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7章 昆仑墟·南海龙骨(2/2)
冶风冷哼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黑水商会?一群偷鸡摸狗的鼠辈罢了。今日,我便替天行道,清理门户!”
他抬手对着海面一挥,指尖的星砂化作无数道赤色流光,没入海底。刹那间,无数道流星铁箭从海底窜出,带着破空的锐响,朝着“巨鲨号”甲板上的船员射去。那些船员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着四处逃窜,却根本躲不开流星铁箭的攻击,纷纷被射倒在地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木公输站在龙骨船的船舷边,目光紧紧盯着船底的缝隙。龙首兽首的金瞳在缝隙里闪了闪,随即,它叼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器物,从缝隙里钻了出来,金色的流光裹着它,稳稳落在木公输的掌心。
那是一件通体青铜色的水漏,漏身刻着七十二道细密的辰光纹,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淡淡的金光。漏壶的一侧有个小小的出水口,壶内盛着半壶清水,水面平静无波,仿佛不受风浪的影响。壶盖上刻着四个字——“天圣年制”,正是那件失传已久的北宋至宝,青铜水漏。
藤婆快步走上前,她从藤篮里取出一根最细的竹藤,小心翼翼地缠在青铜水漏的边缘,像是怕它被风浪弄坏。她把水漏递给木公输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:“快,用天机锁护住它!这水漏的魂韵已经受损,再迟一步,怕是要彻底消散了。”
木公输点了点头,他接过青铜水漏,指尖拂过漏身的辰光纹,将一道浓郁的辰时灵气注入其中。随着灵气的注入,漏身上的纹路瞬间亮起,金光熠熠,与龙骨船的榫卯天机纹遥相呼应。壶内的清水也泛起了淡淡的金光,水面上竟浮现出一道道微小的星轨,缓缓转动。
李诫站在一旁,看着那枚青铜水漏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。他抬手抚摸着漏身的纹路,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,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:“此物乃北宋天圣年间的计时至宝,当年老夫奉旨编撰《营造法式》,曾有幸见过它的图纸。没想到百年之后,竟能亲眼见到实物……能护它周全,老夫死而无憾了。”
话音落下,李诫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化作点点金色的星光,缓缓飘向天际。那些星光最终汇入道器《天工开物》的青光里,消失不见。
木公输和藤婆对着星光消失的方向,深深躬身,眼中满是敬意。
鲨鱼躺在甲板上,看着木公输手里的青铜水漏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,手指颤抖着,狠狠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比之前更响的巨响,在“巨鲨号”的船底炸开。原来,他在船底安装了终极爆破装置,想要与木公输等人同归于尽。
“巨鲨号”的船底瞬间被炸出一个大洞,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,船身剧烈地晃动起来,朝着海底缓缓沉没。
冶风的脸色一变,他抬手对着肩头的马首兽首一点,指尖的星砂化作一道赤色流光。马首会意,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,化作一道赤色流光,驮着冶风、木公输和藤婆,朝着海面飞去。
藤婆手腕急翻,无数藤条从海底窜出,像一张巨大的绿网,稳稳缠住了龙骨船的船身。那些藤条带着一股向上的力量,将龙骨船缓缓托起,朝着昆仑墟的方向飞去。
“巨鲨号”在爆炸声中缓缓沉入海底,鲨鱼的惨叫声被海浪吞没,再也没有声息。
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平息,铅灰色的云层散去,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朝阳。金红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。
木公输抱着青铜水漏,站在藤条托起的龙骨船上,看着远处缓缓升起的朝阳,眼中满是欣慰。龙首兽首蜷在他肩头,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鬓角,像是在庆祝胜利。
藤婆站在他的身边,蛇首兽首缠在她的手腕上,她看着龙骨船的船身,那些被天机锁锁住的榫卯纹路熠熠生辉,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:“这艘船,终于可以回家了。”
冶风扛着火铳,站在船舷边,马首兽首在他肩头蹭了蹭,他看着那轮朝阳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这群盗宝贼,真是不自量力!敢动咱们工艺门的东西,简直是找死!”
就在这时,一道青光从天际缓缓飘来,墨渊的身影出现在青光之中。道器《天工开物》悬浮在他身前,书页翻飞,青光笼罩着整片海域。他看着藤条托起的龙骨船,看着木公输怀里的青铜水漏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做得好。”墨渊的声音清越如古钟,带着一丝暖意,“《天工开物·舟车》篇云,‘凡舟之制,以轻为上,以固为次’。你们护住了龙骨船的轻与固,更守住了青铜水漏的魂韵,不负先贤所托,不负工艺门的传承。”
他抬手,指尖的星砂化作一道流光,缓缓注入龙骨船和青铜水漏之中。
龙骨船的船身瞬间变得更加坚固,那些榫卯天机纹的金光愈发浓郁,船帆上的藤编云纹也泛起了绿光,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;青铜水漏的辰光纹则亮得刺眼,壶内的清水化作了金色的灵液,水面上的星轨转动得更快,竟能隐隐看到南海的潮汐变化。
木公输抱着青铜水漏,走到墨渊身边,深深躬身:“谢殿主赐灵!”
藤婆和冶风也走上前,对着墨渊躬身行礼,眼中满是敬意。
墨渊看着他们,目光扫过三人身上的兽首,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:“黑水商会的势力,远不止于此。四海之内,还有许多失落的工艺至宝,等着你们去寻找,去守护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,带着一丝杀伐果断的决绝:“护宝之路,道阻且长。但只要你们心怀传承,手握技艺,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你们。记住,工艺门的器物,绝不容许落入外人之手!”
木公输、藤婆和冶风齐声应道:“定不负殿主所托!”
朝阳的光芒,洒在龙骨船上,洒在三人的身上,洒在道器《天工开物》的青光上。
海风吹过,带着星砂的清辉,带着藤条的清香,带着青铜的冷冽。
三日后,昆仑墟悬圃百工院,天工殿。
殿内的青石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殿顶的藻井刻着《考工记》的全文,鎏金的字体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十二位传人齐聚一堂,各自的兽首依偎在脚边,或蜷或卧,却都透着一股警惕。
殿中央的紫檀木案几上,摆放着三件失而复得的至宝。
左边是亥时传人盐客的海盐铜戟,戟身的海浪纹泛着银光,戟尖的铜锈被星砂洗净,露出了里面鎏金的纹路;中间是卯时传人青瓷子的秘色瓷瓶,瓶身莹白如玉,瓶口的莲花纹栩栩如生,透着一股温润的灵气;右边是辰巳二位传人的青铜水漏,漏身的辰光纹金光闪闪,壶内的灵液缓缓流动,水面的星轨清晰可见。
道器《天工开物》悬浮在案几上方,书页缓缓翻动,青光流转。每翻过一页,就有一道对应的灵光落在三件至宝上,像是在滋养它们的魂韵。书页上的十二兽首纹样,与十二位传人脚边的兽首遥遥相对,灵韵相通。
墨渊站在案几前,一袭月白长衫,袖口绣着《天工开物》的铭文。他指尖沾着星砂,轻轻拂过书页,目光扫过十二位传人,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:“此次南海之行,虽然成功夺回了龙骨船和青铜水漏,但也让我们看清了黑水商会的野心。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倒卖文物,谋取暴利——他们的目标,是咱们工艺门的十二兽首,是道器《天工开物》,是传承了数千年的中华神工技艺!”
他的话音刚落,殿内便响起一阵压抑的怒火。
铜伯扛着半截青铜柱,牛首兽首在他脚边昂首咆哮,声音瓮声瓮气:“这群杂碎!简直是欺人太甚!下次再让我碰到他们,我定用这青铜柱,砸烂他们的狗头!”
火离撇了撇嘴,虎首兽首在他肩头蹭了蹭,眼神里满是不屑:“铜伯说的对!一群偷鸡摸狗的鼠辈,也敢觊觎咱们工艺门的东西!依我看,直接带十二兽首,踏平他们的老巢,一了百了!”
纸墨生抱着一摞星砂符箓,鼠首兽首蹲在他肩头,嘴里叼着一枚从“深海掠夺者”号上缴获的金币。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,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:“殿主,我用星砂符箓卜算了一卦,查到了黑水商会的老巢。那是一座海外孤岛,名叫‘黑鸦岛’,岛上布满了机关陷阱,还有不少雇佣军把守,武器装备都是顶尖的。”
他展开一张绘着星砂纹路的地图,地图上,一座孤岛的轮廓清晰可见,周围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,都是机关陷阱的位置:“更麻烦的是,这座岛的四周,布满了电磁干扰装置,咱们的灵韵信铃,在岛上会失效。”
墨渊摇了摇头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他指尖的星砂落在书页上,《天工开物》的书页缓缓停在“攻守城”篇,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稳:“不可鲁莽。黑水商会在海外经营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。黑鸦岛更是他们的老巢,机关重重,防守严密。贸然进攻,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可能损兵折将。”
他看向十二位传人,目光变得郑重:“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,将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墨渊的目光落在纸墨生身上:“纸墨生,你负责绘制黑鸦岛的详细星砂符箓地图,标记出所有机关陷阱的位置,尤其是那些电磁干扰装置的所在。另外,你要炼制一批‘破障符’,破除岛上的电磁干扰,确保我们的灵韵信铃能够正常使用。”
纸墨生躬身应道:“遵命!”鼠首兽首叼着金币,欢快地晃了晃脑袋。
墨渊的目光又落在铜伯身上:“铜伯,你负责锻造一批专门克制雇佣军武器的青铜器。尤其是那些电磁武器,你要炼制出‘吸磁青铜盾’,能够吸收电磁能量,让他们的武器失效。”
铜伯扛起青铜柱,瓮声应道:“没问题!”牛首兽首发出一声低吼,像是在助威。
“火离。”墨渊看向火离,目光锐利,“你负责改良火器,炼制出‘破甲火龙弹’,能够击穿雇佣军的防弹衣。另外,你要在黑鸦岛的四周,布置‘火龙雷’,防止他们从海上逃跑。”
火离拍了拍肩头的火铳,咧嘴一笑:“放心!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虎首兽首发出一声咆哮,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。
墨渊的目光依次扫过木公输、藤婆、盐客等人:“木公输,你负责拆解岛上的机关陷阱,尤其是那些与榫卯相关的机关;藤婆,你负责用藤条封锁岛上的所有退路,让他们插翅难飞;盐客,你负责用盐晶制造幻境,迷惑雇佣军的视线,打乱他们的阵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剩下的传人身上:“其余传人,分为三组,分别从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进攻黑鸦岛,务必做到速战速决,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。”
十二位传人齐声应道:“遵命!”
兽首们纷纷发出低吼,与主人的灵韵共鸣,殿内的灵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,连道器《天工开物》的青光,都亮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道器《天工开物》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青铜嗡鸣,声音尖锐,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。书页上,西方的方位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紫光,光芒越来越盛,几乎要将整个殿宇都照亮。
墨渊的脸色骤然一变,他抬手按住书页,指尖的星砂飞速运转,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:“西方出事了!”
纸墨生立刻展开一张星砂符箓,指尖拂过符箓上的纹路。符箓瞬间亮起,紫光闪烁,一行金色的字迹浮现在上面:“黑水商会‘黑鹰号’,现身西域戈壁,正盗掘北魏石窟!目标——鎏金铜佛龛!”
织云娘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她手里攥着一根蚕丝,指尖微微颤抖。羊首兽首从她脚边跃起,焦躁地蹦来蹦去,发出一阵不安的咩叫。
“鎏金铜佛龛……”织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眼中满是心疼,“那是未时花丝镶嵌工艺的巅峰之作!龛身的缠枝莲纹,是用金丝银丝一点点嵌进去的,每一朵莲花都栩栩如生。龛内供奉的,是北魏时期的释迦牟尼坐像,佛像的袈裟上,嵌着一百零八颗宝石,是咱们工艺门失传的绝技啊!”
墨渊点了点头,道器《天工开物》的青光再次暴涨,光芒中,一道古朴的身影缓缓浮现。那是一位身着僧袍的匠人,手里拿着一根金丝,正专注地编织着什么。
“此次,我为你们复活的先贤,是北魏的花丝工艺大师——昙曜匠人。”墨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,“昙曜匠人曾奉旨开凿云冈石窟,一手花丝镶嵌技艺,堪称天下第一。”
昙曜匠人缓缓睁开眼睛,他看着织云娘手里的蚕丝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他抬手一挥,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落在蚕丝上,蚕丝瞬间变得更加柔韧,泛着淡淡的金光:“后生,你的蚕丝,纺得匀净。花丝镶嵌之术,在于‘缠’‘绕’‘嵌’三字。护住佛龛,便是护住了这门手艺的根。”
织云娘激动得满脸通红,她对着昙曜匠人深深躬身,声音里满是崇拜:“前辈!晚辈织云娘,毕生钻研花丝镶嵌之术,今日得见真容,实乃三生有幸!恳请前辈指点,护我鎏金铜佛龛周全!”
墨渊的目光落在织云娘、木客和漆姑身上,声音里带着一丝杀伐果断的决绝:“织云娘、木客、漆姑,你们三人,即刻前往西域戈壁!记住,护宝为上,凡敢染指鎏金铜佛龛者,杀无赦!”
“遵命!”织云娘、木客和漆姑齐声应喝。
羊首兽首从织云娘脚边跃起,化作一道白色流光,缠在她的手腕上;猴首兽首和鸡首兽首也分别从木客和漆姑的肩头跃起,化作两道流光,跟在他们身后。
三道流光,一白一棕一红,裹挟着三位传人的身影,冲破昆仑墟的祥云,朝着西域戈壁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天工殿内,墨渊看着西方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。他轻轻抚摸着道器《天工开物》的书页,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寒:“黑水商会,你们的末日,不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