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2章 雪落槐枝星入弦（1/2）

朔风卷着碎雪，给溪村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绒毯。老槐树的枝桠积着雪，像披了一件素白的披风，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夜空，接住了漫天飘落的雪花。青石板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，踩上去咯吱作响，田埂边的茅草垛子，也成了一个个圆滚滚的雪馒头，透着冬日的静谧。

晒谷场的秋日丰收宴余韵还在，老槐树下的琴声，却没被寒冬冻住。小囡囡和小铁蛋领着那群小娃娃，每日午后都聚在林望家的堂屋里。炭火盆烧得旺，红泥小火炉上煮着姜茶，甜丝丝的热气漫得满屋子都是。小娃娃们抱着各自的小琴，围坐在炭火旁，小脸蛋被烤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窗外的雪。

“小囡囡姐姐，”那个三岁的小娃娃，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木板琴，奶声奶气地问，“星星会不会被雪盖住呀？我们的《冬日星星谣》，要怎么弹才好听？”

小囡囡歪着脑袋想了想，辫子上的粉绸带晃了晃，指着窗外的夜空说：“星星不会被雪盖住的，你看，雪越下，星星越亮，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。弹琴的时候，调子要亮晶晶的，像星星眨眼睛。”

小铁蛋蹲在炭火旁，拨了拨手里的小枣木琴，弹出一串清冽的调子：“还要加下雪的声音，沙沙沙，轻轻的，像星星在说话。”

小娃娃们都跟着点头，纷纷抱着琴拨弄起来。有的调子太高，像被寒风吹得发颤；有的调子太低，像埋在雪里的石子；有的节奏太快，像雪花急匆匆地往下落；有的节奏太慢，像冻住的溪水。可没人嫌乱，反而越弹越起劲，堂屋里的琴声混着炭火的噼啪声，混着姜茶的甜香，混着孩子们的笑声，热闹得很。

阿辰、妞妞他们坐在一旁的长凳上，手里捧着姜茶，看着这群小不点。晓棠手里拿着纸笔，把孩子们哼出的调子记下来，时不时凑过去点拨两句：“下雪的声音要轻一点，星星的调子要亮一点，这样才像冬日的夜空。”

林望和老琴师坐在炕沿上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相视一笑。老琴师呷了一口姜茶，捋着白胡子说：“这群娃娃的心，比星星还透亮。他们眼里的冬日，不是冷的，是亮的，是暖的，这才是最难得的。”

林望点头，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。雪花还在飘，落在积满雪的枝桠上，簌簌作响。夜空格外干净，星星一颗一颗，亮得晃眼。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，在雪夜里背着古琴赶路的光景，那时只觉得冬日苦寒，却没发现，雪落时的星星，竟这般好看。

孩子们在编曲子的间隙，会跑到院子里玩雪。小囡囡领着他们堆雪人，用槐树枝做雪人的手，用红辣椒做雪人的嘴，用两颗黑炭做雪人的眼睛。小铁蛋则领着他们打雪仗，雪球飞来飞去，落在棉袄上，碎成一团雪沫，引得阵阵笑声。玩累了，就跑回堂屋里，围着炭火盆喝姜茶，暖乎乎的姜茶下肚，又抱着琴凑在一起琢磨调子。

日子一天天过，雪下了一场又一场，老槐树的枝桠上，积雪越来越厚。孩子们的《冬日星星谣》，也在一遍又一遍的弹唱里，渐渐有了模样。

这日清晨，雪停了，天空放晴。一轮红日从东边升起，把雪地映得金灿灿的，夜空里的星星还没完全隐去，和红日遥相呼应，美得像一幅画。小囡囡推开窗户，看见这般景象，眼睛一亮，转身对着屋里的小娃娃们喊：“快出来！星星和太阳一起出来了！我们的曲子，成了！”

小娃娃们欢呼着，抱着琴跑出屋子。老槐树下的雪地上，阳光和星光交织在一起，落在孩子们的身上，落在他们怀里的小琴上，泛着亮晶晶的光。

阿辰和晓棠也跟着出来了，林望和老琴师也披着棉袄，站在门口看着。小囡囡站在老槐树下，深吸一口气，指尖率先落在了葫芦琴上。

一串清冽的调子，像是星星眨动的眼睛，亮闪闪的。紧接着，小铁蛋的小枣木琴响了，调子轻轻的，像是雪花落在枝桠上的沙沙声；那个三岁的小娃娃，也拨响了他的木板琴，软软的调子，像是冬日的阳光，暖融融的；其他小娃娃的琴声也纷纷响了起来，有的像寒风掠过树梢，有的像雪球滚落雪地，有的像星星在夜空里低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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