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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4章 槐下琴音伴晨昏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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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水乡的晨雾还漫在溪村的河面上,林望的日子,便浸在了这雾色与炊烟里。

不用赶路的清晨,他醒得比鸡啼略晚些。推开窗,先迎进一鼻子的湿凉水汽,混着院角青菜畦的清鲜。母亲已经在灶房忙活开了,柴火噼啪响,蒸笼里飘出米糕的甜香,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河面上乌篷船摇橹的咿呀,慢悠悠的,像是时光也放慢了脚步。

林望趿着布鞋,走到院里的老槐树下。这棵树比他的年岁大上许多,枝桠遒劲,遮了小半个院子的荫凉。他把那把梧桐古琴搁在石桌上,指尖拂过琴面,粗布琴囊已经被江南的潮气润得柔软,蹭过桐木的纹路,带着些微涩的触感。琴身上,还留着滇西的茶香、藏北的风沙、川西的雪痕,如今都浸在了这水乡的晨雾里,慢慢沉淀成了岁月的温软。

洗漱过后,母亲的早饭也端上了桌。一碗白粥,一碟腌菜,一笼米糕,还有两个水煮蛋。简单的吃食,却吃得人胃里熨帖。母亲坐在对面,看着他喝粥,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琐事:张家的油菜籽该收了,李家的小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,王家的乌篷船昨儿去镇上,捎回了些新布。林望听着,偶尔应一声,嘴角噙着笑。这些家长里短的碎语,比他走过的任何名山大川,都更让人安心。

吃过早饭,日头渐渐高了,晨雾散了大半。河面上的船多了起来,撑船的汉子吆喝着,与岸边洗衣的妇人搭着话,声音清亮。林望搬了张竹椅,坐在老槐树下,抱着古琴,调了调弦。指尖落下去,琴声便顺着风,淌过院子的墙,淌过河边的柳,淌进溪村的寻常巷陌里。

他不弹那些激昂的曲子,也不弹那些幽远的调,只拣些平淡的调子弹。有时是江南的小调,咿咿呀呀的,带着流水的婉转;有时是自己随心编的曲,调子简单,却藏着这些年走过的路——藏北草原的长风,滇西古镇的茶香,川西雪山的清冽,都揉进了这琴音里。

琴声落进院子里,母亲正坐在竹凳上择菜,手指顿了顿,嘴角便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;落进河里,撑船的汉子听见了,会放慢摇橹的节奏,侧耳听上一会儿;落进巷子里,玩耍的孩童会停下脚步,扒着墙根往里望,眼里满是好奇。

日头爬到头顶,母亲的午饭便备好了。一碟青菜,一碗河虾,一盘红烧肉,都是家常的味道。林望放下古琴,洗了手,坐在桌前。母亲给他夹了块红烧肉,笑着说:“多吃点,看你在外头跑的,都瘦了。”林望嚼着肉,满口的香,心里也是暖的。

午后的日头有些烈,老槐树的荫凉便显得格外金贵。林望躺在竹椅上,眯着眼打盹。蝉鸣在树影里一声声地叫,风穿过槐树叶,沙沙作响,像是大自然的琴音。偶尔有卖货郎的梆子声从巷口传来,“梆梆”的,清脆响亮。

醒了,便抱着古琴,再弹上几曲。或者,去河边走走。沿着青石板路,踩着河边的青苔,看妇人洗衣,看孩童捉鱼,看乌篷船载着一船的货物,缓缓驶过。遇到相熟的乡亲,便停下来聊上几句。张大爷拉着他,说自家的孙儿喜欢听他弹琴,能不能去家里弹上一曲;李婶塞给他几个刚摘的桃子,甜得很。林望笑着应下,心里满是欢喜。

傍晚的夕阳,把溪村染成了金红色。河水泛着粼粼的光,乌篷船的帆也镀上了一层金。林望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,把天边的云染成了火烧云。母亲的晚饭,是一锅热腾腾的粥,配着几碟小菜。

吃过晚饭,夜色便浓了。星星一颗颗冒出来,缀在墨蓝色的天上。月亮升起来,洒下一片清辉。林望抱着古琴,坐在院里,指尖轻轻拨动琴弦。琴声很轻,很柔,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。母亲坐在一旁,摇着蒲扇,听着琴音,嘴角带着笑意。

偶尔,会有晚归的船,泊在河边。船夫的歌声,混着琴音,在夜色里悠悠回荡。

日子,便这样一天天过着。没有名山大川的壮阔,没有他乡遇知音的惊喜,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,只有老槐树下的琴音,只有母亲的絮絮叨叨,只有溪村的寻常晨昏。

林望渐渐发现,这平淡的日子,才是最动人的风景。那些走过的路,遇到的人,都成了琴音里的底色,让这平淡的日子,多了几分醇厚的韵味。

这天清晨,林望又坐在老槐树下弹琴。琴声淌过院墙,飘到巷口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孩童,扒着墙根,听得入了神。孩童的母亲走过来,笑着说:“望儿,你这琴弹得真好,教教我家娃吧?”

林望抬起头,看着孩童眼里的光,笑着点了点头。

阳光穿过槐树叶,落在琴上,落在孩童的脸上,暖融融的。

琴声还在继续,伴着溪村的晨雾,伴着炊烟,伴着这日复一日的,平淡而安稳的晨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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