境确实清幽。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,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。
房间里,凌煅盘膝坐在床上,继续炼化地心火源的能量。
这一次,他有了新的发现。
地心火源碎片虽然被吸收了,但碎片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……记忆。
准确说,是一段影像。
影像很模糊,像隔着一层水。但能看出来,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空间中央,悬浮着一座城池的虚影。
城池很古老,建筑风格和中州、南荒都不同。城墙是黑色的,城楼高耸,城门紧闭。城门上方,挂着一块匾额,上面写着三个字:
遗落城。
影像只持续了三息,就消散了。
但凌煅记住了那座城的样子。
还有城池周围的环境——那是一片熔岩之海,赤红的岩浆像河流一样流淌。城池就悬浮在熔岩海上空,下方是九根巨大的石柱,支撑着整座城。
九根石柱上,都刻着符文。
和深蓝之书上的符文,一模一样。
“遗落之城……”凌煅喃喃自语,“果然和地心火源有关。”
他收起心神,继续修炼。
《焚天诀》第一层“燃木”,他已经摸到了门槛。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地心火源的能量完全炼化,融入圣火之中。
这个过程很慢,但每炼化一丝,他的实力就增强一分。
等到地心火源完全炼化,他的圣火威力,至少能翻三倍。
到时候,就算对上筑基中期,也有一战之力。
夜色渐深。
楚云澜端着一碗药汤进来,放在桌上:“爷爷让厨房熬的,补气血的,你趁热喝。”
凌煅睁开眼,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
药很苦,但入腹之后,化作一股暖流,滋养着受损的经脉。
“谢谢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楚云澜在他对面坐下,犹豫了一下,问,“凌煅,你接下来……有什么打算?”
“先养伤。”凌煅说,“然后去苏家。”
“去苏家?”楚云澜一惊,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算账。”凌煅语气平静,“苏明轩三番两次想杀我,苏家还和血煞门勾结。这笔账,得算清楚。”
“可是苏家有筑基巅峰的苏玉龙,还有血煞门的高手……”
“所以得等。”凌煅说,“等我伤好了,实力恢复了,再去。”
楚云澜看着他,眼中满是担忧:“凌煅,我知道你报仇心切。但苏家经营青岚城几十年,根深蒂固。你一个人,怎么斗得过他们?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凌煅看着她,“我有你们。”
楚云澜愣住。
“楚家、你、黑石,还有……”凌煅顿了顿,“那些被苏家害过的人。”
他想起黑松林那个据点。
苏家抓了那么多修士和武者,关在那里,肯定不是做善事。那些人的家人、朋友,都是潜在的盟友。
“你想联合他们?”楚云澜明白了。
“嗯。”凌煅点头,“但要等时机。现在去,是送死。”
楚云澜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比以前沉稳多了。”
“死过几次,总要长点记性。”凌煅也笑了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楚云澜起身离开。
凌煅继续修炼。
夜深了。
楚家一片宁静。
但青岚城的暗处,暗流正在涌动。
苏家书房。
苏玉龙坐在主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五十多岁,面容威严,一双眼睛锐利如鹰。此刻,他正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明轩,眼中满是怒意。
“废物!”苏玉龙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三十多个护卫,三个筑基修士,拿不下一个废人?!”
苏明轩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:“爹,那小子……那小子突然变得很强!一招就重伤了两个筑基中期!他身上肯定有秘密!”
“废话!”苏玉龙骂道,“没秘密,血煞门的大人会看上他?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:“血煞门的三位大人已经到了,住在西跨院。明天,你带他们去楚家要人。”
“可是楚家……”
“楚家算什么?”苏玉龙冷笑,“楚天雄那个老匹夫,要不是仗着老爷子还活着,早就被我吞了。这次血煞门的大人亲自出手,楚家敢拦,就连他们一起灭了!”
苏明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:“是!爹!”
“还有,”苏玉龙说,“黑松林那个据点,最近抓了多少人?”
“三十七个,都是炼气后期的散修。”
“够了。”苏玉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明天把人都送到‘血炼大阵’去。血煞门的大人需要血食,助他们突破。”
苏明轩脸色微变:“爹,三十七个活人……会不会太……”
“妇人之仁!”苏玉龙呵斥,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!只要能攀上血煞门,这点代价算什么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苏明轩躬身退出。
书房里,苏玉龙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楚家的方向。
“楚天雄,这次我看你怎么保他。”
夜风中,他的声音冰冷如刀。
而此时,楚家听竹轩。
凌煅忽然从修炼中惊醒。
他感觉到,深蓝之书在发烫。
不是预警的那种烫,而是……兴奋。
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源的东西。
他掏出书,书页自动翻开,停在《地心火源录》那一页。
页面上,代表地心火源的三个标记,其中一个正在剧烈闪烁。
位置……在青岚城内。
西南方向,距离楚家大概三里。
“地心火源碎片……在城里?”凌煅瞳孔一缩。
他立刻起身,推开窗户,看向西南方向。
夜色中,那片区域灯火稀疏,看起来像是平民区。
但深蓝之书的感应不会错。
那里,有第二块地心火源碎片。
而且……似乎被某种阵法遮掩了气息,所以之前没感应到。
现在感应到了,说明阵法松动了,或者……碎片被触动了。
“得去看看。”凌煅心中暗道。
但现在是深夜,贸然出去,容易打草惊蛇。
而且楚家外面,肯定有苏家的眼线。
得想个办法。
他正思索着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凌煅,睡了吗?”是黑石的声音。
凌煅开门,黑石闪身进来,脸色凝重:“我刚才听到个消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苏家抓了不少人,关在黑松林的一个据点里。”黑石压低声音,“我打听过了,那些人都是一些散修和小家族的子弟,莫名其妙就失踪了。有人怀疑是苏家干的,但没证据。”
凌煅眼神一冷。
果然。
“你知道那个据点的具体位置吗?”他问。
“知道,就在黑松林东边五里,断崖
凌煅沉吟片刻:“明天,我们去看看。”
“就咱俩?”
“嗯。”凌煅点头,“人多目标大。你和我,够了。”
“行!”黑石咧嘴,“老子早就想揍苏家那些杂碎了。”
两人商量好细节,黑石回去休息了。
凌煅关上门,重新坐回床上。
他看着西南方向,心中隐隐有种预感。
那块地心火源碎片,或许和黑松林据点有关。
如果真是这样……
那明天这一趟,就非去不可了。
他闭上眼睛,继续修炼。
得抓紧时间,恢复实力。
明天,可能有一场硬仗。
第二节 夜探苏府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,凌煅就醒了。
不是睡醒的,是疼醒的。
地心火源的能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像一群脱缰的野马。他咬牙坐起来,双手结印,运转《焚天诀》,一点点把那股狂暴的能量往丹田里压。
这个过程很慢,像在刀尖上走路。稍有不慎,能量失控,经脉就会被烧穿。
但值得。
他能感觉到,每炼化一丝地心火源,丹田里的那株莲花幼苗就壮大一分。叶片上的赤金色纹路越来越清晰,整株幼苗散发着莹莹的光,生机勃勃。
道种不但稳住了,还在缓慢生长。
照这个速度,再有三五天,应该能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,甚至更强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。
凌煅收功下床,推开窗户。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,竹叶沙沙作响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。
他洗漱完,换了身干净衣服——是楚云澜昨天送来的,布料普通,样式简单,但穿着舒服。
刚收拾好,敲门声就响了。
“凌煅,起了吗?”是楚云澜的声音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门开了,楚云澜端着食盘进来,后面跟着黑石。食盘上摆着粥、馒头、小菜,还冒着热气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楚云澜把食盘放在桌上,“爷爷让我跟你说,早上别出门,苏家那边可能要有动作。”
凌煅坐下,舀了勺粥:“什么动作?”
“不清楚。”楚云澜在他对面坐下,眉头微蹙,“但家里的探子回报,说苏家昨晚灯火通明,进出的人很多。而且……血煞门那三个人,天没亮就出门了,不知道去哪儿。”
“血煞门的人……”凌煅沉吟,“他们来青岚城,肯定不只是为了我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楚云澜说,“苏家这几年扩张得太快了,背后肯定有血煞门的支持。但他们图什么?青岚城虽然富庶,但放在中州也不算顶尖。”
黑石抓起个馒头塞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管他们图什么,反正不是好事。咱们得赶紧想办法,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凌煅点头:“今晚,我去探探苏家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楚云澜急了,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
“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”凌煅说,“而且我只是去探探情况,不一定会动手。”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黑石说,“我力气大,打架在行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凌煅摇头,“楚家也需要人守着。万一苏家趁我不在,对楚家动手,你得帮着。”
黑石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便不再坚持。
楚云澜还是担心:“凌煅,苏府守卫森严,光是明面上的护卫就有上百人,暗地里还有阵法、陷阱。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凌煅打断她,“而且,我不是去打架的。”
他是去确认一件事。
昨晚深蓝之书感应到的地心火源碎片,位置就在苏府附近。
如果碎片真在苏家手里,那苏家和血煞门的关系,恐怕比他想的更深。
吃完饭,凌煅让楚云澜和黑石去休息,自己则留在房间里继续炼化地心火源。
时间紧迫,得尽快恢复实力。
到了中午,楚天雄派人来请,说有事商量。
凌煅来到前厅,楚天雄已经在等着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凌贤侄,坐。”楚天雄示意他坐下,屏退左右,“刚得到消息,苏家今天早上,把黑松林据点里的人都转移了。”
“转移去哪儿了?”凌煅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楚天雄摇头,“我们的人只看到三辆马车从据点出来,往城西去了。马车用黑布罩着,看不清里面是什么,但肯定不是货物——车轮印很深,装的应该是人。”
城西……
凌煅想起昨晚深蓝之书感应到的位置,就在城西。
“楚伯父,城西那片,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?”他问。
“城西……”楚天雄想了想,“大部分是平民区,还有几个小家族的宅子。不过苏家在那儿有个别院,叫‘西园’,平时很少人去。”
西园。
凌煅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楚天雄压低声音,“赵城主那边,我早上去了趟城主府。他说,通缉令是苏家施压才发的,他本人并不想为难你。但他也说了,血煞门的人他惹不起,让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“赵城主这是想撇清关系?”凌煅听出了话外音。
“差不多。”楚天雄苦笑,“青岚城虽然归他管,但苏家势大,血煞门更是凶名在外。他不想得罪任何一方,只能和稀泥。”
凌煅点点头,没说话。
这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乱世之中,明哲保身是大多数人的选择。赵城主能暗示这些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“楚伯父,今晚我打算去苏府探探。”凌煅说,“如果可能,我想去西园看看。”
楚天雄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凌煅语气坚定,“苏家抓了那么多人,肯定有大图谋。而且我怀疑,他们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地心火源碎片。”
楚天雄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确定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凌煅说,“昨晚我感应到了碎片的气息,就在城西。而苏家刚好在今天早上把据点里的人转移到城西,这太巧合了。”
楚天雄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他叹了口气:“你要去,我不拦你。但记住,活着回来。楚家……需要你。”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凌煅听懂了。
楚家现在的处境,比表面上更糟。苏家和血煞门联手,楚家独木难支。而他是变数,是破局的希望。
“我会的。”凌煅郑重地说。
下午,凌煅一直在房间里做准备。
他检查了身上的装备:深蓝之书、寻踪令、客卿令,还有楚云澜给的几张符箓——两张遁地符,一张隐身符,一张爆裂符。
隐身符能维持一炷香时间,但只能遮掩身形,不能隐藏气息。对付炼气修士还行,遇到筑基修士,很容易被识破。
遁地符关键时刻能保命,但用过一次后,短时间内不能用第二次。
爆裂符威力不错,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,但动静太大,容易暴露。
得省着用。
傍晚时分,楚云澜又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包袱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她把包袱放在桌上。
凌煅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套夜行衣,还有一张青岚城的详细地图。
地图很旧,边角都磨破了,但画得很细。街道、建筑、甚至一些暗巷、下水道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我爷爷年轻时用的。”楚云澜说,“青岚城这些年变化不大,应该还能用。”
凌煅收起地图:“谢谢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楚云澜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“这是我娘的遗物,能抵挡一次筑基后期的攻击。你……带着防身。”
玉佩是暖白色的,雕成兰花形状,入手温润,隐隐有灵气流动。
凌煅看着玉佩,又看看楚云澜,没接:“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楚云澜把玉佩塞进他手里,眼圈有些红,“凌煅,你必须活着回来。我……我不想再欠你一条命。”
这话说得有些哽咽。
凌煅握着玉佩,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。他沉默片刻,最终收下了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楚云澜这才破涕为笑:“那就说定了。晚上……小心。”
天黑后,凌煅换好夜行衣,把该带的东西都带齐,准备出发。
黑石和楚云澜来送他。
“真不用我跟着?”黑石还是不甘心。
“不用。”凌煅说,“你留在楚家,保护好楚伯父和楚姑娘。万一苏家趁夜偷袭,你得顶住。”
“行吧。”黑石拍拍胸口,“有我在,没人能动楚家一根汗毛。”
楚云澜没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凌煅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担忧,有不舍,还有别的什么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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