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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归途荆棘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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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开始往山坡下走。

刀疤脸走在最前面,心情似乎不错,已经开始盘算着那尊古炉能换多少灵石,或者献给哪位大人能换来什么好处。

至于这三个人的死活……到了营地,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开口,说出真正的来历和可能藏着的其他秘密。

那个黑大个要是救不活,死了也就死了。

这个年轻小子看起来有点骨气,但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。

那个小崽子……吓破胆的软蛋一个,稍微吓唬一下,什么都说了。

他正想着美事,没注意到,被抬着的黑石,那紧闭的眼皮之下,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。

垂在身侧的左手,指尖又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次。

凌煅低着头,被“搀扶”着走,目光却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
山坡往下,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滩,穿过碎石滩,就是一片茂密的、光线昏暗的树林。树林……或许有机会。

但前提是,黑石能领会他的意思,并且在关键时刻,能爆发出哪怕一丝力量。

这赌注,太大了。

可除了赌,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?

凌煅握紧了袖中藏着的一小块尖锐碎石——这是他刚才“摔倒”时悄悄抓在手里的,唯一能找到的“武器”。

队伍,缓缓走下山坡,踏入碎石滩。

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是通往未知深渊的指引。

第二节 部落冲突

碎石滩不好走,大大小小的石块硌脚,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
抬着黑石的两个喽啰累得气喘吁吁,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。

“妈的,这黑炭头看着精瘦,怎么死沉死沉的!”

“就是,胳膊都快断了!疤哥,要不咱们先歇会儿?”

刀疤脸回头瞪了他们一眼:“歇个屁!天黑前必须穿过前面那片‘鬼哭林’,晚了遇上瘴气或者那东西,都得玩完!赶紧的!”

鬼哭林?凌煅记下了这个名字。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。

那个满脸横肉的短斧汉子凑到刀疤脸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疤哥,我看那小子(指凌煅)有点邪门,眼神太静了。还有那黑大个,刚才好像动了一下……会不会是装的?”

刀疤脸哼了一声:“装的?你以为老子没看出来?那黑大个燃血透支,寒气侵脉,五脏六腑都快冻成冰坨子了,能吊着口气已经是奇迹,还装?至于那小子……”他瞥了一眼被搀扶着、低眉顺眼的凌煅,“是有点门道,不过现在他就是没牙的老虎,蹦跶不起来。等到了营地,给他上点‘料’,自然就老实了。”

短斧汉子嘿嘿一笑,不再多说。

队伍继续在碎石滩上艰难前行。夕阳越来越低,天边染上了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风吹过空旷的滩地,发出呜呜的声响,夹杂着碎石滚动的声音,确实有几分凄厉。

凌煅一边默默调息,试图从近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中榨出哪怕一丝灵力,一边全神贯注地感应着黑石的状态。他刚才划下的暗号,如同石沉大海,黑石再没有任何反应,气息依旧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。

难道……赌错了?黑石真的已经意识涣散,无法回应?

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
就在队伍快要走出碎石滩,前方那片幽暗的“鬼哭林”已经清晰可见时,异变陡生!

不是来自黑石,也不是来自凌煅。

而是来自树林的方向!

“嗖!嗖嗖!”

几支羽箭毫无征兆地从树林边缘的阴影中射出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直射队伍最前面的刀疤脸和几个喽啰!

“敌袭!!”刀疤脸反应极快,怒喝一声,身形猛地向侧方翻滚,险险躲过射向他面门的一箭。但他身后一个喽啰就没那么幸运了,被一箭射中肩膀,惨叫着倒地。

“有埋伏!”

“隐蔽!”

队伍瞬间大乱!喽啰们惊慌失措,有的往石头后面躲,有的胡乱挥舞着武器,有的甚至转身想跑。

“慌什么!结阵!迎敌!”刀疤脸不愧是头领,迅速镇定下来,拔出腰间一柄厚重的鬼头刀,厉声指挥。同时,他目光凶狠地扫向凌煅三人,“看好他们!别让跑了!”

负责看守凌煅和阿土的喽啰立刻紧张起来,刀剑出鞘,抵在了两人身后。

凌煅心中也是一惊。这又是哪路人马?看这箭矢的力度和准头,埋伏者训练有素,绝不是普通山贼流寇。是刀疤脸的仇家?还是……冲他们来的?

没等他细想,树林中已经冲出了二三十道身影!

这些人装束统一,清一色穿着暗青色的、绣着某种狰狞兽头图腾的皮甲,手持制式长刀或长矛,行动迅捷,配合默契,瞬间就与刀疤脸一伙人厮杀在一起!

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。刀疤脸这边虽然猝不及防,但毕竟也是刀口舔血的悍匪,在最初的混乱后,很快稳住了阵脚,凭借人数(略多)和凶悍之气,与那些青衣甲士缠斗起来。

金铁交击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。

凌煅被喽啰用刀抵着,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冷眼观察着战局。阿土吓得趴在地上,死死捂住耳朵。黑石则被随意丢在旁边的碎石地上,无人理会。

那些青衣甲士……凌煅越看越觉得眼熟。那兽头图腾,那作战的风格……好像在哪里见过?

对了!是“青狼部”!南荒百族中,一个以彪悍和记仇闻名的中型部落!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伏击刀疤脸这伙人?

难道刀疤脸是青狼部的敌人?

凌煅心思电转。如果是部落冲突,那他们这三个“外人”,处境就更微妙了。无论哪边赢了,他们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。必须想办法脱身!

战场中央,刀疤脸挥动鬼头刀,刀势沉重凶猛,已经劈翻了两名青衣甲士。但他也被三名甲士缠住,一时脱不开身。短斧汉子和其他几个筑基期的手下也在各自为战,局面僵持。

“疤脸狗贼!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青衣甲士中,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怒吼道,手持一杆精铁长枪,枪出如龙,逼得刀疤脸连连后退。

“青狼部的杂种!老子还没去找你们算账,你们倒送上门来了!”刀疤脸呸出一口血沫,眼神凶狠,“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,也想留下老子?”

两人边打边骂,凌煅听出了些端倪。果然是宿怨。刀疤脸这伙人,似乎劫掠过青狼部的物资或者地盘,结下了梁子。青狼部这是专门在这里设伏报仇。

这对凌煅来说,是机会,也是更大的危险。一旦双方分出胜负,胜者很可能会腾出手来料理他们这三个“战利品”。

必须趁乱做点什么!

他的目光,再次投向不远处被丢弃在地的黑石。黑石依旧一动不动,但凌煅敏锐地察觉到,在黑石身下压着的碎石缝隙里,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光芒……一闪而逝?

那是……巫族战血残留的气息?在受到外界战斗气息和杀意的刺激后,产生的本能反应?

有戏!

凌煅猛地一咬牙,对押着他的那个喽啰低声道:“大哥……我……我尿急……憋不住了……能不能……去旁边解个手……”

那喽啰正紧张地盯着战局,闻言不耐烦地骂道:“妈的!就你事多!憋着!再啰嗦老子一刀捅了你!”

“真的憋不住了……”凌煅脸上露出痛苦和哀求的神色,身体还配合着扭动了一下。

喽啰被他弄得烦躁,又见战局焦灼,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,再看凌煅这副虚弱怂包的样子,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,便恶声恶气道:“就在石头后面!敢跑一步,老子射死你!”说着,还用刀尖指了指凌煅。

凌煅连连点头,捂着肚子,脚步虚浮地挪到旁边一块稍大的石头后面。那喽啰虽然口头威胁,但注意力大半还是放在前方的厮杀上,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一下石头方向。

一脱离喽啰的直接视线,凌煅立刻像变了个人。他背靠石头,喘息着,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。距离黑石大概有四五丈远,中间隔着几块乱石和两具不知是谁的尸体。

怎么过去?怎么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,接触到黑石?

他看向战局。刀疤脸和那青狼部头领打得难解难分,劲气四溢,飞沙走石。其他人也各自捉对厮杀,呼喝不断。混乱,是此刻最好的掩护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将袖中那块尖锐碎石攥得更紧,然后……猛地将碎石朝着不远处另一个正在观战(实力较弱)的喽啰脚边用力掷去!

啪!

碎石砸在一块石头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谁?!”那喽啰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转头看去,刀也指向了声音来源。

就在这一瞬间,凌煅动了!他没有直接冲向黑石,而是如同受惊的兔子般,连滚爬爬地扑向旁边另一块石头,同时嘴里发出惊恐的喊叫:“别杀我!别杀我!”

他这一扑一叫,加上之前碎石的声响,果然吸引了附近几个人的注意,包括那个押解他的喽啰。

“妈的!真不老实!”那喽啰骂了一句,提着刀就朝凌煅躲藏的新石头走来。

而凌煅,在扑到新石头后面的刹那,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,贴着地面一个极其别扭却快速的翻滚,借着几块低矮石头的掩护,如同阴影中的蜥蜴,悄无声息地……滚到了黑石的身边!

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,在混乱的战场背景下,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“吓破胆”的年轻人的小动作。

凌煅的心脏狂跳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他趴在黑石身旁,能清晰地感受到黑石身上散发出的、微弱的生命气息和那股深藏的、几乎要冻结的寒意。

他毫不犹豫,伸出右手食指,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丝力气,狠狠咬破!然后将渗出鲜血的指尖,按在了黑石那只完好的左手手背上,沿着某种特定的、巫族用于激发潜能和唤醒意识的血脉轨迹,快速划动!

不是暗号,是更直接、更霸道的“血引激脉”之术!此法极其损耗施术者精血,且对被施术者负担极大,甚至有彻底摧毁生机的风险。但此刻,凌煅顾不了那么多了!

随着他指尖鲜血的渗入和轨迹的完成,黑石的身体猛地一颤!这一次的颤抖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!

他紧闭的眼皮下,眼球疯狂转动!灰败的脸上,骤然涌起一抹不正常的、回光返照般的暗红!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拉动的声音!

与此同时,凌煅压低声音,在黑石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急促说道:“黑石!是我!凌煅!青狼部与匪徒交战!我们的机会!我需要你……最后的力量!哪怕只有一击!”

黑石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,那暗红色的脸色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青灰。但他的左手手指,却猛地张开,然后……死死抓住了凌煅按在他手背上的手腕!

抓得极紧,像铁钳一样!那力道,根本不像一个垂死之人!

紧接着,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、带着灼热战意和蛮荒气息的暖流,顺着黑石的手,逆流涌入凌煅几乎干涸的经脉!

这是……黑石最后一点、源自生命本源的巫族战血精华!他在用这种方式,将最后的力量,传递给凌煅!

凌煅眼眶一热,差点掉下泪来。他知道,这暖流一旦离体,黑石的生命之火,很可能就此彻底熄灭。

“兄弟……撑住!”凌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反手也紧紧握住了黑石的手腕。他没有拒绝这份馈赠,因为他需要它!需要它来点燃最后一丝希望!

暖流入体,如同火星溅入油锅。凌煅枯竭的丹田和经脉,如同久旱逢甘霖,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能量。虽然量极少,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,不啻于雪中送炭!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,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滋生!

更重要的是,随着这股战血精华的涌入,他怀中的祖炉,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同源气息的刺激,炉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纹,竟然极其缓慢地……弥合了一丝丝?炉心深处,那几乎熄灭的混沌圣火火种,也微微跳动了一下!

虽然远未恢复,但这意味着,祖炉的灵性未绝,还有自我修复的可能!

就在这时,那个发现凌煅“逃跑”的喽啰,已经骂骂咧咧地绕过了石头,看到了趴在黑石身边的凌煅。

“小兔崽子!果然想跑!”喽啰眼中凶光一闪,挥刀就朝凌煅后背砍来!他可不管会不会误伤地上的黑石,反正都是要死的货!

刀风凛冽!

凌煅眼中寒芒爆闪!他此刻刚刚吸纳了黑石传来的战血精华,虽然依旧虚弱,但已非刚才那般毫无还手之力!
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闪避。而是就着趴伏的姿势,左手猛地向后一挥!

不是格挡,也不是攻击人。

他挥出的手中,紧握着那枚已经变得冰凉、光芒尽失的混沌丹丸!

丹丸划出一道不起眼的轨迹,没有砸向喽啰,而是……精准无比地,砸向了喽啰脚下不远处,一块半埋在碎石中、颜色暗红、隐约有灼热气息散发的……“火磷石”!

这种石头在南荒很常见,受到剧烈撞击或火系灵力刺激,极易爆炸,虽然威力不大,但足以制造混乱和火光!

叮!

丹丸撞上火磷石的瞬间,凌煅心念一动,强行催动经脉中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的混沌圣火气息,隔空注入丹丸!

嗡!

黯淡的丹丸猛地亮起一瞬极其微弱的混沌色光芒!

轰!!!

火磷石被成功引燃、爆炸!一团不大却刺目的火光夹杂着碎石和烟尘,猛地在那喽啰脚边炸开!

“啊!我的眼睛!”那喽粹粹不及防,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个跟头,脸上被碎石划破,眼睛也被强光和烟尘迷住,惨叫着捂住脸在地上打滚。

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光,在混乱的战场中格外显眼!

交战双方都被惊动了,动作齐齐一缓,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爆炸发生的位置。

刀疤脸和青狼部头领也暂时分开,看向这边。

只见烟尘中,一个年轻人(凌煅)缓缓站起身,他脸色依旧苍白,身上沾满尘土,但腰背挺得笔直,手中……似乎握着一枚散发着微弱混沌光芒的古怪丹丸?

在他脚边,躺着重伤的黑石,还有一个捂脸惨叫的喽啰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刀疤脸又惊又怒。

凌煅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刀疤脸,又扫过青狼部头领,最后,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力气,将声音送到战场每一个人耳中:

“青狼部的朋友!你们要找的疤脸狗贼就在这里!他和他的人,不久前劫掠了黑石部落的补给队,杀死了包括黑石部落少族长在内的十七名勇士!我,还有我这位重伤的兄弟,就是黑石部落的幸存者!”

他这话半真半假。黑石确实是黑石部落的人,他们也确实刚从险地逃出,与补给队遇袭什么的完全是他急智编造。但他赌的就是信息差和南荒部落之间错综复杂的恩怨!

果然,此言一出,青狼部众人脸色大变!

黑石部落?!南荒有名的大型部落之一,战力强悍,与周边几个部落(包括青狼部)关系虽不亲密,但也没什么大仇。疤脸这伙人竟然敢劫掠黑石部落的补给队,还杀了少族长?这祸闯得可就太大了!如果黑石部落追究起来……

刀疤脸更是气得暴跳如雷:“放你娘的狗屁!老子什么时候劫过黑石部落的补给队?!小杂种,你血口喷人!”

凌煅丝毫不惧,指着地上气息微弱的黑石,厉声道:“我兄弟黑石,就是黑石部落的战士!他身上的伤,就是你们这群匪徒留下的!还有这炉子……”他拍了拍腰间的祖炉,“是我部落传承之物,也被你们觊觎抢夺!青狼部的各位,你们若与黑石部落无仇,就请助我们诛杀此獠,为我部落死去的兄弟报仇!黑石部落,必有重谢!”

他一口一个“黑石部落”,把大旗扯得虎虎生风。同时,手中那枚混沌丹丸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,光芒又微微亮了一丝,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。

青狼部头领眼神闪烁不定,看看凌煅,又看看暴怒的刀疤脸,再看看地上那个虽然濒死但确实有着典型黑石部落战士特征的汉子(黑石),心中飞快权衡。

疤脸这伙人是他们的仇敌,杀了没错。如果这年轻人真是黑石部落的人,帮他们一把,不仅能除掉仇敌,还能卖给黑石部落一个人情,说不定还能得到酬谢,一举两得。就算不是……杀了疤脸也是既定目标,不亏。

至于那炉子和丹丸……看起来确实不凡,但众目睽睽之下,青狼部也不好公然抢夺“友军”的东西,传出去名声就臭了。不如先打好关系,以后徐徐图之。

电光火石间,青狼部头领已然有了决断。

他长枪一指刀疤脸,怒喝道:“疤脸狗贼!原来你还犯下如此滔天大罪!今日我青狼部,就替天行道,也为黑石部落的兄弟讨个公道!兄弟们,杀!一个不留!”

“杀!!!”

青狼部甲士士气大振,攻势更猛!

刀疤脸气得七窍生烟,他知道自己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给坑了!现在青狼部和“黑石部落幸存者”站在了一起,他这边形势急转直下!

“小杂种!老子先宰了你!”刀疤脸怒吼一声,不顾青狼部头领的纠缠,鬼头刀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凄厉的刀光,直劈凌煅面门!他要先杀了这个搅局的祸根!

刀光迅疾如电,眨眼即至!

凌煅瞳孔收缩,他刚刚恢复的那点力量,根本不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含怒一击!

千钧一发之际,异变再生!

一直躺在地上、仿佛已经死去多时的黑石,那只紧紧抓着凌煅手腕的左手,猛地松开了。然后,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重伤濒死状态的、快如鬼魅的速度,抬起了那只完好的左手,五指张开,对准了疾射而来的鬼头刀!

不是去抓,也不是去挡。

而是……虚空一握!

嗡!

一股无形的、带着蛮荒战意和惨烈死气的力场,以黑石的手掌为中心,骤然扩散!

那柄气势汹汹的鬼头刀,飞入这力场的瞬间,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,速度骤降,刀身震颤,发出不甘的嗡鸣!

虽然没能完全停住,但就是这一缓,给了凌煅反应的时间!

凌煅身体后仰,脚下发力,险之又险地向侧后方滑出半步!

嗤!

鬼头刀擦着他的胸前衣襟掠过,带起一串血珠和破碎的布片,深深斩入他身后的地面,刀柄兀自颤动不已!

凌煅胸前传来火辣辣的疼痛,但他顾不上这些,惊喜地看向黑石。

黑石依旧闭着眼,保持着虚空握拳的姿势,但脸上那层死灰之气似乎褪去了一点点?不,不是褪去,是转化!转化成了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内敛的……仿佛与死亡共舞的奇异气息?

他刚才那一下,根本不是靠自身力量,而是……燃烧最后生命本源,引动了某种涉及“力”或“场”的巫族禁忌秘术?甚至可能……触动了那侵入他体内的、来自玄冥重水的极致寒气,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?

没等凌煅细想,黑石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,气息再次变得微弱,甚至比之前更加缥缈,仿佛风中残烛,随时会彻底熄灭。

但他争取到的这瞬息时机,已经足够改变战局!

青狼部头领抓住刀疤脸分神攻击凌煅的空档,长枪如毒龙出洞,狠狠刺穿了刀疤脸的护体灵光,在他肋下开了一个血洞!

“啊!”刀疤脸惨嚎一声,踉跄后退。

“首领受伤了!”

“快救首领!”

刀疤脸的手下顿时慌了神。

“杀!疤脸已伤!全歼他们!”青狼部头领得势不饶人,枪势更猛。

兵败如山倒。刀疤脸重伤,手下士气崩溃,再也抵挡不住青狼部有组织的围攻,很快就被分割、斩杀。

战斗,接近尾声。

凌煅捂着胸前的伤口,靠着石头缓缓坐下,剧烈喘息。他看着不远处黑石那再次沉寂下去的身影,心中百味杂陈。

活下来了……暂时。

但接下来,面对这伙“拔刀相助”的青狼部战士,又该如何应对?

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已然彻底熄灭、变得平平无奇的混沌丹丸,又摸了摸腰间同样黯淡的祖炉。

底牌,似乎已经用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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