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5章 稚子学琴岁月长（1/2）

老槐树的荫凉又厚了几分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溪村的夏日，便在这蝉声里慢悠悠地漾开。

自打那日巷口的孩童扒着墙根听琴，林望的老槐树下，便多了个小小的身影。孩童名叫阿辰，刚满七岁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眼睛亮得像溪里的水，一蹦一跳地跟在娘身后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，里头裹着一把木头做的小琴——是阿辰爹照着林望的梧桐古琴，用院里的枣木削的，虽然粗糙，却也有模有样。

“望叔，阿辰说啥都要跟你学琴，你就收下他吧。”阿辰娘搓着手，笑得有些腼腆，“这孩子皮实，不怕吃苦，就是性子野了点，你多担待。”

林望看着阿辰眼里的光，像极了当年初遇古琴的自己，心里便软了，笑着点头：“行，以后每日辰时，让他来院里便好。”

阿辰一听，眼睛更亮了，扑通一声就想跪下磕头，被林望连忙拉住：“不用这个，学琴嘛，图个喜欢就好。”

从那日起，老槐树下的琴音，便多了几分稚拙的热闹。

辰时的日头刚爬上树梢，阿辰就背着枣木小琴，颠颠地跑来了。林望先教他认弦，一根一根指给他看：“这是宫，这是商，这是角，这是徵，这是羽。”阿辰歪着头，小手指点着琴弦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只认真的小麻雀。

认弦容易，按弦却难。枣木琴的弦虽不如真琴那般紧绷，可阿辰的小手嫩得很，刚按了没几下，指尖就红了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林望看着心疼，便找了块软布，裹在他的指尖上，又放慢了节奏，手把手地教他按弦的力道：“不用太使劲，轻轻的，让琴弦发出声音就好。”

阿辰咬着牙，跟着林望的手，一下一下地练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洇出一小片湿痕，却愣是没喊一声疼。

母亲看在眼里，便每日多蒸一个米糕，让阿辰歇晌的时候吃。米糕甜糯，阿辰吃得眉眼弯弯，吃完了，抹抹嘴，又抱着小琴练了起来。

除了按弦，林望还教他识谱。那些弯弯曲曲的音符，在阿辰眼里，就像天上的星星，亮晶晶的。林望便把谱子上的音符，编成了儿歌，一句一句教他唱：“宫音哆，商音唻，角音咪，徵音嗦，羽音啦……”阿辰学得快，没几日，就能哼着儿歌认全了谱子。

日子一天天过，老槐树下的琴声，也渐渐有了模样。从一开始的断断续续，到后来的流畅婉转，阿辰的进步，快得让人惊喜。

有时，林望会弹起那些游历路上的曲子，阿辰便坐在一旁，托着腮帮子听，小眼神里满是向往。“望叔，你弹的曲子里，是不是有山的声音？有水的声音？”阿辰忽然问。

林望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是，这里头有藏北的草原，有滇西的茶山，有川西的雪山，还有咱们溪村的流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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