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 昆仑墟.朔漠狼烟起(2/2)
就在这时,地宫深处,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。紧接着,一股汹涌的流沙,顺着黑洞的入口,倾泻而出。
“不好!是流沙阵!”纸墨生失声叫道。
锻石立刻上前,手中的玄铁石猛地砸在地上。他身后的狗首兽,发出一声响亮的低吼,【狗卫镇厄】的力量,瞬间爆发。
厚重的石气,从锻石的周身涌出,朝着流沙蔓延的方向涌去。所过之处,汹涌的流沙,瞬间凝固,化为坚硬的石墙。
石墙拔地而起,将地宫入口堵得严严实实,只留下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。
漆姑走上前,打开描金漆盒,将里面的秘毒漆,轻轻洒在那些跪地求饶的盗匪身上。
“啊——”
凄厉的惨叫声,响彻整个漠北荒原。
漆姑看着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滚的盗匪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:“好好尝尝,华夏工艺的厉害。”
地宫深处,流沙退去。
主墓室的石门,在流沙的冲刷下,露出了原本的模样。石门由整块的汉白玉雕成,门上刻着繁复的蒙古纹样,还有元代工匠的署名,历经数百年的风霜,依旧清晰可辨。门楣上,悬挂着一块青铜牌匾,牌匾上刻着四个鎏金大字:“天工造物”。
墨渊带着冶风、锻石、漆姑、纸墨生,缓步走进主墓室。
墓室宽敞而肃穆,顶部镶嵌着几颗夜明珠,散发着淡淡的白光,照亮了整个墓室。墓室的中央,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棺,石棺由整块的墨玉雕成,棺身刻着成吉思汗的浮雕,浮雕旁,还刻着无数工匠劳作的场景,栩栩如生。
石棺的锁扣处,正是那道闻名天下的九转连环扣。九道精美的青铜榫卯,相互勾连,环环相扣,在夜明珠的光芒下,闪着淡淡的青光。
冶风看着那九转连环扣,忍不住想要上前触碰,却被墨渊一眼扫了回去。
“住手。”墨渊的声音,带着一丝警告,“这九转连环扣,是郭守敬毕生技艺的精华。它以三才为基,以九宫为序,错一步,锁毁,棺裂,里面的玄铁鎏金马鞍,也会化为飞灰。”
冶风讪讪地收回手,马首兽在他身后,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,像是在嘲笑他的鲁莽。
墨渊走上前,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拂过九转连环扣的纹路。指尖的星砂,在榫卯的缝隙里流转,像是在探寻着什么。他精通木工营造之术,对于榫卯结构的理解,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这九转连环扣,看似复杂无比,在他眼中,却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。
他的手指,轻轻拨动着第一道榫卯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声响过后,第一道榫卯,应声而开。
紧接着,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
他的动作,轻盈而流畅,像是在演奏一曲精妙绝伦的乐章。每一次拨动,都精准无比,分毫不差。
十二传人中,木客最擅木工,可若是他在此,看到墨渊的手法,怕是也要自愧不如。
纸墨生蹲在一旁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鼠首兽趴在他的肩头,圆溜溜的黑眼睛,紧紧盯着墨渊的手指,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。
“殿主的手艺,也太厉害了吧。”纸墨生小声嘀咕道。
锻石和漆姑,也看得目不转睛。锻石身后的狗首兽,轻轻摇着尾巴,漆姑身后的鸡首兽,也收起了平日里的高傲,歪着脑袋,一脸好奇的模样。
没过多久,最后一道榫卯,也被墨渊轻轻拨动。
“咔嚓——”
九转连环扣,尽数解开。
石棺盖,缓缓升起,一股浓郁的灵韵,从棺内弥漫开来。灵韵中,夹杂着玄铁的厚重、鎏金的华贵,还有元代工匠的匠心。
棺内,玄铁鎏金马鞍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马鞍通体由玄铁锻铸而成,色泽黝黑,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。鞍身之上,以江南砂金镀出繁复的蒙古祥云纹样,流光溢彩,熠熠生辉。马鞍的两侧,还雕刻着元代百工的技艺图谱,从锻铸、鎏金,到榫卯、漆器,应有尽有。鞍背上,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:“天工造物”,正是郭守敬的手笔。
马鞍的表面,有几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盗匪用撬棍留下的痕迹,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华贵与庄严。
“太好了!马鞍没事!”纸墨生兴奋地叫道,鼠首兽也从他肩头跳下来,跑到石棺旁,围着马鞍转了一圈,嘴里发出欢快的吱吱声。
墨渊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将马鞍从棺内捧起。他的动作,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指尖的星砂,缓缓覆在马鞍的划痕上。星砂的灵光,与马鞍的灵韵相互交融,那些细微的划痕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缓消失。
他精通锻铸、鎏金、榫卯三大工艺,修复这样一件文物,对他而言,不过是基本功而已。
冶风凑上前,看着马鞍上精美的纹样,忍不住赞叹道:“这马鞍,真是巧夺天工!郭守敬不愧是元代的能工巧匠!”
马首兽也跟着凑上前,鼻子嗅了嗅马鞍,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,像是在赞叹。
漆姑看着马鞍上的鎏金纹样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:“这鎏金工艺,真是绝了。砂金与玄铁的结合,天衣无缝,色泽均匀,历久弥新。比起我手中的鎏金漆,还要精妙几分。”
鸡首兽也跟着点了点头,像是在附和她的话。
锻石看着马鞍的玄铁材质,沉声道:“这玄铁,经千度烈火淬炼,万仞寒冰冷却,坚硬如钢,却又不失韧性。这样的锻铸工艺,怕是只有樊桐底层的熔炉,才能重现。”
狗首兽也跟着蹭了蹭马鞍,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墨渊抱着马鞍,指尖拂过鞍背上的“天工造物”四字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。他精通百工技艺,自然能看出这马鞍的精妙之处。玄铁锻身,水火淬金,鎏金纹饰,榫卯减震,每一处细节,都凝聚着元代工匠的心血与智慧。
这,才是华夏工艺的魂。
就在这时,藤婆的声音,从地宫入口的方向传来。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,却又充满了喜悦:“殿主!盗匪都抓牢了!沙漠百里之内的藤网,困住了二十多个想逃跑的盗匪,一个都没漏!”
墨渊抱着马鞍,转身朝着地宫入口走去。夕阳的余晖,从入口的缝隙里照进来,洒在他的身上,洒在马鞍上。星砂的灵光,与鎏金的光芒相互交融,将他的身影,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走出地宫,看着被藤网困住的盗匪,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漠北荒原,声音沉冷而有力:“把他们交给当地的官府。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昆仑墟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华夏工艺,不容亵渎。华夏文物,不容染指。”
夕阳的余晖,洒遍了整个漠北荒原。风沙依旧在吹,却再也吹不散,那份属于华夏工艺的,千年传承的荣光。
昆仑墟悬圃,天工殿。
祥云缭绕,仙鹤齐鸣。十二传人,齐聚一堂。
天工殿的中央,设着一座祭台。祭台由汉白玉雕成,台面上刻着《考工记》的全文,铭文闪烁着淡淡的金光。玄铁鎏金马鞍,被供奉在祭台的正中央。墨渊立于祭台之前,指尖的星砂,缓缓流转,正以鎏金技艺,修复马鞍上最后一处细微的瑕疵。
十二兽首,依偎在各自传人的身边,目光灼灼地看着祭台。
牛首兽看着马鞍上的玄铁材质,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,像是在赞叹铜伯的锻铸技艺。蛇首兽缠在藤婆的手腕上,冰凉的鳞片,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,像是在感受马鞍的灵韵。马首兽站在冶风的身边,火红的鬃毛随风飞扬,时不时用鼻子嗅一嗅马鞍,发出一声愉悦的嘶鸣。
“殿主,这马鞍的减震结构,真是绝了!”申时传人木客,忍不住凑上前,他身后的猴首兽,也跟着跳上祭台,小巧的爪子,轻轻抚摸着马鞍的榫卯结构,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,“这榫卯,比我见过的所有车马机关,都要精妙!以榫卯减震,无需任何弹簧,却能将颠簸化为无形。郭守敬的技艺,真是出神入化!”
猴首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,跟着点了点头,爪子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木工零件,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手艺。
卯时传人青瓷子,抱着兔首兽,走到祭台边。她看着马鞍上的鎏金纹样,眼中满是惊艳:“这鎏金纹样,色彩艳丽,却又不失沉稳。若是能将这鎏金工艺,融入青瓷的釉色之中,定能烧制出绝世珍品。”
兔首兽也跟着蹭了蹭马鞍,柔软的毛发,拂过鎏金的纹路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墨渊收手,星砂的灵光,缓缓消散。他看着眼前的十二传人,看着他们眼中的赞叹与向往,声音平稳却又带着一股鼓舞人心的力量:“这马鞍,是元代百工技艺的结晶。它的存在,不是为了炫耀,而是为了告诉我们,华夏工艺,从来都不是落后的代名词。千百年前,我们的先辈,就能造出如此精妙的器物。千百年后,我们这些传人,更应该将这份传承,发扬光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位传人,语气愈发坚定:“我们无需依赖先贤的力量。我们自己的双手,就能锻造出更精妙的器物。我们自己的技艺,就是工艺门最强大的底气。”
就在这时,墨渊怀中的道器《天工开物》,猛地剧烈震颤起来。
“嗡——”
青铜的鸣响,响彻整个天工殿。书页自动翻飞,速度越来越快。最后,书页定格在一幅地图上。地图上,标注着漠北的山川河流,还有数个闪烁的光点。光点的周围,萦绕着淡淡的黑气,像是被什么邪恶的力量所笼罩。
铜伯走上前,看着地图上的光点,眉头紧锁:“这是……其他元代文物的踪迹。”
牛首兽也跟着抬起头,琥珀色的瞳仁里,闪过一丝凝重。
墨渊看着地图上的光点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。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冷冽:“看来,那群外邦盗匪的背后,果然有一个庞大的组织。他们的目标,不止是成吉思汗陵。他们想要的,是所有散落于世间的,华夏工艺的瑰宝。”
“岂有此理!”冶风握紧了手中的熔炉锤,马首兽也跟着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,“殿主!分兵!我们去把那些文物,都夺回来!”
“对!分兵!”
十二传人,纷纷请战。他们的声音,铿锵有力,响彻云霄。十二兽首,也跟着发出阵阵低吼,声震悬圃。
墨渊抬手,道器《天工开物》的光芒,暴涨到了极致。金色的灵光,笼罩了整个天工殿。祥云翻涌,仙鹤齐飞,淬艺台的火光,烧得愈发旺盛。
他看着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传人,看着他们眼中的坚定与执着,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。
“好!”墨渊的声音,铿锵有力,像是一道战鼓,擂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,“兵分六路,循着道器的指引,踏遍山河,走遍天下。记住,我们工艺门的传人,靠的是自己的双手,靠的是自己的技艺。我们守的,是华夏的根,是华夏的魂!”
他顿了顿,举起怀中的道器《天工开物》,声音响彻整个昆仑墟:“天工开物,薪火相传!”
“天工开物,薪火相传!”
十二传人齐声高呼,声音震彻寰宇。十二兽首,也跟着发出震天的嘶吼。
祥云翻涌,霞光万丈。
十二传人的身影,踏着祥云,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。他们的身后,是昆仑墟的巍巍山峦,是淬艺台的熊熊火光,是工艺门千年不变的传承。
墨渊立于天工殿的中央,抱着道器《天工开物》,目光望向远方。他的眼中,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
他精通百工技艺,他的战场,从来都不止一处。
漠北的风,还在吹。
江南的雨,正淅淅沥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