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星谣入京惊四座（1/2）

东风解冻，雪融成溪，溪村的老槐树枝桠间，又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。青石板路上的冰碴子化了个干净，被春雨润得发亮，田埂边的荠菜，顶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，怯生生地探出头来。

老槐树下的《冬日星星谣》，伴着雪落，伴着星明，在溪村的夜空里飘了一整个冬天。开春的时候，老琴师从京城捎来一封信，邀槐下琴社的小琴师们，带着这首曲子去京城的槐音新堂，参加一年一度的春日琴会。

消息传开，溪村的娃娃们都炸了锅。小囡囡攥着她的小葫芦琴，辫子上的粉绸带晃来晃去，蹦蹦跳跳地说：“我们要去京城啦！要把溪村的雪和星星，弹给京城里的人听！”

小铁蛋也举着他的小枣木琴，大声附和：“还要让京城里的娃娃们知道，我们溪村的琴声，比钟楼的钟声还好听！”

乡亲们也跟着忙活起来。阿辰娘领着婶子们，给小娃娃们缝新衣裳，蓝布衫上绣着槐花，青布裤子缝着补丁，却洗得干干净净，透着一股子质朴的清爽。张大爷则翻出自己酿的米酒，装了满满一坛，说要让京城里的先生们尝尝溪村的味道。林望和老琴师商量着行程，选了个晴好的日子，领着一群孩子，坐着马车往京城去。

马车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路，碾过田埂，往京城的方向驶去。一路行来，春光渐浓，麦苗返青，桃花灼灼，孩子们的琴声，时不时从马车里飘出来，混着春风，飘向远方的田野。

到京城那日，天朗气清。槐音新堂的门口，挂着红灯笼，贴着红对联，门口挤满了人。京城里的娃娃们，穿着锦缎衣裳，抱着精致的月琴，踮着脚尖往马车的方向望。老琴师站在门口，捋着白胡子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
小囡囡和小铁蛋领着小娃娃们，抱着各自的小琴，怯生生地从马车里钻出来。他们的衣裳朴素，琴也简陋，和京城里的娃娃们比起来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可当小囡囡抬起头，眼里的星光亮闪闪的，一点也不输人。

春日琴会的戏台，搭在槐音新堂的后院，竹影婆娑，檀香袅袅。台下坐着京城里的琴界名家，还有来看热闹的乡亲们，一个个神情肃穆，等着听这场来自乡野的琴音。

轮到槐下琴社的小琴师们上场时，台下忽然静了下来。众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落在这群穿着蓝布衫的小娃娃身上，落在他们怀里的葫芦琴、枣木琴、木板琴上。有人微微皱眉，有人低声议论，有人眼里带着几分轻视。

小囡囡站在最前头，怀里抱着她的小葫芦琴，琴穗上的粉络子在春风里飘呀飘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想起了溪村的雪夜，想起了老槐树下的星星，想起了炭火盆旁的姜茶，指尖轻轻落在了琴弦上。

一串清冽的调子，像是雪落槐枝的沙沙声，瞬间涤荡了戏台的喧嚣。紧接着，小铁蛋的小枣木琴响了，调子轻轻的，像是星星在夜空里眨眼睛；那个三岁的小娃娃，也拨响了他的木板琴，软软的调子，像是冬日的阳光，暖融融的；其他小娃娃的琴声也纷纷响了起来，有的像寒风掠过树梢，有的像雪球滚落雪地，有的像星星在夜空里低语。

琴声里，没有繁复的技巧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只有溪村雪夜的静谧，只有星光的明亮，只有炭火的温暖。那是来自乡野的声音，是来自土地的声音，是来自孩子们心底最纯粹的声音。

台下的议论声，渐渐停了。众人的目光，从最初的轻视，慢慢变成了专注，变成了赞叹，变成了动容。京城里的琴界名家们，一个个屏住了呼吸，静静地听着，眼里泛起了泪光。他们听惯了阳春白雪的大曲，听惯了繁复技巧的弹奏，却从未听过这样的琴声——干净得像雪，明亮得像星，温暖得像炭火。

琴声渐渐走向高潮，像是雪夜里的星星，忽然变得格外明亮。小囡囡扬起脸，脆生生地唱了起来：“雪落槐枝桠，星星眨眼睛，炭火暖烘烘，琴声伴我行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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